“死青色的天空中升起白惨惨的太阳,可怜的人儿就在离开世界的路上。”
——史诗:《悲风伯爵》第二十九段
四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呜咽着,它的气息长而又低沉,听起来就像是一把切味上佳的好刀在质地细腻的砥石上来回摩擦后,轻轻地切开空气,带来呜呜的声响。
还有疙瘩疙瘩的声音在响,身下的平台随着声音像是波涛一样来回起伏。
耳畔是一声渺远的,同伴的呼唤。
“风起——!”阿冬站在雪橇的前方,用一种高亢的声音吟唱着,一股狂暴的强风带着猎猎的响声被她引领着裹挟着她们前进。
一张张用翻皮布临时制作的大风帆被吹得鼓起,雪橇正飞速在光滑的冰川上滑行。
雪橇下方的四道冰刀与薄薄积雪下的冰刮蹭着,留下了一连串的痕迹,而第一只雪橇后面用坚固的绳索连着另一只雪橇。
“沿着这条道路前进我们可以省下不少时间,最快的话只需要三天就可以到达有人长居城镇,但是路上要是遇到什么大猩猩大虫子什么的,我可不负责任啊。”迷迭抱着桅杆指引着阿冬操纵风向。
“听起来就很不负责任的样子!”坐在最后一个雪橇上的亚克斯声音从远方传来。
“阿冬这种能力能维持多久?”罕伯缩着脖子抱着胳膊坐在第三架雪橇上,辎重已经抛弃了许多,他和松茸作为队伍的中间部分负责传递信号和在夜间通信时保持基本的光明。
“没见过这孩子说过累,应该没问题的。”
罕伯伸出手,寒风像是长了牙一样啃过他的指间,这种程度的烈风虽然不足以威胁到人的安慰,但是如果这种能力可以用来远航或是用于农业和任意一种领域,必将是一种革命性的成就。
虽然这里——这片大陆的航海业远没有其他行业那么发达,但是如果有像阿冬这样的女巫存在,那么其将会迅速发展。
北境之北的无尽冰原,东境以东的**大海,西境再西的连绵群山,以及充满瘴气与沼泽的南荒之地,罕伯突然看着面前一直延绵到天空尽头的冰川,产生了一种悲哀的错觉:他们的世界,是如此的狭小,被紧凑的包围着。
“如果遇到变故怎么办?”
“我们会隔一段时间停止鼓风,等速度到一个比较低的程度之后重新鼓风。这样吧速度限制在一个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如果发生了紧急情况我们也可以停下来。”
虽然迷迭含糊不清的话语和这条线路的古老都让罕伯感到诡异,但是他现在没有移动工具,加之对自身实力的自负,他还是选择为了那三十枚金约克继续奋斗。
四周的环境急速变幻,他能够看到冰川两旁的高高的冰山。
那些冰山看起来就像是滔天的巨浪,在扬在空中的一瞬间被人定格。难以想象何等磅礴的伟力才能够造就如此惊人的奇观。
按照迷迭的说法,这条道路在记录中超过四百多雪里。
而在这位游吟诗人的神话中,这道冰川是传奇银龙凯尔忒斯在一场声势浩大的战斗中与一头红龙决斗的结果。
因为凯尔忒斯的丈夫,传奇法师悲风伯爵通过一些恶劣的空间手段偷窃了一只成年红龙的大量财宝,红龙一直追杀悲风到北境之北的无尽冰荒原中。
悲风伯爵向一位和他有些交情的栖息在冰荒原的雌性白龙求援,结果对方也加入了追杀悲风的行列中。
最终红龙的龙息咆哮融化了厚达八尺积雪融冰,卷起滔天巨浪。而银龙凯尔忒斯及时赶到运用元素法术冻结了这片咆哮之海。
这个传说未免有太多戏剧性的成分在其中,但是却很好的解释了这条冰川奇诡的形状与规模。
就连全速滑行的雪橇也要走近三天的时间才能通过它,最终还要走一段距离的雪路才能到达霜狼帝国,可见其规模之浩大。
“有情况!”
和阿冬一同站在队伍的第一架雪橇的汉斯大声喊道,风向立刻变化,原本呼呼作响的风帆瞬间反向鼓起,桅杆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亚克斯丢下了他的战斧在冰川留下了一长段深深的犁痕,整个雪橇队伍迅速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罕伯从雪橇上跳了下来,刚落地他一个不稳直接在滑不溜秋的冰面上摔了个跟头。
“没事吧。”松茸小心翼翼地扶他站起来,罕伯拍了拍有些痛的大腿咬着牙说了一声还成。
“汉斯说她好像看到了一具尸体。”
“尸体,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不要管它!冰荒原没两具尸体还能叫永冬之墓吗?”
“这里出现尸体的确很不正常,记载里这条路已经有很久没有人走过了。这里已经是冰荒原深处,虽然对冰荒原来说这只是一点点皮毛,但是对单独的人类来说,这太远了。”卡洛也走了下来,邪乎到家必有鬼,这趟旅程从开始就充满了奇怪的感觉。
“哦,亚克斯看到了!”亚克斯把两只手蜷起来放在眼睛前,跳起来指着他们之前经过的一个小冰窟窿,“在那里!亚克斯把他拖过来!”
“别动!”迷迭高声叫喊着,从雪橇上跳了下来想给亚克斯一个脑瓜子,但是太高了只能碰到他的腰,“我们说好了的,什么都不碰,什么都不要乱看,什么都不问!”
“为什么?!”
“见鬼!我说了,‘什么都不问’!”
罕伯和艾薇兰对视一眼,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迷迭,你是有什么东西没有告诉我们吗?”罕伯直截了当地问道,没等迷迭重复一边她的话罕伯又发问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你们只要听我的就好了。”迷迭刚想发火,突然青石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青石大人…你……”
“去看看吧。”青石的脸上依旧带着慈祥的微笑,但是罕伯现在对这种笑已经感到了恐怖。这个老妪有一种对一切事情都了如指掌的感觉,但是她却从头到尾都不告诉他们哪怕一个字儿的真相,只会变着弯子玩哑谜。
“但是。”迷迭看着青石焦急得快要跺脚,但是青石的回复也很清楚:
“这是预言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