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之殇’山麓上,一间残破的木屋里,一个年轻女子正在等待。
“他会来的…”女子脸上的泪痕已经冻结了。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
……
仿佛穿过了一条狭窄的隧道,接着是一道明亮的光。
这已经是第三次潜入他人记忆了,内森差不多也习惯了这种感受。
眼前有着浅亚麻色头发的女子他很熟悉,那正是冬夫人还是人类时的样子。

弗丽兹(生前)人设
而枕在她腿上的是一个英俊魁梧的男人。他有着一张端正阳光的脸,精心修理的胡须和身上带着流苏的华丽服装表明了他的贵族身份。
“弗丽兹,嫁给我吧。”他开口了,声音充满了磁性,“我只忠于你,相信我。我会推掉父亲安排的婚事,我会说服我的家人让你成为我唯一的妻子。”
弗丽兹点了点头,轻柔地抚摸着男子的头发。她只是一个渔民的女儿,出生于世代仇恨贵族的克拉普特村,但她和他之间的爱早已跨越了身份带来的隔阂。
午后阳光洒在她精美的长裙上,这是艾伯特·斯托克斯,她的爱人,送给她的礼物。

艾伯特人设
“我们得找一个好日子,我希望那时天上下点小雪,不要太冷,不过能让这个世界变得一片洁白。”弗丽兹俯下身,在恋人的嘴唇上轻啄了一下。
艾伯特笑了笑,起身将恋人抱在了怀里…
……
弗丽兹呆呆地站着,眼前是已被剪成碎布的长裙。
艾伯特送给她的长裙。
“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你忘了我们的祖训吗?”父亲额头上青筋凸起,嘴里唾沫横飞,“我们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居然去和那些纨绔厮混!你还是整个村子里最美的姑娘,追你的男人可以从家门口排到海滩边,你随便找一个都会比那种贵族小子优秀!而且要是这事情被村子里的人发现了…”
弗丽兹的母亲双手捂脸,瘫坐在了门边。
而弗丽兹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前扶起了哭泣的母亲,她没有反驳什么,但她内心深处坚信艾伯特可以带自己逃离这个村子。
对她而言,这里只有粗鲁庸俗的追随者、目光短浅的渔民、清苦的生活和自己并不完全赞同的信仰。
……
接下来出现的场景让内森心中产生了巨大的波动,那座城堡是如此熟悉,他觉得自己仿佛在里面生活了很多年。
冬寂行省,斯托克斯庄园内。
“父亲,请原谅我!”艾伯特跪在一个老人跟前,他的脸上写满了坚决,“为了弗丽兹,我什么都可以不要。而对于那位米尔顿家族的小姐,我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心动,我们之前不可能产生爱情。”
“你…”老人的手里的剑鞘没拿稳掉了下来,“就为了一个在旅行途中偶遇的平民!还是出自流放之地的、最低贱的异教徒!你知道米尔顿小姐嫁过来意味着什么吗?我们斯托克斯家族将从此成为莫特海姆最有名望的贵族的亲家!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而感情这种东西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你别忘了,她对你一见钟情,你弟弟甚至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艾伯特没有起身,他决定了,为了弗丽兹小姐,他愿意成为一个流浪骑士。
……
看见眼前被点燃的屋子,那里面正传出粗鲁的咒骂和凄惨的哭喊。
艾伯特将手上的剑攥紧了。
那些放火的、冲进屋里行凶的年轻人,正是自己先前看到的,这个村子里追求弗丽兹的男人们。
她怀孕的事被人发现了,在一再的拷打下,弗丽兹年幼的弟弟说出了他姐姐情人的身份。
艾伯特将拦着他的人的胸膛刺了个对穿,向小屋里冲去。
经过一番搏杀后,在一个衣柜里,他找到瑟瑟发抖的恋人。她哭着扑向他,父亲为了拖住暴徒,被剁死在卧室门前。她的母亲身上也中了数刀,看起来是活不成了。
“我的女儿,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在他们逃离燃烧的小屋时,母亲的声音在弗丽兹背后响起,她的世界现在只剩下艾伯特了。
……
艾伯特带着已有生孕的弗丽兹逃到了迪法姆山脉,‘元素之殇’的山麓上。那些村民则被甩在了山脚下。虽然他们还在搜寻着两人的踪迹,但迪法姆山脉地域辽阔,那些人一时半会不可能找到这里,这对情人暂时安全了。
他们在寒冷的山脊上走着。经历了如此劫难,有孕在身的弗丽兹的状况有些糟糕。
眼前出现了一间破旧的小屋,好在里面生活用品还算齐全。这应该是以前山上的猎人们建的临时居所。
屋后有一个花园,虽然缺乏打理,但几株龙胆仍顽强的生长着。
弗丽兹从没见过这种蓝紫色的花朵,它们和冬季的天空一样宁静而清艳。
“你在这里等我几天,我下山去找援兵来帮忙。我一定会回来找你,到时候我们就在这个花园里举行婚礼…”艾伯特说不下去了,他现在只是一个抛弃了一切的流浪骑士,去哪找援兵?
“我会等你的。”弗丽兹身子有些虚弱,不过她还是坚信自己的恋人。他是那么可靠、强大。就在几天前,他一个人保护着她从那个已经成为梦魇的村子里逃了出来。虽然左手中了一刀,但是他把弗丽兹牢牢地护在身后,她未受到一丁点伤。
艾伯特给了恋人一个温暖的拥抱,他也下定了决心。
……
炉火行省,总督府。
“你居然有脸进来找我们?你知道因为你,我的女儿遭受了多少委屈吗?你知道这些日子她是怎么渡过的吗?”米尔顿公爵的胡子在颤抖着,“你还想让我调给你兵力用来救你的姘头?你是在羞辱我们家族吗!”
“实话实说吧。我们把你放进来,是因为看你在大门外的雪地里站了五天的份上可怜你,我女儿到现在还想再给你一次机会,结果你居然…”
“父亲,答应他吧。”米尔顿小姐突然说道。

