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伴随着一声脆响,火球瞬间从远处的小木屋的每一个窗户和门中喷出来,深黑色的烟尘中鼓起来一团团的像是花菜一样的暗红色火光。
过了那么一下子,如同炸雷一样的响声才传入众人的耳朵里,以及一阵掀起砂石的狂风刮得他们脸上生疼。
掌声立刻响了起来,站在队伍最前方的戴皮帽脸上满是蜘蛛网一样的伤疤的男人笑着回头一撇手致谢。
“非常成功,大衮先生,真没想到您能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研究出如此大的成果。”红衣大主教一边眯着眼睛咳嗽着一边给他鼓掌,“我们只提供给您了一些残页,想必接下来我们的合作将会很顺利。”
“谬赞了。这种圣文我早有耳闻,只不过第一次见到如此生涩难懂的语句。”大衮看着木屋在火球中轰然倒塌,眯着眼睛说,“在下平生第一次见到如此大量的圣文和胤文的典籍,想要翻译实在是困难,如果没有冕下提供的研究资料,我能取得的成就也会小得多。”
“这种东西可真不赖呀……”一位穿着铁错金铠甲的骑士小声地对身旁的同僚说,“如果它能够绑在弓箭上,那么以后歼灭女巫也会顺利的多。”
“……”对方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用鼻子吐出一个短促的声音不置可否地昂了昂下巴,“它要是能够批量生产,我们就能提前回去养马了。”
“开玩笑的吧,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生产出来?”骑士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两下,“应该是用一些珍稀的材料混合起来的,就跟魔力指针一样。”
“我亲眼看见下人送的木炭和硝石进去,”对方笑了笑,“很不好的预感啊……”
“……”骑士不说话了,他感觉话题似乎有些危险,“还是算了吧,你乌鸦嘴一直挺灵的。”
在实验结束之后,典法官给所有人重申了教会的几率,给所有人下达了缄口令。
但是一个传言还是在圣骑士团体们中一点点传开了,教会正在研制新的药剂,一种黑色的粉末,砖头大小的一包就能把马给——流传的版本有很多,大部分是说“飞上天”。
这种药剂被内部严格管控,谁也没有见过。
它的名字被确定为:火药。
于此同时,由大衮带来的新设备“联合齿轮减速组”也开始建造,在圣城艾罕德兰的东南方向有一处断崖,这个断崖是十多年前的地质运动产生的,原本应当流经圣城周遭地区的河水在断崖处被截断转而分成两股,而导致在下游突然被拔高的圣城区域陷入干旱,这些年来圣城的饮用水供给一直消耗着大量的资金,需要从侧面迂回运送。而大型纸轮减速组设备的出现也为在断崖处进行大规模汲水成为可能。
这应该是一个可喜可贺的事情。
躺在丝绒床垫上的罕伯也是这么想的,他已经领回了所有的现金,包括大量的金约克和一些杂物。虽然他现在身处陌生的异乡,同伴都和他远离,还随时有被驱逐的风险,但是这个开局已经不错了,至少他有一个可以养好他的冻伤的地方。
可喜可贺。
“笃笃笃。”
门板上传来有规律的敲击声。
“请进。”罕伯下意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不是他的屋子,他才是外来者。
从门外走进来一个看上去莫约十八九岁的少女,罕伯从床上坐起来,回忆着他经过侍卫的时候对方对他行的礼想要仿照着对面前的应该是叫做白鸢的贵族表达自己的感激,毕竟人家说了,能不能留下来还得看她。
“白鸢小姐,多谢搭……”
“你先躺着,在雪地里泡过的人不要乱动,会抽筋的。”
罕伯顺从地照做了。
“不要紧张,我听说了,你是一名佣兵?”
“是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你还没有对其他领主效忠过吧?”
“没有。”
“太好了!”白鸢激动地挥了一下拳头,随即她正了正神色,“我的意思是这样的话就不需要和别的领主打招呼了。”
“打……招呼?”
“对啊,自由身份的剑豪是很少见的,大部分都已经被挖去做了别人的御林铁卫和首席骑士。你能排到霖月王都排行榜的前百名,这已经是炙手可热的身份了。”
其实罕伯也是知道的,剑豪的名头非常大。
哦,忘了介绍了,在每年的霖月,西境金狮王都都会发布一张排行榜,上面通过贡献及比武等各种各样复杂的数据罗列出一个名单来,名单上共有两百人,这些人被通称为“剑豪”。
这个称呼并不意味着名单上的都是用剑的行家,这只是一个既定的名称而已。
事实上,这个榜单里也不光有佣兵、武士、骑士。它还包括大量的自由骑手和一些上流人士。
它类似于第二个“骑士”地位一样,是一种认可。
好比各个公国的王公大臣基本上都在榜单上,但是要是真拎出来打不一定能比他们的庄园里养的马夫能打。
而罕伯原本的打算就是结束了女巫的订单之后就前往西境发展,可惜这一切都搁浅了。
“您过奖了。”
“嘛,过度的谦虚可是骄傲哦。”白鸢笑眯眯地俯下身来,用一种蛊惑的语气问道,“佣兵先生,你的名字是什么呢?”
“罕伯·亚里亚。”
“罕伯亚里亚……嗯,罕伯先生,你…愿不愿意,对我效忠呢?”、
“嗯?”罕伯的汗毛突然倒立,他看着站在床边的白鸢突然有些莫名的恐惧。虽然不知道来由但是本能地他感觉这样的话不应该出自一个看上去很单纯的贵族女子之口。
“啊……抱歉,是我唐突了。”白鸢把头缩了回去有些尴尬的说,“请原谅,我第一次看到除了父亲以外的剑豪……所以有些激动。”
“啊…好……”罕伯楞了一下,不对劲的感觉只是一瞬间而已,“效忠……”
“这件事我们暂且不谈吧,宣誓效忠这种事的确要好好考虑,嗯……你先好好养伤,这些天我就住在我的房间里,我不会让人来打搅你的。几天后有一个小聚会,你如果没有问题的话能不能一起参加呢?”
“可是领主大人还没有决定。”
“父亲不会赶你走的,我保证!”
得到罕伯肯定的回复之后,白鸢有些兴奋地离开了。
关上门,她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雪,我刚刚做的怎么样?”
“您的语言很得体,虽然有些冒失但是我相信您的心意他已经领会了。”身着皮甲,半蒙着面,整个身体都隐藏在斗篷中的女人站在门框旁对着白鸢微微躬身,在她的背后是足足有她一人高的造型格外夸张的大剑。
“糟透了。”白鸢冷笑一声。
“没有的事。”
“他知道我看到了他的证件我还问他的名字,情绪控制的不够……啧,希望他不要看出马脚。雪,这两天不要让那两个碍事的东西的人和他接触,明白吗?”
“谨遵您的命令,三王女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