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早上早上早好

作者:日寸间 更新时间:2020/8/12 9:25:32 字数:3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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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的开头,当然是要写闹钟把主人公吵醒的老套桥段,但是我这里的情况略有不同。

实际上,我从来就没有设闹钟的习惯,全凭生物钟本能地在每天早上5:30醒来,而且极少有失误的时候,如果问我有什么特长的话,大概这也算我特长的其中之一。

除非是因为紧急情况而调整而时间,才需要闹钟君出来帮忙,否则铃声只是多余的存在而已。

*

*

但这次,我并非依靠闹钟,也不是依靠生物本能,就这样从梦中醒来,确实让我感到有些意外。

唤醒我的东西——

是贸然闯入房间的

陌生少女。

一位陌生女孩闯入另一位女生家,听上去多少有些唐突,但这毫无疑问就是事实。

但如果只用“闯入”这个词语,似乎无法准确描写当下的事件。倒不如说,“杀进我的房间”这样的描述更为恰当。如果闯进来的是一位陌生男子,此时大喊变态都没有关系吧。不过,当时因为惊讶过度,一时间竟然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醒来了,所以也没有大呼小叫。

望着眼前的陌生少女,我感到很严重的不真实感。而且拜这位陌生少女所赐,玻璃渣横七竖八地铺在房间的地板上,清理起来应该很麻烦吧。

更关键的是,发生引起了巨大的声响。

这响声用如雷贯耳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想必响声会给邻居带来很大的困扰,虽然这也不是我的错。无论如何,现在事情都变得麻烦起来了。真烦哪,一大早就遇到这样的事情。

有些虚幻迷离的事。

这样如梦似幻的事。

却又真实存在的事。

绿头发的少女。陌生的少女。外表可爱的少女。说话声音很轻的少女。擅长道歉的少女。在早晨闯入陌生别人家的少女。

就这样,驾驶着她的迷之飞行器(外形有点像外星飞碟),撞坏了我家的玻璃,发出雷鸣般的噪声将我从梦中唤醒。

就这样——

贸然的闯入了我的个人空间。

轻飘飘的,

虚幻迷离的,

有着一股不真实感的少女,

——没有打任何招呼,

就闯进了我的早晨。

“抱歉。”蹲坐在地上,头发绿得如同树叶一样的少女,歪着头看向我这边。她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挤出了微笑,像我送来了一个看起来不是那么诚恳的道歉。

我看了一下墙上挂着的时钟。才5点多一点嘛。不过这时是夏天,太阳似乎已经升起来了。但天空不是那么得明亮,黑夜的余韵仍未完全散去。旁边是她飞碟的残骸。其中几根断掉了的电线,还闪烁着电光火花。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少女继续轻声道歉。

不过,睡眠被打断还真是一件让人恼火的事,道歉也没用。

而且我很快就意识到,造访我家的少女,并不是普通人。不光是她驾驶的飞碟,更关键的一点是——

她头上的兽耳,是货真价实的。

在一开始,我还怀疑那是不是装饰品。

作为贸然闯入房间的报复,我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用手指去试探了一番。她似乎也感到了一些惊讶,但是没有刻意躲开。

软绵绵的触感,确实是皮肤的感觉,根本不像是伪造的,而且两只耳朵很暖和。

“抱歉,我还以为那是假的。”

不知为何,我又很本能地吐出了抱歉那个字眼。

但就当时情况来看,我其实完全不必道歉,甚至把这个私闯民宅的女生扭送到警察局也毫无关系。

不过,我并没有那么做。

仅仅是因为她头上的兽耳——

*

*

关于兽耳,我想我必须有所解释。

如果在这里详细地阐述那段历史,势必会花费太多时间,想必读者也会不耐烦的吧。所以我就长话短说了。

在据今大约一百年前,人类还停留在科技时代的时候,一场巨大的瘟疫席卷了地球。一时间,人类对病毒根本毫无还手之力,那次灾难,几乎把人类推向了毁灭的边缘。

就在那个混乱的时期,一项人类改造计划出现了。

由于科学家发现,部分动物对该病毒有抵抗力,能免疫病毒的侵害。于是,他们将人的基因与动物的基因融合,创造出了“新人类”,也就是带有动物特征的人类。

就像今天早上,我遇到的那位少女一样,她的耳朵好像是狗的耳朵。也不排除是狼的可能性。但无论如何,她是犬科动物塑造出来的半人类,这一点都是无可质疑的。

总之,当时的人类为了抵御瘟疫,才不得以出此下策。几乎参与这项计划的所有科学家,都把这项计划视为人类最后的光。

但是戏剧性的事发生了。

人类奇迹般地研发出了解药。

人类成功摧毁了病毒。

那顶人类改造计划,也就成为了多余的行为。甚至留下了许多种族问题。在大混乱时代之后,参与该计划的科学家纷纷被捕,据说是因为“反人类罪”而法律正义的审判,具体情况我当然不得而知。但那些已经不重要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我也只能通过历史书来了解。重要的是,我们成功活了下来,而且和那些科学家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依靠神的力量活了下来。

