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被黑暗的空间笼罩,四周下来深邃而空洞。没有一颗星辰。
有水滴滑落,在水里荡起波纹,原来这里并不是平地,而好像是刚下过大雨侵蚀的地方。
我分明听到有人细细私语。似乎默念着熟悉的名字:于湫。
他躺在孤立的中央,滴哒、嘀哒。眼睛中暗淡的闪出一道光芒,缓缓的睁开眼睛坐起来。
“这里是哪里”
于湫迷惑的看着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却在一瞬间看见远处的一缕白光。
一个人影。在远处渐行渐远。
可以差不多确认,是个女生。
即便是幽黑的环境也可以看见她微而笔直的长发,在远处白光下映的清晰。
一身红衣的简约轻服,亦是古装,却不是古装。
简单的一个背影,却格外心动。
来不及多想,为何会在这个黑暗潮湿的地方的于湫擦拭了身上的雨水,从刺骨的寒气之中。
可以断定这股冷空气是朝刚才那位女生的方向进来的。
而那个地方可能就是离开这里的出口。
至于这个是什么地方,并没有显得多在意。因为这并不是于湫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了。
径直向前走,于湫没有赶上前方的女生。
更是在意的是,越离出口很近,寒气就越来越重,四周也开始有亮起来的感觉。
“这是速冻饺子吗?冻死我了”
于湫可以看到空气中的寒冷烟雾笼罩在周围。
他双手交叉的抱着肩膀颤抖着牙齿,再怎么用力也合不上。
如此难以前行,但越是寒冷,就能下意识的知道,离出口越来越近了。
“这到底是哪”
将推积在身上的积雪擦掉。刚踏出出口的一瞬间。白光便直射入眼髓。
狂风将地上的雪卷上半空直接像丢鸡蛋一样砸在身上。我想能抗住这样极寒天气的就只有他了。
“天!我是来北极了吗?”
此时的声音已是被风声覆盖,后脑勺一阵阵抽重头痛。
耳朵两边像撕裂一样的感觉。
于湫像模仿机器人的脚步艰难的跨出外面,颤抖的吐着白色的雾气。
他突然意识到,脚下站着的竟是台阶。
用右脚在地上摩擦,坚硬的石板很明显的就可以看出来。
“拜托,别跟我开玩笑,好嘛”
这样的事实如刺上胸口一样让于湫有点慌张,即便是怀疑。实际上此时这副光景却深深震惊了!
“绘之星?”
他缓缓的抬头,倒吸了一口冷气。
故乡的地标高耸而直立在眼前,大雪将这栋大厦紧紧的覆盖着,像冰棍外面包裹着的雪糕。
一切很简单,就是猝不及防。
他挥去身上的雪,咬紧了牙根,跑下只有几层的阶梯,在往后看时才知道。
这是之前小时候一直呆的图书馆。
再从空旷的场地外慌张的走去。
公交车、城际线、建筑物。仿佛冰雪奇缘内被雪诅咒的城堡。
更可怕的还有街角的馒头店,绑着发夹闻着馒头香的女孩。
红绿灯上过街的行人,滑着轮盘嘻闹的人群。
仿佛一瞬间,世界就被白色侵蚀了!
兹兹~兹兹~
突然左耳传来撕裂的声音,呆滞与慌张中的于湫才意识到了前方有猛烈的震动。
像地震一样纵横摇摆,立在“绘之星大厦”之上的定雷针裂开倒下,像一把恶魔之剑,直面冲来。
于湫猛烈的睁开瞳孔,看向前方。
我要死了吗?我的人生就这样了吗?
