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灵依连忙拉着一脸莫名其妙的桐野北樱踩着凳子桌子爬到了教室的窗台上,用背紧紧靠着玻璃窗的窗框,另一手指着班长,喊道:“张芷婷,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只是为了活下去,而你们阻碍了我活下去,所以我就下手了。还有,同学们,快点,别磨磨蹭蹭的。拿出你们打饭的劲头来,拿出你们放学的劲头来,快!快!快!”班长语气充满了狂傲,手里挥动着钢笔,像指挥乐队一样指挥着全班同学。为了显示一下自己的地位,她刚才爬到了桌子上。
秦灵依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她熟悉的理科学霸班长了,是一个为了活下去而吃人的魔兽。
“她的能力是控制别人的行动吗?该死,控制时长我根本不知道,而且我自己的能力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你们快一点攻击啊!”班长的声音开始着急起来。
同学们好像打了鸡血一般,亢奋着朝着两个猎物冲了过去,如同超市大减价时冲进超市的大爷大妈——只不过这次她们两人成了商品。
他们的移动速度很快,教室里的桌椅板凳被一并推到一旁,力大的男生随手抄起了凳子,女生拿起了圆规,离墙角柜子近的同学打开柜子拿起了清洁工具,向她们冲来。
数学老师不知何时站到了讲台上,手上是一盒粉笔,数学老师用右手横向划出了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发射出了这些粉笔以及粉笔盒。
投掷出的第一根粉笔擦着秦灵依的耳边打碎了窗户的玻璃,第二根粉笔的轨迹竟是黄金回旋,直接打飞了教室的吊扇,险些划中秦灵依的右眼。其余的粉笔在教室里通过诡异的反弹,竟然形成了大片的粉笔弹幕。粉笔扔完,垃圾桶里的瓶子,桌面上的课本甚至墙角的水桶都在数学老师手中变成了弹幕的子弹,目标只有她们两个。
“自机狙理论上应该连续微移,还能擦弹,但是这肯定不是自机狙,而且我的判定点太大了!”秦灵依把惯用的弹幕游戏理论直接代入了这堆飞行着的物品,但是现实远比游戏精彩得多。“这些工具现在还在教室里反弹,但是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下一次反弹,恐怕就到我这里了!爬下窗台走教室正门更不可能了,那帮同学分分钟要了我的命!只能跳楼了......”
说罢,秦灵依掏出口袋里的钥匙划开了教室的纱窗,拉着桐野北樱从纱窗的缺口处钻了出去,站到了教学楼五楼狭窄的外窗台上。
“你疯了吗?这里是五楼!”桐野北樱声嘶力竭地对秦灵依喊道。她的双腿在不停地颤抖,双眼紧闭着,手紧紧扒着窗框。
“相信我,我的能力,一定能让我们安全落地的!”秦灵依的语气反倒充满了淡定,虽说她的腿抖得比桐野北樱还厉害。
弹幕已经经过最后一次反弹接近了她们,灵巧的同学已经爬上了窗台,拍动玻璃的声音越来越多,更有甚者开始钻纱窗,秦灵依甚至可以听到到他们的心跳声。
“松手,往下跳!”
然后,秦灵依拉着桐野北樱从位于五楼的教室跳了下去,耳畔是呼呼的风声。
“把下面的水泥路以及下面的一米以下的地面变成棉花!”秦灵依下赌注一般自言自语着。上次她使用能力建立在触碰的基础上,她不知道能力的射程和能力的适用范围,这是一场豪赌,筹码是自己和好友的性命。
四楼,三楼,水泥地没有一点要变成棉花的迹象。混合着雨水的风擦过两人的身体,让两颗火热的心变得冰冷。
难道,射程真的只是接触吗?
