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罕伯痛痛快快地过了几天舒坦日子。
这几天里他的工作就是倒头睡觉,醒过来喝粥,在从第一天的中午开始他的食谱里还多了水煮的咸肉。
这个所谓的三王女对他的特殊礼遇虽然在她的解释下勉强合情合理,但是缺少了一些强有力的动机。
现实不是小说,不会跟你讲逻辑,但是一个人做一件事情是需要一些深层理由的。
第二天,睡在床上的罕伯听到了门外传来了骚动。
“还请通报一下罢。”
“三王女陛下的贵客抱病静养,不便见客。”
“二王子陛下让我送来的就是疗冻伤的焕酒。”
“砰!”
罕伯听到了门环碰撞的声音,他立刻翻身坐起来,浑身上下将好未好的冻伤连着酸疼。
门外女人的声音带上了怒气。
“你做什么!”
“我要见……”
“你见个屁!”
接着是一声听起来极为酸爽的皮肉击打声,听得罕伯头皮发麻头发都要立起来了。
这个声音,像是天灵盖。
“滚!提着你的酒滚!敬告二王子陛下,白鸢陛下的客人…”
“日茅仁的!你敢对我动手!怎么?!白鸢陛下的客人二王子陛下就见不得!”
“二王子陛下来,自然另当别论。但是……”
突然,门外的声音消失了,罕伯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边。
“但是可惜,你只是一条狗,我也是。狗咬狗,不丢人的。”女人抓住侍从的领口,一字一句地在侍从的耳边把这句话吐进了他耳朵里,声音虽然小,但是硬邦邦的一个字一个字能在地上砸出响来。
侍从的手腕乌青一块,另一只提着酒的手却是动也不敢动,额角上还带着伤口,咬着牙看着女人。直到女人松开了他,他才鼓着腮帮子离开了。
这是什么?
这道叫虾仁炒猪心。
她背后的门响了响,罕伯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这门……什么构造。”
“罕伯先生,”女人立刻俯到门边,“白鸢陛下为了让您静养免得让宵小来打搅您,让我把门锁上了。视线没有通知您,还请您谅解。”
“不是……”罕伯站在门里插着腰,感到一阵好笑,贵族这帮鸟人不管在哪都是一样,东境、北境、现在的霜狼,他也就乐呵乐呵,“我待两天了,总得上个厕所吧。”
雪站在门外沉吟了片刻。
“很抱歉,是我考虑的不周全,您稍等,我马上叫人来。”
“叫人来干嘛?修厕所吗?”罕伯几乎要笑出声来。
“不,我让人找个痰盂来。”
罕伯没声了,他明白外面这个女人是玩真的。
人就是这么个东西,蜡烛样,贱,不把路走窄了,他是不爽的。罕伯自然是暂时没有排泄的需求,但是愈是把他关在这他就愈想知道为什么白鸢要关自己。
这点和他对白鸢的疑惑也凑到一起,变成了更大的问题,这个问题总结起来只有一句话就是——
自己对于白鸢来说到底有什么特殊价值。
更让他感到有些不对劲的是,这个房间里似乎也有古怪。
他是在昨天晚上发现不对劲的,床板的木头,颜色太深了。
在北境很少有本色就是深色的树木,所以罕伯就多了个心眼,用龙文给自己强化了,嗅觉。
他闻到了不该问的东西。
甲手是臭的。
不是这个,甲手(盔甲的护手到护臂)嘛,不臭那还能叫甲手吗?
他闻到的,是血腥味。
也许是他刚搬过来的时候身上有伤口流了血,所以能闻到味道,但是这点配合上他发现床板的颜色异常就非常令人惊悚。
但是除此之外他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所以这一切也只是惊悚的感觉,并无实论。
可是这已经能给他敲响警钟。
既来之则安之,安不了则溜之,溜不了咱换个屋檐继续低头安之。
罕伯是没有在霜狼长期待下去的打算。经过这一晚上的沉思,他想明白了,松茸只不过是他生命中一个较为特殊的过客,也许他会把那座石像藏起来,藏到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每年默默地去看她。但是他的命运完全没有必要和女巫们捆绑在一起。
他又恢复了油嘴滑舌玩世不恭的那个市井流氓佣兵状态。
亚克斯走了,没事,一个人也能活,还少个人分钱。
女巫走了,没事,走了自己一身干净不怕教会检查。
要让他帮女巫做事,凭什么呀?就凭她们胸大屁股翘吗?
战争就要爆发了,到时候整个中原是一个巨大的战场,到处都会乱成一锅粥。
他没有能力在正面战场上抢饭吃,但是他坐在后面坐地涨价吃点热乎的,这总是没问题的。
所以他现在要的是先带着“松茸”离开这里,找一个霜狼前往北境冰隆城的商队,然后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老老实实的做自己的佣兵,老老实实接任务。
离开这里。
窗户是上了栅栏的,但是可以看到下面的一条甬道,并且这里地势看起来很高,视野极佳。他看到了一个捂着头提着酒的侍从从甬道那里走过,罕伯立刻吹了一声口哨。
侍从抬起头来,看到了挥了挥手的罕伯。
于是,罕伯用大块的羊皮纸写下了一段话,从窗户上扔了下去。
内容是这样的。
“诸位,礼物我不收,腹痛难忍,收礼只收痰盂”
在那天晚上,罕伯就听到门外又爆发了争吵。
他立刻冲到门旁,伏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声音。
“我说过,滚!你带着痰盂来做什么!带着这腌臜的东西滚到你该去的地方。”
“有意思,二王子就在路上,这回你可难逃其咎。我可听说了,三王女陛下把客人关在房间里,肚子痛得要跳脚,你这家伙连门都不肯开。”
“什么。”雪惊愕了一下,带着怒气地后退了一步,“怎么待客,是我们的内事,还轮不到你们插手吧?”
“插手?这位客人是三位王储们一同带回来的,这么快就变成你们的,内事了?”
罕伯听到了女人给拳头松骨的声音。
闹吧,闹吧!
等你们不耐烦了,就把我轰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