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伯在茫茫的黑暗中搜索着，他很确定声音的来源就在自己身边的不远处。
“是我，你在哪？”
“你在哪……”
一连串的回音涨的罕伯脑袋疼，他突然摸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件，虽然在他的视角中那不过是一团黑色的虚空。
“呀……”
“是我，罕伯，这是你吗？”罕伯尝试着伸出手，探向面前深不见底的黑暗，他依然看不到任何东西，但是这一会他摸到了一个熟悉的肢体——是手吗？
“罕伯？”
“是的，松茸，你能看到我吗？”
“我不知道，我只能感觉你在握着我的手。”
罕伯死死地抓着手中空荡荡的黑暗，他只能看到自己的手，但是手心传来的触感无疑是少女的细指。
“我想我们有大麻烦了。”
“这是哪？”
罕伯能听出来松茸很紧张，但是至少她还能镇定下来，这很好，两个精神濒临崩溃的人在一起总会安心很多的。
“我不知道，但是至少现在我知道这不止我一个人了。”罕伯苦笑着摇了摇头，四面八方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脚下依然是软绵绵的虚空，这近乎让他丧失了五感的世界里只有手中的触觉才能给他一点点真实感，“你有试过你的能力吗？”
“我不知道这是否有用……”
“试试看吧。”
突然，罕伯面前闪现过一瞬间的乳白色的光圈，他在那炫目的恨不得要人流出眼泪的的光芒中，看到了同样茫然的松茸。
“嘶……”
松茸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我看到你了……怎么回事……”
“怎么了？”
罕伯抓紧了那双看不见的手。
“脚突然有点……不对劲。”
他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他听到了一声惊愕的喊叫。
“石头！”
“石头？！”
“我的脚底……有一块变成石头了！”松茸的语气里有颤抖的成分，虽然她在极力镇定下来但是罕伯能感觉到她的手心攥出了汗水。
“别动……先别动，是什么样的石头？”
“脚板底……有一层，还有下面的鞋子，全部变成石头了。好像是什么符号。”
“符号……是不是一个看上去横着三道然后左边再来一竖，接着旁边两个，两个，”罕伯看着自己手臂上焦黑的还是不是疼痛着的烙痕，尽力描述着那一串古怪的单词，“两个…见鬼，就是两个开叉的东西。”
“是……是的，罕伯，这是什么？！”
“嘶——啊……”
他听到了松茸的痛呼，而抓着他的手的另一端一瞬间握紧了，他能感觉到松茸似乎正在承受着什么痛苦。
“我不知道……我之前想用龙语，胳膊上就有了这个伤疤，你在干什么？你还好吗？喂？！”
“喂？！！！”不知道从哪撞回来的回音让罕伯耳膜生疼。
“没事……我把它撕下来了……”松茸喘着气，听起来之前是一直憋着气在揭开脚底的石片，“还好，跟老茧有点像……嘶。”
“你听起来可不像是没有问题。”
“谢谢，我很好，但是看来这双鞋不能用了。”
“你先别着急，那串符号可能是什么特定的文字……你有看到亚克斯吗？”
“我连你都看不到。”
他们没有再说话，虽然那只看不见的柔软的手给予了他些许精神上的放松和慰藉，但是现实又回到了这里——无法解释的空间。
“你还记得你是从哪里来的吗？”
“嗯？”
“我的意思是，”罕伯用另一只手比划了一下，他是在比划给自己看，因为他要表述的事情有点复杂，“这个空间应该是有极限的，不管怎样它不可能无限延伸。我刚醒过来的时候曾经掉进了什么地方，我想我们可以试着设立一个最初始的方向，然后按照这个方向作为参照物来测定这里的空间。”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现在我往我的脚下放一块东西，你也放一块，脱离我们身体的东西你还能看到吗？”
“嗯，我的鞋就在旁边。”
“很好，现在，我把东西放下来了。”他听到了磕磕碰碰的声音，这里的“地面”非常柔软，所以只能代表松茸放的东西碰到了他放下的物品——已经失去作用的魔力指针，“现在，我们背靠背，我把双手伸平，你贴着我站。”
罕伯把双手伸平摆作十字状，他感觉到自己的大腿后侧贴上了柔软的触觉，也许是松茸的臀部？
他感觉到两只手臂贴到了他的手上。
“好……你确定是背对着我的吧？”
“是的。”
“那好，现在我们保持这个方向不要动，我往前走两步，你向前走三步，放一个什么东西在那里，然后感觉一下这里有什么特别的，没有的话就往左或者往右继续走，我们想办法把这里尽可能的变成已知空间。”
“等等，”就在罕伯要动的时候，他感觉到身后松茸抱住了自己，在自己的胸前系了什么，“我给你做一个标记，到时候不要走散了。”
“说得对。”
“好了。”触觉消失，罕伯把自己灰色围巾拿下来，往前摸索着放去。
“这是什么？头巾吗？”
“这是围巾，傻孩子。”
“可是你放到我脸上了。”
“哈哈哈哈，不好意思。”
松茸抓过了围巾，系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虽然看着一团围巾在半空中飘来飘去令人有点心慌，但是总比孤独的恐惧更让人舒心一些。
罕伯开始往前面走。
一步，两步。
他放下了一枚金约克。
接着向左。
一步，两步。
他又放下了一颗金约克。
“尽量放一些小东西！不然到时候不够用就坏了。”
这句话说出去之后罕伯看着不远处一起一伏的围巾，许久听不到回声。
“知道了……”
过了半晌，才从貌似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了这么一句话。
紧接着是一声尖叫，灰色的围巾突然闪现消失，罕伯错愕地回头，却只看到了围巾的残影。
怎么回事？！
罕伯迅速地向着那个方向跑去，身后的那些参照物迅速远去，他脚下一空，突然坠落。
令人痛苦的感觉再次袭来，他向下看去，在一个极远的地方他看到了一个灰色的小点。
那是松茸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