他陷入了绝望。即便这世界是真是假。这也无比真实。
世界安静了,冰封的雪就是这样定格,似在吞噬他的灵魂。
使劲抬起腿想要移步,却无论如何也止步不前。时间在眼里仿佛刺入了脑髓。
于湫知道,就算躲开,肯定无果。
他的神经已经放弃了挣扎。
我记得,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死过。我记得在“云之神”的见证之中。忘记了宇宙的定律。
冰川之下,那件事。我记到如今。
扑哧-一声巨响。
于湫只感觉到,脸上像是四处溅到冰冷的水一样,湿漉漉的在脸上,眼睛上、有点模糊。
鲜红色,顺着眼颊滑下来。
滴、滴、滴、嘀哒…
世界安静的能听到,血滴下的声音。
前方像白色与鲜红色的颜色,染红了整个半空。
我仿佛在鼓舞勇气,睁大眼睛看像前方。
是一个红衣女生,血一样的红。
她用身体为于湫挡住了这把“恶魔之剑。”偌大的定雷针刺穿了她的胸膛。
她立在半空,柔顺的白发与雪一样清澈。
可以看出很疼。疼的心疼。
……
许久。
她露出了酒窝,浅笑下带有一丝温柔。
用手轻轻的摸像于湫的脸角。她是这样微笑着的说道:“于湫,不要忘记我好嘛。”
止不住的眼泪,在眼里打圈。惊厄的眼神中,不可深信。就是满身的鲜血也无法面对现实。
崩溃!无助。撕心裂肺。
眼前的她,这位女生。
是,陈又茵。
……
于湫睁开眼睛,看见偌大的天花板似乎堵住了他的胸口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两只眼珠可以转动,身体却像被摆在透明的棺材一样。
抬腿,翻身、抬头。几乎动弹不了。
他直直的望着白色的天花板,不太熟悉的周围,但还是能断定,这里是南大的宿舍。
他是今天中午注册完入学手续,进了文学院的宿舍楼,至于为什么不是在法学院?你可能会疑惑。
其实也就是来得晚了,法学院宿舍人满了被孤立出来了。
即便如此,还是很幸运的,被孤立出来的于湫选了一间简单的608单间。
虽然很贵,也坑了姐姐于春花一把。
而且听说在左边609还住着同样一位被孤立出来的美少女。
当然这并不是于湫刻意打听的,而是他右边607邻居的小鲜肉陈林主动说的。
这位新角色还挺自来熟的。
于湫刚到门口的时候。他就端着一张纸很认真的像个街道大妈登记员,拉着于湫奶声奶气的说道:
“邻居同学,您好,我叫陈林,可以留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可以看出很紧张。
“呃~我叫~叫于湫,新生法学院的。”
于湫虽然很懵逼,但也瞬间想起来自己其实魅力十足,对方可能被自己折服。然后并没有多虑就懒散的回应了。
可遗憾的是,听某位小姐姐说他好像开学那一天就跑遍了整个文学院男生宿舍,挨个问了名字,而且听说跟刚才问的并没有多大的差别。
所以真是奔溃,这样看来我想于湫是真的想多了。
进了宿舍清洗了整个房间,和整理了东西,有点累了就躺在新铺的地毯上,暖暖的在空调房睡的天昏地暗。
……
于湫这样思索着,他尝试着用手指微微一动去打破鬼压床的局面。
很幸运非常有效,于湫用胳膊撑起身起床。
肚子咕咕的声音好像在和于湫宣誓,再不去充饥,就跟他玉石俱焚。
拿起手机里径直的走到阳台,才发现外面都黑了。
要不是睡前开了灯,醒时我一定能轻易的注意到。
于湫仿佛修仙一样打开了手里的手机,整整的21点27分。
他好像睡了接近4个多小时。而且此时一系列微信消息疯狂的弹出。仔细一看,是班群。
o~我的天,我错过晚间自我介绍第一节课了!
于湫花了10秒的时间,读完了整个群错过的消息,豆大的汗珠,好像并不在意。
只是~肯定是要被辅导员针对了,泪目。
我可以想象,辅导第一天签到,遇见逃课的学生会是什么样。
一想到这里就不敢想下去了。这四年肯定是不好过了。
于湫从中午收拾好的衣柜,拿出叠的整齐的衣服走进了天台旁的洗手间。放在衣架上面。
打开手机的音乐,放在衣服边上。
不用开热水,顺时针滑动花洒的机关,冰凉的水淋浴在身上。有一丝丝快意。
显的孤独感与空虚。
听见音乐声与水声交织在一起。
是一首“故梦”。简单的好像荒唐一梦。
“陈又茵”在脑海麻木,又不可逆转。
于湫闭上眼睛微微的自言着。
“这是我第几次梦见你了。”
……
淋浴结束。穿着很简单的白色衣服。不要觉得是睡衣就好。
此时的肚子。再一次下起了最后通牒。这好像是从中午到下午没吃饭的原因。
于湫飞快的下了宿舍,好像有点迷路,黑漆的街道并不能看到有什么小卖部。
只能往操场的小卖部走,这是中午于湫特意搭讪的同专业的某小女生,问的重要信息点。瞧好了这就是小伏笔了对吧?