依靠魔法,依靠奇迹抵抗住了瘟疫。

而不是那群丧心病狂的科学家。

所以科学家都是有罪的,都是罪该万死的。在现在,这已经成为了大家的共识。

人妄图超越神的界限,终将会迎来噩梦般的结局,这是毋庸置疑的。科学家们正是因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才会酝酿出那场瘟疫。

人就是人,人不应该拥有比神更强大的力量。

因此,作为科学家最后挣扎的产物,这些新人类自然也被认为是罪恶的象征。尽管存在大面积的反对声,种族隔离的政策也一直维持到今天。

对于我们而言,除了在动物园和马戏团,能够见到这些新人类,其他地方不会出现他们的身影。

——完全隔离。

将他们完全隔离,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

关于这些新人类,我们知之甚少。

就连他们究竟算不算人,也成为了争论的焦点。许多年过去了,这个问题依然时常被人们提起,仍然有一些人会为此,争得面红耳赤。无论争论的过程如何,结果必然只有一个。

“他们不是人类,是野兽。”

尽管我并不承认这个观点。

但也没有勇气去反对。

由于隔离法律的存在,我自然无法得知这些新人类。而眼前的少女是怎样逃出来的,我也是一无所知——是从马戏团,还是从动物园里逃出来的?这种事情,真是让人感到惊讶。

*

*

当我开口问她——关于她的来历的时候,就像先前猜想的那样,她并没有立即回答我。

选择用沉默来敷衍过去吗?这样的做法显然是行不通的。

于是,我从床上走下来,找来扫把和畚斗,把周围的碎玻璃清扫了一遍。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一旁的绿头发犬耳少女,竟然也主动出面帮忙,看在她这么殷勤的份上,我也就暂时勉强接受了她的道歉。

“那个……”打扫完房间之后,绿头发少女又在我面前鞠了一躬 ,“实在不对不起。”

“不用道歉个没停了。”

我打断了她的道歉。不过,这样的做法会不会让她感到不安呢?如果真是这样,我还是有点内疚的。

不过对于私闯民宅的家伙感到内疚,我也不得不说自己是个怪人。

房间里,飞碟的残骸依然躺在那儿。我尝试了一下,发现根本搬不动,于是只好放弃把它移走的计划。就让飞碟放在我的房间好了,充当装饰物也行。

“之后你打算干什么?这样逃出去,不会被抓住吗?”

在那个女孩快要走出门的时候,我及时拦住了她。她的身体被我吓得一抖。我个人倒是觉得,这样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还是说我看上去很凶恶。应该也不至于。

然后,我听见了她轻柔的声音,

“很抱歉,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

她的意思是,她留在我家会给我添麻烦吗?

我们两个人就站在玄关那里。

保持着各自的沉默。

彼此都没有注视对方。

到头来,还是我嫌她麻烦,最后导致她陷入危险之中吗?这种推脱责任的方法——真让人感到不快。

但无论如何,因为嫌别人麻烦,而将别人推向危险区域,这确实不是我的风格。因此她话一说出口,我再次打断了她,

“我不会嫌你麻烦的。”

“但这个……我是偷偷逃出来的……”

这个我当然知道,看看你头上的兽耳,我就知道了。不需要你大费口舌去诉说。

“嗯,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她沉默了半晌,时间宛如蛛丝不断拉长。

她低着头。她依旧背朝着我,面朝窗外的日光,轻声对我说,

“我打算继续逃跑。”

“你——有把握逃掉吗?”

这个问题,她似乎无法回答。

或许沉默就是一种回答。

很显然,她是逃不掉的。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契机,让她得以偷到这辆飞碟,误打误撞掉入我家。但就现在来看,一个普通的少女,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跑得太远吧。路上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

“不要胡思乱想了,就住在我家吧。”

少女惊讶地叫了一声,接着回头看向我。

“真的吗?”

“我骗你干嘛。”

少女把她的右手,从金属门把手上松开了。

但她依然保持着低头的姿势。

我走上前去,把门再次关好,牵着她的衣袖,我们一起走回了房间。飞碟的金属残骸,静静地躺在那儿,时不时崩裂出一两点电火花,以及呲啦呲啦的声响。

早晨的风从破碎的窗户里吹来,我看向一旁,她被吹散的绿色头发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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