二楼,水泥地还是没有一点变化,下雨后地面的土腥气已经钻到了两人的鼻孔中,宣告着死亡的临近。
秦灵依开始绝望了,她似乎一开始就不该做这种豪赌,而且还带着朋友一起,她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一楼。
“秦灵依,水泥地变成棉花了!”桐野北樱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着。
“一定是,我的身体撞到地上了;或者,我已经死了,这是死前的幻觉。永别了,世界!”
疼痛像电流一般传递到五脏六腑,唯独身体表面没有一丝感觉。
“内出血......”
“秦灵依你在说什么啊?我们现在趴在棉花上!”桐野北樱的声音感觉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对不起,让你也死掉了......”
冰冷的水滴拍打在秦灵依的后颈上,可能她现在正躺在太平间里,一夜白发的爸爸妈妈正对着她的尸体痛哭失声,泪水甚至已经冰冷了,虽然她不理解为什么尸体要背面朝上。
软绵绵的触感从身体的各处传来,难道自己升天了?
终于,一只手抓住她的一只马尾把她的头抬起来,另一只手扒开了秦灵依从二楼开始就闭着的眼睛。眼前是满脸雨水和泪水的樱,身体下面是柔软的棉花。
“秦灵依,你一定要活着啊,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掉了......”
雨水冰凉,这不是幻觉,自己趴在一大块棉花上,旁边的景物正是学校的操场,头顶上反弹出教室的弹幕命中了教室对面的那棵树,让树枝落了一地,树上的麻雀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叽叽喳喳地乱叫着。伴随着聒噪的鸟叫,同学们疯狂的呐喊声还在进行着。这不是梦,这是现实,自己没死。
“我知道了,我的能力射程可能在三米以上五米以下!”秦灵依立刻站起来对着那棵树发表了胜利宣言,“至于能力,可能就是把一样物质转化成另一样物质!”
“你还有时间说胜利宣言,我们会跳下来,他们难道不会吗?”桐野北樱对着正对大树凹造型的秦灵依喊道。有几个同学已经在窗口比量角度,打算像跳水运动员一样优美矫健地落到这一大块棉花上。
“那我把棉花变成岩浆好了,变!”秦灵依连忙跑到水泥路上,指着棉花说道。
无事发生。
秦灵依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很疼,又伸手摸了一下棉花,棉花早就被雨水打湿了,摸起来感觉到的只有冰冷,没有那份能够瞬间熔化人体的炽热。
“别告诉我这个能力是两次性的!”秦灵依表情开始变得扭曲。“难道物质的物态不能发生变化?那就变回水泥好了。”
地面上的白色在一瞬间便消失不见,再次变回了属于水泥地的灰色——雨水一瞬让它更加的黯淡。
窗台上的同学看到这幅场景,立刻放弃了走窗户这条路,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向着教室的门口扑去。只有一个倒霉蛋还没来得及撤回去就掉了下去,他在下落的过程中一直在惨叫,惨叫持续了不到两秒他的脑袋便撞到了地面,整个头像一个摔烂的西瓜一样。他所在的地方离秦灵依转化成棉花的水泥板只差半米,坠地的时间距离秦灵依把棉花变回水泥只差半秒,他的手还向着刚才是棉花的那部分伸着。
“你还好吗?”两人立刻冲了过去,但一切都晚了,他的呼吸早在撞击的那一刻就停止了。
“该死,我不应该这么早解除能力……但现在更应该让班长冷静下来,不然只会造成更多无谓的牺牲。”秦灵依捏紧了拳头。
