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条光芒一样的闪烁着漆黑色金属光泽长虫破开了地面的坚冰,碎裂的冰碴像是雨点一样纷纷扬扬地打下来。
“快散开!”艾薇兰的周身爆开一连串的火焰,烈火裹挟着炽热的气流把迎面泼来的冰凌吹开,而散落的火焰附着在冰块上落在地面上。
“这是什么鬼东西。”
“耶梦嘉德……”卡罗的面色不善,她看了一眼在寒风中抓着桅杆站着的青石,后者凝重地点了点,“罕伯,这回要靠你了!”
“靠我?”罕伯哭丧着脸,“我都没人家眼睛大!”
罕伯说的并不严谨,,因为这只虫子并没有双眼,它是一只蠕虫。它的面部是完全由一圈又一圈的牙齿组成,那牙齿中涌动着一轮又一轮的蠕动着的细小的肉条,看上去模糊不清令人恐惧。仔细一看才会发现,那些根本不是什么牙齿,而是一层一层的小蠕虫。
巨大蠕虫腾跃到半空,一圈圈虫牙不断地撕扯,组成了一个足够能把城门一口吞下的血盆大口,那口器里像是带着无穷的吸力,只要你看一眼它就好像要把你整个人肉体连带灵魂一同吞噬进去。
漆黑色的蠕虫在半空中扭动了一下,它冲出坚冰的惯性在空中逐渐消磨。蠕虫臃肿而又健硕的身体轻而易举地把几人高的冰牙给砸成一地的碎片。
它开始往下方坠落,冰川被狠狠的砸了一下,猛地沉了下去。
罕伯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地面的震颤,龟裂的纹路携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在冰面上形成了高高低低交错纵横的差互的冰块。
沉重的蠕虫躯体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整个冰川似乎都因此下沉了些许。蠕虫发出了一种不可名状的可怖尖啸,那声音好似要把每一个听到的人的骨头都给挤压成碎屑。
天知道这家伙到底有多长!
蠕虫一边啸叫着,一边开始从地面中蠕动出来。它的肌肉前后收缩,在地面上蠕动着,由于本身的规模太大,它的速度对于雪橇队伍来说还是很有威胁的。
“噗!”突然的,阿冬背后的龙文火焰熄灭了,她吐出一口鲜血,两眼翻白倒了下去。
原本像是要从她体内呼啸而出的那怪兽一样的东西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竹逐渐消失。
虽然阿冬倒了下去,但是风却没有停止。
天空中越来越多的厚重的云层开始撕磨,流云被急速旋转的狂风席卷着在高空扭绞成了一个诡异的状态,它看上去像一个大陀螺,白色的看上去柔和的云发出令人眩目的光晕,那实际上是因为飓风的速度实在太快,才会让云彩变得和一块整布一样。
就在蠕虫开始毫无目的地在冰川上蠕动滑行,用恶心的巨大口气吞噬着一切的时候,它的身后传来了一声愤怒的大吼,一个虽然庞大但是在蠕虫面前不值一提的青黑色巨人狂奔着向蠕虫发起了攻击。
他双目猩红,蹦跳到了蠕虫的头部——那是口气后面一团充满褶皱的凸起。他试图让蠕虫停下来,但是体型的巨大差距似乎早就预示着他的失败。
他不仅没有让蠕虫停下来,他的一只手反而被一只虫牙给咬破,越来越多的细小蠕虫从大蠕虫的口器中开始撕咬他的手臂。
“是霜巨人!”松茸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那个女孩,心中不禁疑惑。
什么样的人,能够让一只霜巨人为了她不顾被蠕虫吞噬也要保护她?
霜巨人暴怒地吼叫着,他死死的盯着不远处借着风力依然在航行的雪橇队伍,双全不断地捶打着蠕虫的脑袋。
一拳
一拳!
一拳!!
黑色的血液从他的手中迸裂开来,这只蠕虫的外壳实在是过于坚硬,简直像是铁打的一样。
而蠕虫终于因为这个大一点的蚂蚁的冒犯举动而动了真火,它扭头想要把霜巨人给甩下去,但是对方脚底生根雷打不动,压根没有要退缩的意思。
“罕伯!好机会!干掉它!”卡洛拈弓搭箭大声呼喊着。
“你在开玩笑吧!”罕伯躲在亚科斯身后因为寒冷打着寒战,“我都没有它一颗牙大!”
“哪那么多废话!松茸拉光!”
得到命令的松茸虽然不明白卡洛的用意,但是她还是张开双臂,用她被寒冷的空气冻伤的声音呼唤着光明。
“光芒!!!”
高昂的声音盖过了一切鬼哭狼嚎一样的尖啸,不管是听多少次罕伯都能感受到仿佛被包裹进太阳一样的温暖,而松茸站在光芒中央张开双臂,拥抱着那乳白色光团的模样也深深刻在他脑海中。
不出意外的,从已经汇聚的云层中刺出一柄金黄的利剑,刺眼的阳光顿时把冰荒原的一切都染上了炫目的乳白色。
而在这吞天噬地的光满各种,传来了卡洛的咏唱:
“漫天的星辰转动,狂热的猩红野兽咆哮着席卷世界。”
“战争的雷霆劈开大地,从深沟中流淌出猩红的熔岩。”
“神勇的战士被屠杀,圣堂的天使被审判。”
“一切都荒坠,一切都怠惰,一切都污浊!”
“起来呀!狂风诞生的儿女们!”
“退散啊!猩红的流星!”
“我以此身百年许为一箭,祈求您给我击碎星辰的力量。”
“藉此——Stella!!!!”
罕伯闭上了双眼,他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能感受到原本红热的眼皮瞬间再次被灼烧。他的耳边传来炸雷一样的响声,紧接着是如山岳崩碎似的破碎的声音。
这代表着的力量似乎过于强大,强大到了哪怕罕伯只是听到了它的声音都已经吃不消,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感觉到自己的怀里多了一具柔软的躯体。
待光芒散去,他勉强睁开眼。卡洛面色苍白地躺在他的怀中,她看着罕伯,像是重病的少女一样单薄,偏又苦涩涩地笑着。
“快…去……”
“为什么是我?”
“因为……这就是…预言……”
卡洛闭上双眼昏睡了过去,罕伯抬起头来,那只蠕虫的头部后方被炸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正在痛苦地痉挛着。
血污沾染了整个冰川,一条贯穿的长洞一直延伸到天边。
“……”罕伯放下了卡洛,一只手搭在了亚克斯的肩膀上。
“伙计,送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