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咳嗽了一会，直到她的身体再也撑不住她这么折腾，才被长王女和二王子搀扶着坐下来。
“你是鹰山隐修会的女巫？”虽然罕伯已经见过了像青石那般年长的女巫，但是从卡洛开始，他所接触到的女巫哪怕不是年轻貌美也是慈眉善目，哪里见过这种妖怪一样的疯女人？
“隐修会……呵呵，”丹妮丝夫人抬起头怔怔地瞧了罕伯一眼，“你的问题有那么一点点，多余。过来，坐下，坐下！小家伙！”
奥维还在惊叹于地上被罕伯径直切断的利剑，罕伯稍稍由于了一下坐到了丹妮丝夫人的不远处。
“你们还是没有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他指着丹妮斯夫人随手丢在地上的剑，浏览了一下几人的神色，白鸢的脸色有些白，看起来像是被吓到了，而二王子的脸上带着的是发现了新事物的兴奋笑容，长王女……似乎她对自己和目前这个场景并不感兴趣，“如果我没有反应过来你们就已经要了我的命，这种待遇我还是第一次见。”
“如果你是命运中的那个人，那你就自然不会受伤，但是如果你是教会派来的爪牙……我想，你这样的危险分子还是早点除去为好。”
“危险？”
“阁下可能并不知道，现在的中原大陆已经乱成一片，教会暗中操纵了一批暗杀者刺杀了大批公国的当权者，就连西境东境和北境的三王都已经遭其毒手。东境之王在一个月前前暴毙在寝宫，西境国王在大殿之上被重弩射击，在护卫的掩护下捡回一条命来，北境之王被暗杀也是早晚的事情，”二王子详细地给罕伯讲着目前冰荒原以南的形势，“由于霜狼帝国地处偏僻所教会的实力较弱，我们在您身上找到了教会的魔力指针，而丹妮丝夫人悄悄见过您之后闻到了女巫和龙裔的气息，如果不是丹妮丝夫人所说的那个人的话，就只可能是教会派出的猎魔人。”
“你们……居然会私藏女巫？”看到丹妮丝夫人和几位王储坐的如此近，罕伯不由得愕然了，他已经见惯了仇视女巫的民众，面前的这些新鲜事物显然在冲击着他的神经，“这可不像是贵族的行径，按照教会的说法……”
“丹妮丝夫人是我们的声乐和启蒙老师，她的所作所为绝无半点忤逆肮脏之处，我相信丹妮丝夫人，至于教会……他们不过是一群只知道拿钱忽悠人的骗子和强盗。”
这个觉悟倒是不错。罕伯联想到了临走之前青石的预言：霜狼帝国的下一任星之开拓者将会是一位贤王，他将带领女巫和人类一同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虽然罕伯已经下定决心从此不再接触有关女巫的事，但是如果借此机会给未来统一全境的星之开拓者一个好印象，甚至留一个人情，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会是他们其中的一个吗？
看上去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长王女、对教会持抵制态度的二王子和看起来有些怯生的三王女。这是一个傻子都会做的选择题，如果贤王真的将会在他们之中产生的话那么二王子显然是最有可能的一个。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青石的预言毫无偏差的应验的前提之上。
似乎是注意到了罕伯的溜号，丹妮丝夫人用干哑的喉咙咳嗽了两声。
“你叫罕伯，对吗？真不错，还是一个龙裔，这样就没问题了。”她走过来，用干瘦的手臂死死地扣住了罕伯的肩膀，罕伯能看到他她睁大了眼睛，眼白里血丝扒着边缘，看上去让人背后脊背发凉。
“……”
“听说过那个预言的完整版本吗，年轻人？”
“……不。”
“那最好，因为只有无知之人才能直面恐惧。我是女巫丹妮丝·艾博尔瀚，能力是制造环境，很荣幸与你共事，年轻的武士。”丹妮丝扒着罕伯的肩膀，另一只手径直从两人之间伸出来横在罕伯面前。罕伯小心翼翼地握手，这个精神不太好的女巫力量大的不可思议，“他们还不够强大。”
最后一句话是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的。
“嗯？”
“他们要学的东西还很多，你们要教会他们武艺、权谋、心机。要交给他们最善良的心，最恶毒的伎俩，最强悍的军队，最忠心的官僚。”
“我好像没义务帮你们玩什么国家游戏吧。”
“你会答应的。”
“我什么都教不了他们，我只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逍遥快活过一辈子。”
“你会教给他们的，即使你不会，鹰山隐修会的那群傻孩子也会教会他们的。”
“我不会。”
“你会获得你想要的钱。”
罕伯深吸一口气，他和丹妮丝夫人拉开了距离。他很讨厌这种把柄被人捏在手里的感觉，他虽然爱钱，但是他累了，松茸的死和亚克斯的出走已经带给他太多的震撼，世界的真相对他展开了未知的一角。这些东西让他倍感疲倦……
“你能给我多少？我身上的钱可是多到花不……”
“一万金约克。”
如果有人告诉我有人会因为钱太多而烦恼……那么可以肯定的是他没有见过更多的钱。
一万枚金约克。
人是一种缺乏想象力的动物，当金钱的概念大到一定程度的话人就会失去对它的概念，转而变为一串看上去离自己遥远且索而无味的数字。
但是罕伯不一样，他是贪婪的人。贪婪是进步的第一源动力。
他想象不出一万金约克堆起来是多么高，多么宽的一个立方，但是他知道一枚金约克可以救下一名犯下死罪的奴隶，两枚金约克可以买下一头不错的马，十枚金约克可以购置到皇室才能享用的美酒，而一百枚金约克就能让他买下一块庄园，作为领主风风光光的过一辈子。
一千金约克，能够让他和一名德高望重的伯爵平等的坐在一个桌前用餐，他可以娶对方的女儿，继承一个好的爵位，从而世世代代声名显赫。
一万枚。
一万枚金金约克。
妈的，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