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贵族们之间正式的聚会是毫无营养的一堆食用金箔,那么贵族们之间的私下聚会就是一堆虽然没有什么营养,但是加了重盐的油渣子。
虽然腻而无益,但是够荤,够刺激。
就是字面上的那种荤和刺激。
罕伯穿着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厚皮甲,有些尴尬地拒绝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少女递来的银杯。
“喂,我俩就这么傻站着等聚会结束吗?”
罕伯实在是接受不了自己站在一个类似冥想室的地方,身旁不时传来几名年轻女人之间聊着的过于令人难为情的八卦,男人们互相端着酒嬉笑着交流,一边还有人在玩无聊的扔球游戏,冥想室的中央还有人在跳舞,一边的一个穿着华丽的胖子还在给他们唱歌。
冥想室,这里应该是……罕伯不知道怎么形容。他能看到周围倒挂着的石像,中间那尊看上去庄严肃穆的骑士石像,以及周围灰色调的的石墙,从镂空的穹顶里飘入的雪花和夹杂在墙壁上的冰霜,都给人一种威压感,这与这帮贵族青年的行径形成了一副极其富有冲击力的画面。
雪只是背负着巨剑站在白鸢的不远处,并没有理睬罕伯的话。
白鸢正和一群女孩一起抛出手中的石球,一边互相发着没有营养的牢骚,一边的侍从们立刻上去把石球捡回来还给她们。
这是有……有多TM无聊啊!
“她们就这么一直玩下去?”
“嗯,会持续一个下午。”雪耸了耸肩,这次没有充耳不闻,“你如果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去喝点东西,你是白鸢殿下的幕僚,无需拘谨。”
“Dugle(莫名其妙)”罕伯摇头苦笑。
“啊远方的客人我们同聚一堂。”
“听那雄鹰展翅啸叫多么嘹亮。”
“今晚让所有人在巨人脚下开怀大笑。”
“我们的城堡要乘风而起越飞越高!”
“雪花和寒风也不能阻挡,”
“勇敢的骑士手中的光芒。”
“花儿和美酒浇筑的城池要比尘土更加牢固。”
“荣耀与黄金共同打造我们的风华大道!”
那歌唱的胖子左右腾挪,在高台上放声高歌,他转而打了几个旋,轻捷地跳了下来用近乎舞蹈的方式走到罕伯旁边搭住了他的肩膀。
“唱啊,我的朋友,唱啊。”
“嗯?”罕伯有些错愕的看着这个灵活的胖子,他的脸白白胖胖,头发梳的油光华亮,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蒸的正好的馒头。
他看到了白鸢也看向了这边,有些犹豫想要说什么,但是被长王女制止了。这个有着灰色长发的女人每次笑起来总会让罕伯有种不太安全的感觉,虽然很漂亮但是……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嘘,让奥维带他玩玩。”
“不……不会出事吧?”
“哎呀放心好啦。”
那个胖子拉起了罕伯的手,继续他的歌唱,蹦蹦跳跳地带着他舞蹈起来。
“诶,诶!”
“让鲜血照亮我们的铠甲!”
“呼哈!”二王子和一些年轻男人都不不一而同的呼喝起来。
“让我们的长矛刺穿敌人的堡垒!”
“呼哈!”罕伯脸上带着还没缓过劲来尽力表现自己善意的笑,他被奥维一下拉入了人群中,他刚刚相对不小心踩到对方脚的年轻人说抱歉,奥维就又拉起了他的手开始高歌。
“让天下的勇士都骑上骁勇的战马!”
“呼哈!”罕伯看到了一位俊美的青年怀抱着竖琴在不远的墙角拨动出三两声清脆的琴音。
“让我们的敌人瑟瑟发抖吧!”
“呼哈!”罕伯被奥维拉起来,他被这群热情洋溢又或者说是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们包围着,他开始旋转起来,虽然这并非他所愿但是他的确被这种热烈的氛围带动了。
“让我们的名字传遍天下!”
“呼哈!”女孩们也加入了舞蹈,所有人在这冥想室中快乐的起舞。
“锃!”
寒光一闪,罕伯单膝跪在地上,刀已出鞘,刀刃向上闪烁着锋锐的光芒,刀背搭在肩上一手撑地左手握住刀尾,眼睛冷冷的看着一个方向。
“哐当。”
一块被整整齐齐切断的金属武器碎片掉落在地上的声音让周遭的所有人瞬间消失。
在这里的,只有三位王储、雪以及那个惊叹的胖子,还有一个手执利剑的老妪。
“哇哦……这真,三王在上。”奥维小心翼翼地举起双手以示自己的无害,挪着步子走到了老妪旁边,“这……这绝了呀!”
二王子也看着老妪手中利剑光滑的切面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我想你们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罕伯从地上慢慢起身,虎视眈眈地看着围绕着他的这些人,虽然不知道这群小混蛋的目的,但是他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砍翻在场的所有人逃之夭夭了。
“罕伯,你先不要激动,我们会好好给你解释……”
“你是龙裔。”老妪语气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话。
“我想你们该不会是种【】族歧视吧。”罕伯干笑着用余光瞟了一眼虽然还是抱着手臂冷冷的看着他但是充满威慑力的雪,开了一个不痛不痒的玩笑。
“你身上有女巫的味道。”老妪放下了剑,一字一句的扣在罕伯的心上。
完了,暴露了。
“所以说……是没得谈咯?”
“不,小家伙。”老妪用骇人的声音笑着摇头,一步一步地走向罕伯,“金鹿角,金树枝?”
“鹰山羽毛…黑曜石?!”
“哈!哈哈咳哈哈!”老妪突然像是失去理智一样癫狂的大笑,那干哑的笑声在这冥想室中来回回荡,直撞得罕伯后脊背发凉。或许是年龄的问题,老妪开始拼命的咳嗽起来,她一边笑着一边在这大厅中走着,长王女立刻走到她身边搀扶住她,“我找到啦!哈哈哈,我找到了,我找到啦!”
“丹妮丝夫人,您的身体要紧。”
“夫人,您找到了什么?”
丹妮丝夫人并没有停下她的狂笑,她瘦削的身体外面只披了一件呢子外套,搭配上她凌乱的发丝和深凹进去的眼眶让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活人而更像是一具……
会移动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