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嘿——!”
一张口,满嘴的风雪灌进来,冰冷的空气让人浑身上下打个激灵,一身哆哆嗦嗦的冷汗一出,顿时一下子让人从刚下床的睡意中脱离出来。
灰色的石块上覆盖着薄薄的白色的积雪,裸露出来的小块小块的山石像是兽脊一样凸出,顺延着山势拾级而下,一面缓缓上升的山坡紧邻着悬崖绝壁,在缓坡上一层叠着一层的建筑物包裹着脆弱的农作物和畜生,在山巅是在风雪中矗立着的灰白色的要塞。
那要塞看上去也像是石头制成的一样,与山体浑然一体,并不高耸但是却给人一种无比坚硬,无比结实的印象。
年轻的牧人正在驱着长着厚毛的矮脚牛拖着平板车沿着缓坡向下行驶,牛走的很慢,而在这片缓坡的城市中有许许多多被清扫出来的道路,并没有谁特意去建立,只是因为它需要,所以它就在那儿了。
这里很冷,以至于正常的农作物在这里根本生存不了一个季度,甚至有优质的种子三四个月都发不出芽,但是毕竟人类是聪明的,这里有他们独特的产物——寒茅。
寒茅是谷物,它的穗很大,但是一株上并不会结很多穗。它的种子外面包裹一层比较硬的外壳,在外壳里有一层絮状物,在絮状物中的才是片状的可以实用的“茅仁”。
即使是在霜狼,冰荒原的深处,这种植物依然生活的很好,并且在右翼的养殖下已经成为了霜狼帝国的主要粮食作物。
它尝起来的口感还不错,有点黏,就像是变质的粥一样,当然,它的味道是没有坏的。
更重要的是,这种植物在煮熟的时候会散发出一种浓郁的,属于谷物的味道。
不管是饱还是饿,不管是在野外瑟瑟发抖还是在室内昏昏欲睡,只要闻到这种味道,便会本能地提起一种满足感,一种暖意,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罕伯是被这种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唤醒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睡在一个很柔软的床上,因为他有一种漂浮不定的感觉,而身上厚厚的被子以及余光正好能瞟到的正在噼啪燃烧着的炉火给他不真实的温暖感受。
这种生活已经远离他很久了。
如果这就是天堂的话,那么还不赖。
但是他很**受到了四肢的无力,一种像是剧烈运动过后的肌肉牵拉的感觉让他几乎无法完整地做出一个动作,即使在温暖的被子里也想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抽筋了一样。
肌肉一条一条像是黏在一起一样,每动一下肌肉之间互相拉扯摩擦的感觉令人生不起想要动的念头。
应该是着凉之后的反应吧……这么来说他是还活着了,并且幸运的落得一个比较好的下场……
罕伯突然紧张起来,虽然疼痛但是他却还是挣扎着坐起来环顾整个屋子。
松茸呢?
松茸在哪?
没有人回应他,他翻身从床上爬下来,双脚刚碰到地面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两条腿……像是完全失去了直觉一样,就连疼痛都是延迟过后才反馈到大脑的。
看来真的伤的很严重。
罕伯揉着小腿,妄图通过按摩的方式稍微刺激一下神经,他也藉此机会看了看周围的情况。这里虽然看上去并没有过多的装饰物,但是从墙上挂着的画像和床上上好用料的被子来看,这个房间的主人一定家境殷实,并且有贵族背景。
他看到了一面镜子,镜子里的他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丝质睡袍,搭配他错愕的表情看上去格外令人不舒服。
稍微过了一会,他感觉双腿的麻木稍微消退了一点点,就趿着地上的拖鞋推了一下房门。
“嗯?”
门被锁上了?奇怪,哪有从外面锁的门?
除非这是一个……
牢房。
但他想错了,这个门的结构似乎与众不同,并不是们上锁了,而是门外有人恰好在扭门轴。
罕伯往后退了一步,门向外拉开了,他的眼前一亮,看到了一位站在门外的,全甲骑士。
好吧,说是全甲并不合适,因为他的脑袋是露在外面的。
“请问……”
骑士看到还处于呆滞状态的罕伯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对他点了点头行了一个简洁的礼节,走进房间放下了端着的盛满茅仁粥一块餐盘就离开了。
罕伯看着远去的全甲骑士,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坐回了卧室的椅子上。
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不明所以,但是饥饿的本能让罕伯坐下来把面前的食物吃完了,冻过水的脑袋也渐渐活络过来,直到吃完茅仁粥之后他才反应过来直接吃陌生的食物是不谨慎的。
抛去下毒的问题,谁知道他会不会对这东西过敏呢。
吃完之后,又有一名女仆走进来将餐盘收去,从头到尾也只向罕伯点了点头微微躬身,并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这里是哪里?
晕倒之前看到的那个人是谁?
松茸变成的石像在哪?
随身的武器和钱去哪了?
没有人解答他的疑惑,而门外和门内似乎是两个世界,不光是有没有壁炉的问题,门外的墙壁、地砖都呈现出一股铁一样的灰色,虽然并不会让人反感但是却天然给人一种“冷”的感觉。
罕伯决定先披着点什么再出去。
他打开了衣橱,令他失望的是他看到的大部分都是女式的礼服和着装,看起来这个屋子的原主人是一位女贵族。
而在衣柜旁的架子上挂着的由兽皮包着精铁、外面再钉上一块块钢板、分量和尺寸都比较小的盔甲也验证了这一点。
他不得不穿着单薄的衣服走出房门,去探索这个新场景。
“有人在吗?”
奇怪的是似乎这里就像是一具空空荡荡的巨大尸体一样,罕伯从这个走廊走到下一个台阶,入眼之处全是复杂的楼梯和石门,这里似乎像是一栋碉堡或者说仓库一样被分割成了一个又一个区域,而错综复杂的空间关系很快就让罕伯迷失了方向。
他很难判断出什么“这一层”“那一层”的区别,因为有大量的楼梯道出现在楼层之间,在楼层之中往往还扦插着楼层,有的高一些的会占更多的楼层,这一切看起来都无比异常。
生活在这里的人不是强迫症就是神经病。
一直到罕伯走得浑身发冷,走得开始打喷嚏流鼻涕,他都没有看到一个人。
之前的全甲骑士和女仆像是从地里钻出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