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影闪进了图书馆。气垫鞋在图书馆的地毯上发出碰撞的声音,然后人影就麻利地翻上了三米高的书架,随后一个翻滚落地,站在了少女的面前。
“社长,刚才图书馆里发生了什么,是有人潜入了这里吗,你没受伤吧?”冲进来的咖啡色头发绿瞳少女问道,一边说一边整理了一下刚才运动弄乱的头发,拍打了几下粘上灰尘的外套。
“莱莉,都和你说多少遍了,现在你是情报社社长,我只是情报社的顾问,我当情报社社长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刚才只是书掉了。”轮椅上的少女说道。她尽力回避着这个被称作莱莉的少女的目光,同时用手轻轻拉了一下修女服的袖子,尽力不让莱莉看到刚刚愈合的伤口。
“社长,你不用再遮遮掩掩了,我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人应该已经死了,而且被你的魔术术式处理掉了。”莱莉从少女的动作中大概了解了刚才的状况,“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攻破图书馆的魔术结界的?”
“那是我自己布置结界出了严重的问题,要是往常连只蚊子都放不进来。应该是这两天魔力使用过度,魔力不足以支撑整个结界。比起这个,你应该关注另一件事,中国北京出现了幻想力的波动,而且还是两个。”少女从手边抽出一卷羊皮纸摊开,上面立刻投影出了一份完整的世界地图,然后她开始将北京的位置局部放大,指着西城区两个正在移动的亮点冷静地说道。
“这种事情不是很常见吗?审判日后这种事件早就见怪不怪了,探测器探测到的可能只是一些历史残留吧,社长。”莱莉轻松地说道,但额上还是不由得冒了点冷汗。“学院长昨天要求我去北京执行一个设计者护送任务,结果今天就看到这个,这两个亮点到底是什么?”
“放心,就是护送任务要求护送的两个人。不过我必须提醒你,历史残留是不会动的,那东西可不像钞票那样可以到处流通。”少女弹了莱莉一个脑瓜崩,同时又抿了一口半凉的咖啡。
“那就好,我还以为那东西是人形自走武装设备。不过这卷羊皮纸如果我没记错是昨天你托我在档案馆找的,这卷羊皮纸到底是什么东西?”
“设计者定位系统。好,下一个话题。”
“社长,根据昨天学院长给的资料,这两个人都是普通的高中生,最近刚觉醒幻想力。一般来说这两个人交给当地的设计者学会保护不就好了吗,为什么非要让她们两个来这里呢?”
“莱莉,我觉得有关设计者学会的课程你听的很不认真。中国地区的设计者学会早就在20世纪初消失了,你现在居然还会问这种问题?”少女说话的语气虽然一本正经,但是她的表情完全就是在憋笑。
“社长我懂了。”莱莉也露出一脸憋笑的表情。
“我觉得这里不适合说这个话题,小心隔墙有耳。”
“不过学院长给的信息上只记载了两个人的幻想力,根本没有记载两个人的适应体质,按理来说即使不知道幻想力也应该知道适应体质啊?”
“不同的设计者的观测能力是不能一概而论的,不过一旦遇到这种情况一般是打文件的人睡迷糊了。总之,你目前应该按这个方案来做,不过只要那两个人到旧金山,尽量邀请她们两个进入情报社。”
“好的,社长,我可以走了吗?”
