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输水线路已经全线开通。”大主教站在石墙之上,看着圣城中像是一片正在阴燃的火炭一样的点点灯火,振作城市蕴含着勃发的生机与炽热的信仰。当然,这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的背后是因为这里的市民心中强烈的使命感与归属感在支撑着他们。这是他们的圣城,是他们在地面的天堂。这里是离达雅最近的地方,“你的造物将成为全城新的血管,祝贺您,大衮阁下,我们的合作非常成功。”
“我只不过是达雅身旁一个卑微的侍从,我们的本质并无区别。”大衮戴着一块白色的面具,只露出眼睛和仁中以下的面部以遮盖住他过于惊骇的烧伤之后的面容,“达雅时代流传下来的典籍中蕴含的智慧的千分之一就足以让我一生受用。”
“这是当然。”大主教看着大衮,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大衮仿佛像是触电一样抖了抖,他感觉大主教的双眼像是两把出鞘的钢刀,瞬间锃亮的刀剑将他刺了个对穿。但是这种感觉转身即逝,大主教的眼神转而柔和了起来,“元老院采纳了你的设计,输水管道网络会尽快的开始建设,我们会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将全程的供水系统换成金属材料,大衮阁下,我想问您,代价是什么呢?”
“代价?我们合作的前提仅仅是让我看那些典籍,仅此而已。”
但是大衮像是响起了什么,用看上去像是被卤制后的满是皱纹和伤痕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有一件事情想麻烦一下冕下。”
“嗯?”
“我有一位朋友,他迷失达雅的皈依已经很久。既然我已经走到神之侧,我希望冕下能够帮我找到他,让我们一同沐浴达雅的恩泽。”
“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罕伯,罕伯·亚里亚。长着一副东方人的面孔,配一把带弧度的长刀,棕色头发,年龄在三十岁上下……不,也许看起来还要年轻一些。身边带着一个穿着铁甲的大块头,现在应该在北境活动,在霖月西境王都颁布的榜单中被列为‘斩铁剑豪’。主要从事佣兵工作。”
“很详细,但是找起来可能会有一些困难。”大主教点了点头,向一旁的黑袍侍者摆了摆手,后者横臂行礼,会意地离开了这里转而去传达大衮的意志了,“我想过一段时间应该会有结果的。”
“如果是那样自然最好,我真是……”大衮微笑着缓缓说道,“等不及要和他见面了。”
远在彼得利斯堡的罕伯,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他猛地一回头,但是却没看到任何东西。
是错觉吗……
“你们三个,我怎么一掉头你们就松了。”罕伯没有回头就直接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小石块转身砸了过去,二王子的手腕被砸得生疼咧了咧嘴。
“先生!”
“什么事?”
“你还没有回头凭什么处罚我?”
“我不用回头就知道你在偷懒。”罕伯敲了敲二王子手中样式奇特的竹剑,发现居然没有敲动之后稍微加了点力气,二王子的剑尖立刻被压下去了,“喏,你看吧,连剑都握不稳是不能上战场的。”
“你…你起码要看一眼吧!”
“哎呀。”罕伯挠了挠头发,“戴尔殿下,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事实和真相哪个更重要?”
“事实就是真相。”
“所以我说,你还太年轻,太简单,要学着成熟一点。”罕伯用手指戳了戳戴尔的脑门,“你所见即事实,你所不见即真相。看到事实很简单,但是真相是看不到的。事实可以有很多个,但是真相只能有一……”
“罕…罕伯……”
正在给戴尔说教的罕伯听到了一旁白鸢有些支撑不住的软糯糯的声音,看着她两腿都开始打颤,罕伯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头顶。
“去休息吧,你做的很好。”
罕伯听到了一旁的白雪微微有些愠怒的哼气声,立刻把他的狗爪子缩了回去。
“司薇殿下要不也休息一会?”罕伯把头扭过去看着一样抓着竹剑的长王女。
“嗯。”对方只是这么回应了一声就走到了一边把竹剑交给了一旁一声不吭的侍从,坐到一旁休息去了。
“不是吧……这,这有点过分啊。”原本还不是很累的戴尔被这一打岔顿时感觉手都有点抖了。
“戴尔殿下,年轻人不吃苦,是不会有出息的。”罕伯语重心长的对戴尔说,“这才站了多久呀,撑不住你可以说呀,我很民主的。”
“罕伯先生,我看您过的挺轻松的。”戴尔气不打一处来的挖苦道。
“所以我才没出息。”
戴尔被噎住了,涨红了脸站在罕伯面前保持着持剑的姿势。
罕伯在得到了海尔蒙多的授权之后开始了对这三位王储的训练,在交谈中他发现海尔蒙多不仅知道丹妮丝夫人女巫的身份,并且还对她极其信任。
“我当初就是丹妮斯夫人接生的。”这是海尔蒙多的原话。
在诸多训练中罕伯选择从站架构开始,虽然使用的武器不一样但是罕伯依然选择让他们干这个。
可能是为了挫挫他们的锐气吧。
但是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这三位王储静下来,至少短时间内别想从他这学到什么东西。因为他会的不多,要是很快教完的话他就得打铺盖走人。
雪接过了白鸢手中的竹剑,这种器材是昨天罕伯请工匠制作的,因为在霜狼境内并不生长柱子,制作这几支竹剑的材料还是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
四面竹片,用皮革捆扎起来,变成了一种兼具减伤性能和训练效果的工具。
“殿下,喝口水吧。”
“……”白鸢接过了睡袋,这睡到一直被白雪贴身带在衣服里,以至于里面的水还是温的,“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只是,您居然会主动要求休息,这有些不像您的风格。”
“他并没有看中我,这种训练继续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白鸢微笑着说,“看来,我的猎物有他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