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范科惜。
名字是乱取的,我爸妈亲口说的,在报纸上截取的。
上次与兰同学的对弈(其实勉强算是吧)依旧历历在目,我感叹宇宙之大,强者如云,根本就是人力所不能触及啊!
可怜我学识有限而世界无限,我也无可奈何,我甚至有过打算,把我的思想记录到百度网盘里,让我的子孙完成我的伟业.... 正可谓愚公移山世世代代无穷已…有朝一日可以把那位兰同学比下去的后辈也可能存在……
柔软的触感,富有弹性的物体乱绵绵地瘫在我的身上,暖流从颈脖一直延伸到腹部,均匀多呼吸里吐露着薄荷和香子兰的芬芳以及甜蜜的微弱喘息声。
“哥哥,你已经坐在床上发呆23分36秒了哦,比上次长了22秒。”
“啊,为什么你会在我床上睡着啦!你这样做连发现青霉素的巴斯德都会困扰啦!”
“哥哥,巴斯德才不会的,他是个很敷衍的人哦。”
“所以别说话了,您先起来…”
“抱腰。”
“不要做这么暧昧的行为啦!”
我无奈地叹息。
我身旁躺在被子里伸出半个脑袋的少女是我的妹妹,当然我与她的关系没有看上去那么好,最主要的原因便是距离感。
不是肉体的距离,而是心灵的距离。说起来也怪,她的脑子在白天意外不好使。
“今天的空气感觉起来流通性很好。用伯努利方程来测测哥哥额头的压强吧。”
“诶……不说那个,所以你又把窗户打开然后发现很冷吗?”
“嗯,所以我到你这里来暖和一下。”
“总之,这比在哥斯达黎加修铁路还笨的想法就不要再有了…”我疲惫地起身,草率地把外套披在脑袋上然后扯下去,“你也是上高中的人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直接上高中,那样就可以和哥哥在同一个班级了。”她摇晃着轻盈的脑袋,马尾辫在后面晃动出优美的弧线。
我难以直视她那金光灿灿的双眼里爆炸出的期待,但她说的是事实,她因为某种因素具备了超越常人的智力,可以说是早早驾驭于我之上,当然,我决对不会承认的……
“所以就算那样你也不可能和我呆一起的,肯定是少年班科学院之类的,而不是和我们这类草民同流合污啦。”我冷冷反驳,接着懒散地,穿着反着的拖鞋,扶着栏杆走下楼去。
父母已然出门,自动用餐机已经备份好了食物,尽管在网上订购了一个用餐包,可以搭配31种食物,但是这台机器似乎做出来的口味千篇一律,这也是被诟病的点。
距离上课还有5分钟,我准备好了电子录入机。
电子录入机是HIK公司的研究成果,12年前已然推广,可以直接通过穿戴设备让用户置身于虚拟空间中。
虚拟空间对我而言自然是学校,我有强制退出回到的权利,但是无疑会有记录,因此,想要旷课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另外,教师和校方拥有管理员权限,可以直接检查各个学生的状况,除此之外,用户的记录数据都可以线上线下同时保存。
梦境般录入后的几秒,我的意识已经幻化成“虚拟人”进入了课堂,当然,贯穿始终地神经线让我有踩着地上的坚实感,甚至是新鲜的户外空气(它们告诉我一件事,骗过脑子与神经在这个时代不是困难的事。)
“早啊,可惜你到了来着(我早已习惯了)!”
塔加是我的同班同学,微胖,比我高半截,留着十几年前盛行的发型,校服里面藏着花里胡哨的背心和自动洗涤喷雾(因为他常年穿校服,有污垢就直接清理,从来不换衣服--据本人所述)
“啊,早,塔加。”
我和塔加慢步晃到班门口时,距离上课时间还有22分钟。
“今天是我的黄道吉日嘛?”
“怎么个说法,可惜你有新想法来着?”
没错,塔加是唯一一个会回答我问题的家伙,除了我的问题,还有我的抱怨,不过,他的思维比较堪忧,还有,有时特别欠揍。
“啊啊,对对,22,还有,妹妹。”
“都是两个字来着?不过为什么还有妹妹来着?”
“我错了,我口误。”
“这样啊,我就说妹妹这么棒的生物怎么会列入榜单来着。”
我并不打算回答他,实际上他犯了几个错误:
首先:我并没说偶数一定是不幸,至少我懒得说反话,再则我的语气不是感叹,那么我列出的就不一定是坏东西。
其次,妹妹不是他思考内的妹妹,因为我的妹妹是超越常人理解的存在,当然这不能怪他。
“两个!坐在讲台上的!过来下!”
是班主任的爆吼。
“两个,没错吧!可惜,两个字真的不好来着!”
“是是,你说的都对。”
班主任是一个虚拟投影,虽然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要在虚拟空间用虚拟投影,但仅仅是这样的存在,也能给人超幅度的压迫感。
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西装,投影里有寒气泄露,散着黯淡光芒的腕表,以及那鹰钩鼻下的嘴唇正蠕动着恐怖,我的背脊发凉。
“范科惜,塔加,你们今天来晚了啊。”
声音富有磁性,甚至能听见回音,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却又几乎沉淀了半个世纪的力量。
“老师!这不可能啊,你看看现在距离上课还有10分钟哩,我们哪怕是形而上学时代也不会犯这种错误的!”我试图辩解,塔加则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旁边,似乎是不怎么会挽救局势(本来就不会!)。
“所以你们难道连校庆都忘了,嗯?”
“啊啊,100周年校庆!提早2小时上课!我记起来了!老师对不起!我今天绕了好远的路去便利店买早餐,您可以去看我的今日记录!”
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我创造一个谎言,当然修改记录的话我只要用一个蛋糕贿赂我的老妹就行了。
“可是我今天撞见范科惜同学,他和我慢慢走过来的来着。”
塔加!他又开始了,他绝对是最薄弱的一环,失策了,坑队友的家伙!
我猛地扫过去。
“啊,果然可惜是想为自己妹妹买早餐!他和我说了来着!”
“够了,我不想听你们废话,总之记过了。下次别这样了!”
“啊……”
结果到最后学情分数还是不可避免地扣掉了。
当然我也不至于太过于沮丧,因为——
校庆到来了,唯独这一点是真的。
百年校庆,而且是在虚拟世界进行,对于过去的人而言闻所未闻,也前所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