诶~诶~给个面子别回去找了,你们找不到的…
现在下面很重要。
所幸文学院,离操场并不远。但在昏黄的路灯,很难找到比较想找的地方。
“于湫,你怎么会在这里~”
迎面而来的是两位女生,与她走在一起的可能是她的舍友。
真羡慕还有舍友~
“老师好像今天点到你名了,还特意在全班讲了你,你怎么没来上课吖。”
她淡淡的眉毛和小瓜子脸上的小巧鼻子戴着蓝色的眼镜塌鼻子上好像要滑到鼻尖上,但是很有小娃娃一样的青涩。简单来讲从二次元上看是个萝莉。
重要的是两个蓝色的小发夹,和马尾辫子,简单可爱。
“嗯,我睡过头了~”
于湫,摸着后脑勺有点尴尬。
“郁香,你们认识吗”
问话的是站在她隔壁的女生,她似乎有点疑惑,这才第一天。郁香就认识某某男生?
而且他叫“于湫”老师今天批评的没来的那个人?嗯好像也不太在意。
“对呀~今天入学手续,认识的呀,是我们法学院的噢~”
“这样子呢,怪不得~。”
“呃,很抱歉打断一下,我想问下,这附近的小卖部?在哪?”
开口打断的是于湫,他用右手摸向肚子,想反抗的精神都没有。静静的看向郁香露出恳求的眼神。
“嗯~好像在那里噢”
郁香用手指向300米开外的T字型楼梯口的交汇处。她好像意会到于湫很急,就是意会不到他急什么。
我的神,找到了。
甩开如此尴尬局面,于湫拔推腿就跑。
“谢谢啦,郁香同学,明天见”
在跑向远处时他才觉得这样不太礼貌,侧脸回头微笑的回道;
“诶,于湫同学,不用谢,明天军训开营你记得的准时噢~”
郁香招手示意。
“好。”于湫敷衍的回应,心里暗想,可能自己真的很帅,女孩子所以很积极。
他来到小卖部前暗暗自喜。
选了两个面包,还拿了一瓶水,用手机付款后。看见微信弹送了一条消息。
仔细一看是群里辅导员发的。
班长:陈启捷、学委:徐郁香、文艺委:严西西。
原来如此,她是在督促我。
第二次惨糟打脸。于湫默默的关了屏幕,用忧郁的眼神啃了一个面包,然后又一个。
他思考着人生为什么会如此大起大落。
但所幸吃着面包真的很幸福。
而就在此时,于湫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在操场一闪而过。
嗯?是在车站上遇见的那位女生?
虽然她与白天的衣服不一样,但是白色的鞋,冷棕色的头发。
那个背影真的很像。
还有一种莫名其妙强烈的即视感。
于湫很是疑惑,这是第三次看到她,却好像认识了好久一样。
虽然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真的很冒昧。
于湫缓缓的下了楼梯,走下操场,他把面包袋,仍向垃圾桶。
场上并没有开灯,却能一下子看见他的踪影,
操场很小只有篮球场和对面的足球场。两个球场之间两方都有椅子互相椅靠,中间隔开了绿色的围栏。
于湫很郁闷这道护栏为何会放在两张椅子背靠的中间。
虽然设计者意图很明显,就是为了分开足球场与蓝球场。但椅子各之相对,难道是对称的美观吗,
但这椅子坐下的两方的人被互栏隔着,透过护栏方格之口,仿若近而又远之了。
“嗯,这边没人”
于湫特地找了与她相持而立的椅子。简单的坐在了她的背后,虽然场上不亮,但可以轻易的发觉树上叶子丝丝的声音。
“都是孤独的人呢~”于湫轻声道;
“嗯”。
于湫有点呃然,被突如其来的回应有点猝不及防。
他并没有想那么看她长什么样子。
只是真的很莫名其妙。
他轻轻的闭上眼睛,又缓缓的开口
“有点冷呢~。”
她没有再回应护栏那边的于湫。缓缓的拿起手机,垂着耳机线,摆弄了许久。
于湫并不知道她在干嘛。他只是能顺着耳机的余声悄悄的听到很久前听到的一首歌。它是这样唱。
『白色的窗,好梦后,雨外还生着寒,时时的突然就不能眠。
城外有霜,回首了,笑着北门前。花开了多希望你朝南,昨天你有没有耳环,今天你有没有抹妆。
原来还是以往,可不可以就看着你的余光,慢些时长。
如果是两年前,那就荏苒,不管城内还是郊外别心伤。
嗯,我闻到馒头香。听,君在远方。』
陈又茵,我还记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