“我也没下回收尸体的指令啊?她们两个跳到其他楼层的教室里了?”张芷婷一边自言自语道,一边走到了窗台处向下一看,两个大活人正向着操场没命地跑去,还有一具尸体倒在楼下,鲜血在地面上开出了一朵曼珠沙华。随着雨水的冲刷使其更加的妖冶,只可惜这份妖冶的美丽是脑浆和血浆绘成的。
“死了一个倒数第一,班级的平均分又能上升了。真是的,要是跳楼脑袋上记得扎上一个塑料袋,要不然清洁工不好收拾,还怪恶心的。”班长对着楼下吐了口痰。
“所以说,她们当中有一个人的幻想力是免疫掉落伤害!真是鸡肋,我都想不出她干掉我的方法,难不成抱着我跳楼,她摔不死我死了?那我就不给你抱着我跳楼的机会!”张芷婷满怀信心地说道。
现在班长拥有时效还剩下约三分钟的亲卫队,人数在四十人左右,是不可能在能力失效前抓到两个人的。
“全体同学,改变目标,全员进攻广播室!我需要更多的人手!”班长抄起了长直尺,像挥舞海军指挥刀一样指向了教室的大门,一双要爆出血丝的眼睛望着高二六班全体同学和数学老师。
同学们看来没兴趣打开教室门上的锁,教室的门很快就被粗暴地拆下,扔到空荡荡的走廊里了。二十名同学手持各种器械从离教室最近的楼梯杀往三楼广播室,十名同学拿起粉笔头,远程攻击妨碍他们的一切活物,剩下的十余名最强壮的同学和数学老师则构成了班长的“亲卫队”,寸步不离地守护着班长的人身安全。
“哪怕是世界顶级富豪的女儿,都没有这样的亲卫队吧?小的们,抬着我去广播室!”班长对着“亲卫队”懒洋洋地说道。
此时的四楼,因为中午迟到在外面罚站的同学莫名其妙就被一群穿着校服的恐怖分子用扫把水桶打晕过去,刚要出校长室门的校长被一拖把打回校长室口吐白沫,监控摄像头被用叠罗汉提升高度的同学用圆规三角板或是飞翔的粉笔头破坏掉,闻讯冲过来的传达室大爷差点被字典打成骨折,更有甚者,拿着墙角的灭火器对着倒地的校长一顿狂喷。学校里出现了机动部队,虽然他们只是为了占领一个广播室......
“你们哪个班的?”抽搐着的校长喷出一口白沫吼道,然后就没了校长的浑厚的男中音,几个同学把随手拿着的试卷塞进了校长嘴里,只留下了猫念佛一般的咒骂声。
广播室里的老师正忙里偷闲地塞着耳机,循环着《Viva La Vida》,桌上是泡好的速溶咖啡。下一秒,一群“起义”的学生一脚踹开了广播室的大门。
“现在的音乐软件这么高级了吗,还免费派快闪族辅助用户理解音乐吗,我记得我没冲会员啊?”广播室老师看着这群拿着拖把水桶的学生喃喃自语道。
然后这位倒霉的老师就被学生扔出了广播室,倒在了走廊里,耳机也被扯掉,音乐声戛然而止。
“我不是路易十六啊......”老师说完这句话就晕了过去。
张芷婷同学就这样被十多个同学抬进了广播室,广播室不是巴士底狱,但现在广播室被一群起义者攻占了。她现在是这所高中的最高领导者,她的声音将传到这所高中的所有同学的耳中,这个过程只花了三十秒。
亲卫队里广播社团的同学迅速调好了广播,对着班长比了一个OK的手势。班长立刻拉过了刚才还是老师坐的旋转电脑凳,一屁股坐了上去。
“喂,喂喂。”班长对着麦克风开始了试音,整个学校都回荡着她的声音。
“我去年有一次坐公交没投币还是混上了车。”班长对着全校同学说出了这个秘密。
“控制时间最多三分钟,但全校几千人,绝对够了。”张芷婷已经下了胜利宣言。
教学楼内自己经过路径的监控早就破坏掉了,被控制的目标不会留下半点控制时间内的记忆,她只需要在确定解决掉两人后回到教室坐好就行了。那群人只会记住一个莫名其妙的秘密同时注意到班级里两个人人间蒸发了,自己不会有一点损失——因为我站在队伍的后面,人流的中间。
这所高中的全体同学,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虎狼一般冲出教室,前往攻击那两个他们并不认识的人。
“这片森林将被我清理干净,只留下永远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