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破旧的酒馆里,温暖的篝火边,两个猎人正享用着他们的晚餐。烤鹿排,这是他们自己带进来的,酒馆老板对于熟客很宽容,只要点酒,只要付钱,自备食材不是什么问题。
“你听说了吗?帝国的圣灰骑士团被起义军全歼了!”
“怎么可能,传说里他们可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神灵的存在啊!”
“歼灭他们的就是神,前天傍晚帝都方向的亮光你看到了没?那是军神在战场上降临了!”
“军神?帮助起义军?这怎么可能?”
“或许这个国家的堕落连神也看不下去了吧!”
“可如果圣灰骑士团被全歼了,谁来对付彷徨者啊?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末日到来?”
“那种只存在于预言中的生物?是否存在还不好说呢,那没准只是该死的皇族用来吓唬老百姓的故事!”
在酒馆的角落,一个面容憔悴的青年听到了这段对话,握酒杯的手不住的颤抖着。
他是内森·斯托克斯,圣灰骑士团的唯一幸存者。
……

内森人设
被剧痛唤醒的内森眼前是那张他仰慕了七年的侧脸。从他加入骑士团那天起,这张脸的主人一直站在内森前方,伸手就能触及的位置,教导他战斗的技艺,率领他冲锋陷阵,偶尔也安抚他孤独的灵魂。他并未起身,她的美丽让内森沉溺于这七年的回忆中无法自拔。
直到一只手粗鲁的将她拨开,刺眼的光芒和让人窒息的血腥味迎面而来。
“真是一柄好剑,这女人应该在军队里地位不低吧?”这是一个说话带着喉音的老人。
“她还这么年轻漂亮,太可惜了。这样的女人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为什么偏偏是该死的贵族骑士老爷。”少年边说话边喘着粗气。
“别再瞎想了,把最轻最值钱的东西拿走,等到入夜了,我们可对付不了那些疯狂的食尸鬼。”
“爸,帮我一起把胸甲给脱下来,好像有条项链卡在里面了。”
内森的眼睛恢复了视力,他被战友们的尸体压在了底下。而此时在他正上方张开双臂的、他所爱的希尔德的头被拨向了另一侧,出现在内森眼前是一片皮、肉和骨头熔在一起,几乎看不出五官的猩红。而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正试图用小刀分离开和盔甲糊在一起的躯干。
“爸,下面有个人好像动了!”少年难以抑制自己的恐惧。
“别慌,没死透而已,常有的事。给他脖子上来一刀吧,也能算帮他结束痛苦了。”老人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活。
直到内森带着骑士手套的手捏碎了小刀,并卡住了少年的咽喉。
“老爷求求您放过他吧,是我带他来的。他只有十五岁,从我捡到他到现在他还没过上一天的好日子,我们实在饿得没办法了。求求您放了他,我们马上走,不会和任何人说起您的事的。”老人跪下,脸埋进脚下的尸堆,夹杂着喉音的哭腔折磨着内森的耳膜。
十五岁?内森那时刚离开家,加入圣灰骑士团。他想起了初见希尔德时的惊艳,以及自己耳边响起的宣誓词。“守卫国王,若国王已逝,守卫人民。”

希尔德人设
他松开了少年,抱起了希尔德的尸身,跨过战友的遗体,一步一步的带着她离开这人间地狱。
希尔德的剑刺破他刚刚生成的无形屏障,也失去了继续前突的势头,握剑的老人脸上的表情从凶狠转为惊慌。他从未想过自己曾经的看家本领会在对付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时失败,这个抱着尸体的人露出的破绽只是一个假象。
轻柔地放下怀中的她,内森轻松地夺下了再次挥来的剑。老人的头颅高高飞起,夕阳下那满脸的烂疮和凝固的恐惧使他愈发显得丑陋与卑微。
头颅落到了那些被老少洗劫一空的骑士尸体旁,接着被内森一脚踢开,滚入岩石后的阴影中看不见了。
把希尔德的剑收入腰间的剑鞘,唯一幸存的圣灰骑士继续抱起她走远。身后是覆盖天地的猩红和少年夹杂着仇恨与无助的哭声。
还有被内森丢下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