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妈妈……”
“呜哇哇!”
“孩子们别乱跑!到我这边来!”
“可恶的怪物,我和你拼了!”
在我们的面前,孩子们的哭喊声,火焰燃烧的声音,废墟倒塌的声音此起彼伏,原本应该沉睡在美梦中的孤儿院此时犹如燃烧着的地狱。
庭院中,一个男人保护着身后的孩子,他举起木棍向面前一只白色人形怪物砸去。
“噗——”
“呃啊……”
怪物的身后猛然长出一根锋利的触手,在孩童们惊恐的眼神中贯穿了男人的身体。
“可恶……可恶的混蛋……”
它将男人举到空中,接着,又一根触手刺进他的身体。
“呃啊!”
又是一根。
“哐当——”
手中的木棍掉落,血液止不住地沿着触手向下流淌,在孩子们面前形成一滩血泊。
男人向孩子们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快逃……”
还未消失的月光之下,第四根触手在他的脑袋上钻出一个大窟窿。
随后像是玩弄着可悲的玩具一样,在男人彻底断气之后,它不屑地将他的尸体甩到一边。
男人已经失去高光的眼睛还未闭上,一丝血液从嘴角流出,临死之前,他的视线还不甘地停留在身后的那群孩子身上。
“啊!!!”
孤儿院的大楼,一根还在燃烧着的横梁轰然倒下,将屋里还没来得及跑出来的几个孩童瞬间吞没。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火焰无情地燃烧,身旁的紫色少女一个瞬身就想要冲过去救人。
“小蝶!”
我一把抓住她:“别过去!现在太危险了……”
她好看的眉毛因为担忧而挤成一团:“可那些孩子!”
我摇了摇头:“太迟了……”
火海中的那些孩子,我们现在没有办法将他们再救出来。
小蝶蠕动着嘴唇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乖乖地站在我身边什么话都没吐出来。
火光照射在怪物的脸上,从它那女性的身体轮廓和犹如石膏般的面部来看,正是我们之前被我们救下来的那位“妇女”。
很明显“她”不是人类,而是和入侵这个世界的浊白一样——是个魔物。
它赤身**,浑身灰白,皮肤上布满恶心的白色血管,之前被它抱在怀里的孩子此时只剩下一个脸可怖地镶嵌在它的胸口。后背的四根犹如长矛般锋利,又似绳索般柔软的触手正张牙舞爪地在空中挥舞。
它侧对着我们将向孩子们踏出一步,将触手的尖端对准了还在原地吓得不知所措的孩子们。
“小蝶!”
我朝身旁少女大喊一声,随即抽出百合花短刀冲了上去。
趁现在敌人还未察觉到我们,现在是最好的偷袭机会,但此时对方也将背后的触手以极快的速度刺向地上的孩子们。
见此,我打消了从背后偷袭它的想法,脚步迅速地在地面上转了个方向,然后——
“叮叮当当——”
用短刀将锋利的触手尖端挡开,我站在了这些孩子们的前方冷冷地看向面前的魔物。
很奇怪,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异世界可怖的魔物,但这么冷静我还是第一次。
之前无论是和班纳德对峙,还是和香草一起对抗异变的角鹿,亦或者是与神秘商人召唤出来的魔猿战斗,内心不免会因对方怪异的举动和渗人而感到些许不安,但这一次……
我看了看不远处躺在地上的男人,又看向燃烧着的孤儿院,那里还埋葬着在我眼前没有来得及跑出来活生生被大火吞噬的孩子。
本应该因为灾难突然降临和面对来历不明敌人而感到悲愤和不安的我,此时的内心却意外的平静如水。
“呜呜呜……”
“大姐姐……是来救我们的吗?”
身后传来孩子们无助的哭声。
我转过身微笑着摸了摸他们的脑袋:“别怕,有我在。”
因为我想……
守护他们,守护人们,守护这座我生活过的城市,无论是我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是他们构建了这个世界,这个我拥有美好回忆的世界。我不想这个世界就这么被破坏,我的朋友们被肆意屠杀。
如果说我现在能做到的是什么,我从口袋中抽出四张扑克,那就是——消灭我们的敌人!
很显然,我最爱的少女——小蝶,她和我有着同样的想法。
一阵迷人绚烂的蝴蝶丛闪过,人形魔物的身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它转身大吼一声,注意力被小蝶吸引过去。
就是现在!
我抛出手中的“炸弹”,四张扑克在空中华丽地旋转着牌身,它们是4张A,犹如字母A锋利的尖端一样,在还未日出的静谧深蓝色的天空中“唰唰唰”——
只在一瞬间,就将魔物后背的触手切断。
“嘶……吼咔!!!”
被扑克切断尖端之后,那些触手犹如失去了控制在空中胡乱地挥舞,喷洒出许多白色的血液。
魔物还未找到小蝶的真身在哪里,它又因为背后的刺痛转过身向我咆哮着冲来。
原来你也会感到疼痛吗,那你杀掉这些孩子们的时候就没有半点怜悯之心吗?!
