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高槻绿的采访报告。
记者:自然就是我——高槻夏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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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床上采访。
我和被采访人面对面坐着。】
我:首先是第一个问题,再来到我家之前,你住在什么地方?
小绿(看上去还是有点紧张):这个吗……嗯……
我:没事的喔,跟我说吧。
小绿:我之前一直住在村子里,Ck村……
我(恍然大悟):这就是你之前那个编号的由来吗?
小绿:是的是的。每一个人都有编号。
我:你们之间不会m对方的外号吗?有点好奇,所以问一下啦(好奇心还真是旺盛,自我吐槽一下)。
小绿:见到主人的时候不能说外号。
【稍微沉默了一会儿。】
我:什么是主人——管理你们的人吗?
小绿(大概因为我刚才的举动,小绿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心情,又变得紧张了起来):……嗯。就是没有野兽印记的人。
【我再度陷入困惑之中。】
我:野兽印记?
【小绿掀开了自己的衣袖,发现上面有类似于纹身的编码。】
小绿:就是这个编码。主人们……没有像我们这样的兽耳,或者各种奇怪的野兽的器官。就像(在这里,小绿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讲了下去)——您一样。
我:叫我小夏,或者夏森,千万不要用敬语,我不喜欢。
小绿:对不起,又忘记了。
【小绿的手牢牢抓着床单,不过一会儿,又松开来了。】
【小绿穿着白色T恤,下半身是普通的中裙。看上去还挺干净的。(但现在这样打扮的人很少,大部分人都比较钟情于奇装异服。这也是近两年来才有的风潮,每天都像在过鬼神节一样,令人困惑。)】
我:要吃点饼干吗?
小绿:刚刚吃完早饭……
我:知道了,知道了,你就是不想吃。那要喝水吗?
小绿(依旧和我面对面,低着头):不是的……喝水的话……
我:可以自己去厨房那边。
小绿:谢谢了。
我:不用太拘束哦。
【一般意义上的停顿。】
小绿:嗯。
【看起来她还是不太信任我。还是说,我太像之前管着她的“主人”了吗,毕竟我也没有什么兽耳。】
【采访到此处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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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陷入荷包饭和泡面的无限循环之中,我还是下定了决心,决定稍微奢侈一下,点个外卖。
我拿出魔石,点了两份中华料理(不是青椒肉丝,不是小笼包,更不是麻婆豆腐。是什么……总之我已经忘了,名字很长,懒得去记)。
这时我忽然想到,之前家里还有一个老型号的魔石,应该还勉强能使用,先把那个交给小绿吧。小绿迟疑了一下,简而言之——就是一般意义上的迟疑,最终收下的那一块魔石。
“……我也能用魔石吗?”小绿的表情似乎有些惊讶。
于是我反问她,
“为什么不能用?”
“只有主人才有操纵魔法力量吧……”
“根本没有这回事。”我一口否决了她的幼稚想法,“那肯定只是以前那些管理员吓唬你的。”
“这样吗……”
谈话进行到这里,我忽然燃起了一丝斗志——要不要教会小绿魔法的使用方法?尽管我知道,这样一被发现,就可能会引起很糟糕的后果;你只要不被发现就行了吧。
只要不被发现,教新人类魔法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
当然在那之前,我还是要吐槽一句,
“你绿色的头发是天生的吗?”
“诶,是的。”
“那——我能叫你叶绿素吗?抱歉,忽然想到了这个东西。”
小绿轻笑了一声,
“这个名字太有误导性了吧。感觉我还不能做光合作用……”
我好久没和同龄人这样对话过,这种感觉……有点舒服呢。忽然觉得,小绿能闯进我家,就像彩票中了大奖一样神奇而幸运。
“说的也是,那就继续叫你小绿吧。”
“无论怎么叫都随便。”
小绿轻声回答。
“——那我就叫你叶绿素吧?”
“还是小绿比较好。”
时隔整整一年,我终于又笑了出来。或许这并非什么好笑的事,但仅仅是这种轻松交流的感觉,就足以让我融化在其中。但在彻底放松之前,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未解决——
“呐,小绿。我开始教你魔法了。”
“真的没问题吗……”
“你要相信我。”
我郑重其事地对她说,“首先第一步,我们来修好窗户玻璃。”
我承认,这是难度极其之大的一项任务,但也并非不可能完成。只要知道每一片玻璃碎裂的裂痕,是和哪一片能拼接得上,还原并不是难事……
但是,
——等到半个小时之后,我确定了我根本不可能完成这项任务。密密麻麻的碎片,构成了世界上最难的拼图游戏,根本无法顺利还原。因此,我决定还是请专业人员过来维修比较好。
“我发现人的魔法是有上限的。”
最后只得感慨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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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采访,对于小绿来历的究极调查(能不能别用究极这种中二到爆炸的词语)。
记者仍然是我。
被采访者仍然是小绿。
【采访的地点依然是床上。那个时候,我正在和小绿玩时下最流行的“战争毁灭5”。这个名字听上去充满暴力美学,但实际上却是正在逐步沦为社交工具的普通游戏而已。不过玩起来确实很有趣就是了。】
我:Ok,在打下一场之前,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小绿(因为游戏的胜利,看上去放松了不少。不过说话的音量依旧很小。):尽管问吧。
我:那辆飞碟,你是怎么弄过来的?
小绿:那原本是表演用的。
我:表演?(我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你们会定期给主人表演吗?
小绿:是的。不过不只是给主人表演,我们自己也有节日和习俗。
【接下来,我得问出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我:那你为什么想要逃跑?
【果然,等待我的只有沉默和沉默。过了很长很长时间,小绿才回答我。】
小绿:我们的村子,被屠杀了。
我(因为吃惊,音量有些提高):为什么?
小绿:因为有人想要反抗主人。
我:所以你乘坐飞碟,逃过了屠杀对吗?
小绿(突然地哭了起来):嗯,因为我还不想死。
【小绿说她还不想死。】
【半晌的沉默。】
【真是过分了。不光是屠杀他们的人过分,就连我也很过分。又揭开了她的旧伤。】
小绿:所以您能收留我,我真的很感谢(因为哭泣,声音有些沙哑)。
【我在静静的等待她的哭泣。】
【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我:我会让你活下去的。
【做出了这种不负责任的承诺,我还真是无药可救了。】
【采访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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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小绿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的时候,我刚刚洗澡完毕,正在吹头发,一边看着坐在床上的小绿。不知为何,这种感觉总让人很安心。
“你也快点去洗澡吧。”
我停下了吹风机,对小绿说。
“嗯。”看来仅仅只过了一天,小绿就接受了这种生存环境了。适应力远超过我了。
望着小绿的背影,我又想起了我的父亲。
我现在觉得,或许我的父亲并不是一个疯子,他所做的事情也并非徒劳。谁知道呢,这种事情也不要再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