“这些东西你务必拿好。它们足以处理你在北京可能遭遇的一切意外状况。”少女拉开了墙上的一个隐藏柜子,掏出十卷写满了各种字符的纱布,五张写满了怪异文字的字条以及一个小册子。
“快速治愈纱布八卷,隐身魔术纱布两卷,弹射魔术媒介五份,那个小册子是说明书。”
“这么多魔术道具?”莱莉看了一眼柜子,里面还有几个陶罐,一个装满了水银的玻璃管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这只是冰山一角。而且,别动那管水银。”
“没别的事我就走了。还有,社长昨天你托我买的罐装咖啡还有速溶咖啡,就放在这里了。晚上别喝咖啡,影响睡眠。”莱莉从手中提着的袋子里拿出一罐咖啡放在少女的桌上,然后拉开床头柜子的抽屉,把罐装咖啡和速溶咖啡粉分别在一侧放好。
“所以说,现在去北京吧!晚上七点的飞机,票学院早已经订好了。你也不用带太多东西,而且既然是去中国,你就别指望特斯拉工作室会给你什么杀伤性武器了!这点私货你藏好了,别让学院高层看见。最后,祝你好运,小心远程幻想力。具体的行动方针在说明书上,不用看他们给的指示,同时在北京小心那些猎杀者。”
“谢谢社长,保证完成任务。”
“走吧。我不想再把一句话说第三遍......门我已经开了,走吧。情报社的王牌,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刚才莱莉翻过的书架处发出了齿轮转动的声响,随着一阵与书架整体风格不符的金属碰撞声,这个书架就整体移开,露出了一条路。
莱莉顺着这条通道离开了图书馆,脚步声越来越小,最后一点也听不见了,图书馆又回归了寂静。
轮椅上的少女默默地从与视线相平的书架上拿下了一本书,翻开了其中的一页。那本书的封面上印着一串外文,翻译过来是《傀儡魔术原典》。
“我做的似乎还不够。”少女一边说,一边拉开了那罐咖啡的拉环,抿了一口,让咖啡的苦涩在口中回荡。
《旧金山手记》节选
观测者是可以目睹到幻想力现象的人,但本身不一定是幻想力的使用者,即设计者。设计者在任何时候都会无意识地释放引力,引力会使其他的设计者感知到自己的大致位置,偏差范围依情况而定,偏差范围和设计者间的距离成正比例关系,但此结果通常并不能用来搜索设计者的具体位置和某一位置设计者的数量。所有设计者都能一定程度上隐藏自己的引力,但持续时间极短。极少数设计者可以永久隐藏自身引力。
关于设计者的幻想力适应体质,通常不同的地区有着不同的适应体质。不同的适应体质可以为设计者提供不同的特殊效果,但大多数适应体质与幻想力并没有直接关联。但是幻想力并没有所谓的强弱之分,主要依靠使用者的个人素质发挥出其应有的水平。
图书管理员的幻想力是远程手动操作型幻想力,这个能力非常简单,仅仅是将纸质的子弹以四倍音速发射出去对敌人造成伤害,单次子弹数至多128发。图书管理员本人把这个幻想力命名为折叠图书馆。
这种纸质子弹的单发威力一般,因此她更喜欢使用密集型的扫射来击败敌人。这个能力我想叫折叠马克沁也没什么问题。而且子弹们在进入人体内时就会以原本一半的速度开始回旋直到子弹本身的能量耗尽,子弹能否做到无限回旋呢?谁都不知道。
9600公里外,刚刚走出地铁不久的两人正好在校门口遇到了她们班的班长张芷婷,只见班长像往常一样扎着两条土气的麻花辫,戴着一副老气的眼镜,穿着校服。
“两位,早上好。桐野北樱同学,感冒好点了吗?”班长用沉静的语气向两人打招呼。
“好多了,谢谢。”
“你昨天落下的英语和数学笔记我借你,化学你借你同桌的吧!”班长主动走到了桐野北樱的旁边。
“你们就这么看不上我的英语笔记吗?”秦灵依在一旁欲哭无泪地说着。
“这个,麻烦你解释一下帮李华写作文时使用的geilivable是什么单词,你这种行为是典型的Chinglish。”班长无情地对秦灵依说着。
虽然秦灵依是自己的好朋友,但桐野北樱实在是不想看秦灵依的英语笔记,平时秦灵依的英语笔记都是照着自己的笔记抄的,而且还经常夹带私货。说难听点,桐野北樱哪怕是自己在家总结英语笔记都比听了整节课的秦灵依的笔记要强。
“英语应当与时俱进。”
“判卷老师可不与时俱进。”班长不留情面地回了秦灵依一句。
班长突然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向了秦灵依,但这股怪异的光转瞬即逝,转为友好的目光。秦灵依似乎也察觉了这个不祥的目光,但她并没有把这个目光当回事。
一上午的时光匆匆而逝。
秦灵依合上了手中的英语书,上午最后一节课终于上完了。自己的意识一上午都没有迷离过,以至于她同桌桐野北樱都有些好奇她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或者是早上班长的话把她刺激到了,让她想痛改前非好好学英语了。
秦灵依今天似乎有些不正常,从早上开始问那种天方夜谭的问题,再到一上午没有走神和中二,午休时没有莫名其妙的表现如说出去拯救世界实则买点零食吃,这一切不正常造就了今天在全班同学面前正常的秦灵依,就像是在北京二环大街上发现一只野生的霸王龙一样稀奇。
“秦灵依会不会失恋了?”