它的右手换变成一片锋利的刀片,而我也握紧短刀同样向它奔去。
哦,对了,你只是一只没有感情,没有温暖的魔物罢了,你不是人类,也不会懂得人类情感的美好。
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我甚至能看到它被愤怒填满而扭曲的面孔——那是一张毫无生气的面孔,除了破坏和杀戮之外我看不到任何其他的感情。
“哐——”
它的右手和我的短刀发生猛烈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对手的力气很足。
“嘎吱嘎吱——”
我反手持着短刀用力的抵在对方的右手上,坚硬的金属摩擦发出一阵阵火花,魔物异变后的右手坚硬程度不输于我手中这把红狼送给我的上好兵器,现在我们正处于僵持状态,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香草说你们是由人类的正面情绪所创造出来的东西,但你们现在所做的这些事,又有哪一点符合人类?!
你们也不过是拥有着虚伪外表的——入侵者罢了。
就和创造出你们的那些虚伪人类一样。
如果没有他们,西琳也不会死!爱儿嘉儿也不会被当作奴隶一样被贩卖!贾虔懂事的女儿也不会在监狱里度过童年!宁茜也不会失去她的母亲!这个世界本应该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全都是因为你们!
内心原本平静的水面似乎被火焰蒸发,我感觉到随着愤怒一团熊熊烈火在心中燃烧起来,将全身力气汇聚在右手,在对方力气稍微放缓的一瞬间,向下一划——
魔物的右手被我拨开,它的身体因为突然失力而一个踉跄,我抓住机会转身一记充满力道的回旋下踢,将对方的身体狠狠地砸在地面。
地面凹陷,魔物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是——
你们是非消灭不可的敌人。
我举起短刀朝它的脑袋用尽全力地刺去,但就在这个时候——
“哇啊啊啊啊啊!!!”
它胸口婴儿脸忽然睁开眼睛,一阵震耳欲聋犹如婴儿哭声般的魔音打断了我的攻击。
好疼……
我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对方抓住这个机会用右手的刀片扎向我的胸口,我连忙向后一跳。
“哇啊!哇啊啊啊!!!”
魔音不断,魔物再次站起身来,然而此时的我却无法将注意力再次集中起来,因为——这种犹如恐怖电影中的婴儿哭声仿佛蕴含着魔力,让我的四肢仿佛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并且内心开始不由自主地空虚起来,就好像等待着被什么东西操控一样。
可恶……
勉强的抬头看向小蝶那边,她的情况也和我一样不好,本来在天上化为蝴蝶的她此时被强制性地打断魔法,整个人重重的摔到地面上挣扎着想要起身。我知道这点高度对于她来说构不成什么损伤,但看到她因为魔音而露出的痛苦神情我还是非常心疼。
魔物露出了像是看玩具一样的表情缓缓向我走来,并且背后的触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被修复好了。
得想个办法!
四肢沉重,而魔音又无时无刻地穿透着我的耳膜,就算用手将耳朵堵住也无济于事,现在的我连移动都很困难,更别说发起反击了。
小蝶也没有办法起身,难道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内心不免浮现出一丝丝的恐惧,我拖着沉重的步伐想要后退。
忽然,有什么东西缠上了我的双腿。
低头看去。
那几位我想保护的孩子现在却如傀儡一样,双眼无神,面部表情僵硬地抱住了我的身体。
“姐姐,和我们一起玩吧……”
“姐姐,加入我们吧……”
“姐姐,不要再抵抗了,把身体交出去吧……”
这个混蛋!它的魔音具有控制人类的效果!只是因为我和小蝶的实力较强所以它无法完全控制我们,但这些尚且年幼的孩子们就没这么好运了。
本就四肢沉重的我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从他们之中抽出身。
“神圣审判!”
就在我快要无计可施的时刻,随着一声陌生的清脆女声,一道巨大的金色十字架从天而降,将魔物直接压在下面并狠狠地插入地面数米深的地方。
随后魔音的消失,身体的不和谐感也全部消除,被控制的孩子们也失去了意识纷纷倒下,我连忙蹲了下去。
还好,还有呼吸,脉搏也在跳动,看来只是昏了过去。
此时,在一阵激荡着水波的蓝光之中,孤儿院的大火从上而下渐渐熄灭。
小蝶连忙起身跑到我的身边,我向四周看了看,到底是谁……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东方的地平线射出,孤儿院废墟的屋顶上遽然出现一位少女的身影,她有着一头碧绿的长发,在晨曦的光辉下,像是神圣的天使一样向我们展开双臂。
一道犹如清泉般温暖的绿光环绕在我,小蝶和倒在地上的那些孩子身上。
身上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身心的疲惫感被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睡足了觉刚醒来般充满活力。
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