米尔顿小姐人设
她在这个憔悴的男人身上找到了自己当时沉迷的那种气质,她心软了。
“可这…”米尔顿公爵非常宠爱自己的这个女儿,她的脸庞和亡妻是如此相似。甚至他都想过把自己的爵位传给她而不是她的哥哥。
艾伯特看了看米尔顿小姐。她很消瘦,精心打扮的脸上也挂着泪痕,这个女人确实爱他。
“救出弗丽兹小姐后,你可以将她纳为侧室,但我希望你给我与给她相同的爱,”米尔顿小姐的话让公爵哑然,“我可以容忍你的所有,但请你爱我。”
艾伯特没有回答,他低下了头,跪在了米尔顿小姐身前。
这个男人魁梧的身躯贴在地面上,显得那么卑微,像极了当时的自己。
“出兵吧…”米尔顿小姐长叹了一口气,“父亲,请安排一支轻骑中队,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元素之殇’。”
……
弗丽兹挖到了附近最后一颗野菜,她肚子里的孩子好像又有了些动静。
艾伯特已经离开五天了。
她无力走远,而家里的食物也快吃完了。
这间小屋年代很是久远,寒冷的山风穿透了墙上的破洞,吹熄了炉火,让她在夜里瑟瑟发抖。
她还是坚信艾伯特会回来,再次给她带来温暖的拥抱。
……
弗丽兹卧在简陋的床榻上,她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作为一个母亲,她很害怕,也很愧疚。
这个孩子即使活下来,估计身体也不会很健康吧。
时间又过去了三天,他的爱人还是没有来。
“他不可能出事的,那些村民不是他的对手。”
“他是贵族,他肯定可以在附近找到士兵帮忙。”
“他会来的…”
她看见了,屋外飘着雪花,她的爱人正向小屋走来。
他和她梦里一样,身上穿着装饰华美的骑士甲,带着一顶造型优雅的头盔。
他掀起了面罩,露出了她熟悉无比的笑容。
他将她抱在了怀里,他的双臂是如此有力,身躯是如此魁梧。
…他的拥抱是如此温暖。
……
第十一天,艾伯特带着米尔顿家的军队将还在迪法姆山上的搜寻弗丽兹的村民杀尽了。
他走向那座小屋,米尔顿小姐也在他身边,她想看看,那个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她看见她了。
倒在小屋的门口,手抱在胸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是她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人。
……
米尔顿小姐和艾伯特一起为弗丽兹修了座坟。
她知道,身边男人的心已经死了。
‘这里长眠着弗丽兹·斯托克斯,艾伯特·斯托克斯之妻。’
内森看见这些字,忽然想起了很多,他的故乡确实是在冬寂行省,那里似乎还有一件对自己非常重要的东西。
……
‘元素之殇’山顶的魔力缓缓流向弗丽兹的坟头,地上积雪逐渐组成了一个人形。
她有着弗丽兹的五官,但发色纯白,眼神空洞。
她是如此美丽,如此悲伤。
她忘了生前的一切,只记得自己喜欢雪,喜欢孩子。
……
内森·斯托克斯从回忆中醒了过来,他看着眼前的冬夫人,她的瞳孔中倒映着他自己的身影,和三百多年前的艾伯特很像,英俊魁梧,有着一头柔顺的金发。
他伸出双臂抱住了她。
“突然怎么了,你…”冬夫人有些不知所措:内森刚刚站着愣了一会,接着就莫名其妙地上前给了自己一个拥抱。他的身躯很温暖,说实话她不是很喜欢这种温度。
但内心深处的某一个角落,在那躲着的她却很怀念这种感觉,好像有什么一直压在心头的东西消散了。
内森感觉到冬夫人也抱住了自己,她的眼角处掉下了一些冰晶。
雪将整个世间覆盖了,天地间一片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