“你觉得她会有异性朋友吗?她给人的感觉是中二气息满载的元气少女,但是哪个男生会接受这种女生呢?当然,她根本也没对异性提起过兴趣,她的兴趣可能就是宅文化和摄影吧?她和那个日本妹子关系真是不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而且秦灵依今天看她眼神都不太对劲......”
“百合无限好,可惜生不了。”
“谁带歪的我们班风气啊,我们是一个正经学习的班级啊,是年段两个重点班以外最强的平行班啊,怎么午休时间讨论这种话题啊!正常应该是都安安静静地看书做题吗,就像是老师在班上讲的横水中学那样,我们的确是享受着更好的教育资源但也不能就此放飞自我啊!大家都正经一点啊!再说话我点名记名了啊!”高二六班的班长试图挽回这失控的局面,但下一秒她也沦陷了。“其实我写过语文老师和物理老师的耽美小说,这个,大家当没听见就好。”
这样的剧情,就好比写了一段正经的文字,然后在后面加了一个狗头或滑稽,但确实有效。班级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同学们的三观似乎受到了严重的冲击,都瞬间放弃了说话,安安静静地开始写作业看书。
此时,另一边,教室靠窗倒数第二排的课桌有一对例外。
“樱,你今天似乎有种特别的引力在吸引着我,请你务必再靠近我一点。”秦灵依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桐野北樱,脸色微红,同时手紧紧扯着桐野北樱的校服袖子。
“不是,发生了什么啊,就算以后我们发展成那种关系也应该你当攻啊,而且这种行为在中国违法吧!”桐野北樱用尽全身力量向后退着。
“停,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是你今天真的有种怪异的引力吸引着我,而且感觉班长也有种怪异的引力吸引着我,你感受到了吗?”
“还真有点,但可能是错觉吧。”
“班长你感觉到我们的引力了吗?”秦灵依对班长喊道。
“好好学习,一天到晚别想那些没用的,明年就高考了还想那么多!”班长对着秦灵依喊道。“同学们,安静自习!”
“治中二病有特效药吗?”秦灵依对桐野北樱小声说道。
“你能说出这句话,证明你已经回归正常模式了,灵依!你现在适合想象一下你所坐座位的主角待遇。”
“把我的咖喱棒拿过来。”然后一支圆珠笔便放到了她面前。
班级又回归了正常,但大家没注意到班长不见了。
学校厕所的某个隔间内。
“她是怎么感知到引力的,而且为什么她也有引力?难道我不是班级里唯一一个拥有那种力量的人?还是我的错觉呢?”班长站在隔间里自言自语道,冷汗从额头滑到鼻尖,猛然掉落在地,双腿有些发麻,头在一直撞击着隔间的挡板,旁边不知何时扔过来了一包纸和一片卫生棉。
“如果她也有那种能力,那我就干掉她。那个人说的话是对的,我不想死。”班长蹲在隔间里握紧了拳头。
班长若无其事地走出了隔间,回到了教室,午休结束的铃声应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