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雪季已至。
一般在冬季，圣城中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去维护全城的管道。作为全大陆文明的最高峰，圣城覆盖范围内的一万八千亩的城区中所有的建筑都有水源供应。它们一般用烧制的中空陶砖组成的管道外壳与挖空的植物躯干的管道内壳组成的供应网络依靠修建在圣城背靠的山脊中修建的水库的重力势能灌溉整片城区。
这个时候需要注意的就是保证水库中的水不要冻结，以及确保城内的管道没有破裂。
但是一到冬季，管道不冻住才是怪事，于是圣城中身穿白袍的维修队就得从城市的这边跑到城市的哪一头，整日奔忙在一个又一个管道爆口之中。
今年的情况格外严重。
弗朗西斯是个老修理工了，他明白自己的神圣职责。他的背后是圣城中千千万万的信徒，如果自己一天不工作，那么城中就会有许多人用不上干净的水。如果自己一周不工作，那么城中就会怨声载道。
他为自己的工作而感到骄傲。
但是今天他接到了新任务，维修小队的领头人捧着一连串的金属空管分发给了他们，还带着一些从未见过的铁疙瘩。
那些空管上带着螺纹，据说是圣城的手工作坊花了大量的时间新铸成的，他们现在要做的是在小范围内先试用一下这些新式装置。
其实弗朗西斯不太喜欢这些东西，理由很简单——它们太冰了。这些铁疙瘩还没碰水就冻得他手生疼，想到一会他得用冻得通红的手去拧这些管道，他的手就更疼了。
但是这是没有办法的，因为这是一名主教大人亲自对他下的命令，他还问了自己有没有做祷告，有没有在每天睡觉之前诵读达雅的诗句。
这些事情根本是不需问的，哪一个住在圣城的公民不是诚心诚意的信徒呢？哪一个信徒不会做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来请求达雅予以他们智慧的启迪与精神的恩赐呢？
这让弗朗西斯又喜又惊，他工作了快二十年，还是第一次与主教大人谈话。
“喂！艾尔——！关闸——！”
“什么？老弗朗斯？”年轻人站在屋顶上大声喊着。这栋楼是牧师协会的一栋高台，足有九层高的石头堆砌的高塔。
“关闸，关闸呀——！”
年轻人用木楔打入了砖石之中，将管道中的水阻塞。弗朗西斯将下部水管的门阀打开，冰冷的水瞬间从管道里吐了出来，
“见鬼，肯定是哪爆了。”感觉到出水量明显不对劲的弗朗西斯吧手收了回来，他摘下手套用锤子轻轻地把砖块给撬松动接着从墙里**，“你看着一点！别让水下来！”
“知道了！”
托着托着没多久，弗朗西斯手中的砖块就到头了，在末端里面被一个大冰球给堵住了，整个砖块因为膨胀而爆裂开来。
“达雅在上！这玩意修理起来至少要一整天！”
“什么呀？”
“我说一整天——！一整天——啊！”弗朗西斯扯着嗓子吧脑袋探出窗户大声地和年轻人交流，“你赶快看看爆到哪一层了，快清理一下。”
一边说着话，弗朗西斯的手也没有停下，上面断裂的砖块中卡着的冰坨子并没有完全阻止水的留下，还有一部分冰冷的水不断地从上面滴下来，很快他的手就变得通红，不得不从墙壁旁的管道里把手先拿出来搓一搓恢复一下知觉。
“清理好了，上面还断了一截，接下来怎么搞？”
“把铁管接上去啊！”
“怎么接啊！”
“用拧，用拧的。”
“啥？”
“我说，用拧的啊！！！”
弗朗西斯深吸一口气，冰冷的风带着一点点干燥的雪茬子飘进肺里。他从大口袋里取出了一截冻得冰凉的铁管，接上了一个看起来像是那玩意儿的铁疙瘩。
在来这里之前他目测了一下每层楼的高度，接着他拧上了数量相当的铁管，把它从管道里往上捅。
“你抓住没有？”
“我抓住了，这就接上去。”
他们从早上一直忙到太阳快要落下去，最后弗朗西斯的手已经不断地在抖，通红通红的像是什么植物的地下块茎。
开始他还会感觉到疼，但是现在他只有麻木。在一开始他摸到什么东西之后还会过一会儿感受到触电一样的刺痛，但他现在除了冷就只剩下冷。
“好了没有啊，我这把老骨头快撑不住了！”
“就好了，就好了！”
弗朗西斯站在石塔外，昂着头等着年轻人的信号。周围一名穿着黑袍的信徒给他递来了一块烤的松软的面包。
“吃一点吧，先生。达雅会庇护你们的，你们干的正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工作。”
“谢谢，我们只不过是帮达雅打扫祂无暇顾及的庭院而……”
“弗朗西斯！好了！你试试吧！”
“好！”
弗朗西斯把面包揣进了夹克里，冲进了石塔内，径直走到了壁炉旁的那个被称作“泰普”的金属零件旁。
他搓了搓手，带着有些激动的心情轻轻扭动了泰普上的那个旋钮，从泰普的口中传来一连串奇怪的水声。
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弗朗西斯感觉有些不妙，但是万幸的是很快稳定的水流就从泰普的口中流了出来，他悬着的心这才落地。
站在他身旁的牧师们鼓起掌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厅里顿时充满了快乐的气息。
“真不错，老弗朗斯！”
“谢谢，谢谢。”弗朗西斯微笑着向牧师们致意，“换成了金属的管道，我想以后应该不会再爆裂了。”
“就算再裂开我们也要轻松不少。”年轻人从旋梯上满头大汗的跑下来，“每一层我都按照设计装了阀门，以后想要切断哪一段的管道直接关阀门就成了。”
“好极了，弗朗西斯，你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
弗朗西斯摇了摇头说：“我只知道要给你们安装这个，我以为你们会知道呢。”
“啊这……”牧师们相视一眼哑然失笑，“我们也只是接到通知要试验什么新设备，看来这件事情得问问你们的负责人了。”
PS：我问你们个事。如果你们真的不喜欢这本书，麻烦在评论区打一个“烂”字，我也就知道大概是个什么意思了。虽然这本书投入了许多但是该切还是会切的。
如果你们喜欢这本书，麻烦稍微支持一下，点个赞也成。
对空气弹琴的感觉挺不好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