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子弹穿过额头,前面留下一个洞,后面一个碗口,大脑组织粘在子弹上飞出,白色的脑浆夹杂在红色的血液中流淌到泥土中。
荣罡吐了口吐沫,走到尸体旁,看着他那凄惨的模样,血气飘入鼻中,心中却没有一丝波澜,已经习惯了。
“哟,我家小荣挺厉害的。”
“你别这么阴阳怪气的行不行?好好做个人吧。”
荣罡对她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她这一天一副新面孔的样子,让荣罡很是不满。
把她撂在一边,枪背到身后,蹲在尸体旁开始了摸尸大业。
那娴熟的手法,那精准的掏宝贝,一摸一个准,翻出了好几千马克,还有手机、纸条等。
不过这还带有余温的尸体摸着……心里过意不去,如果不是因为贫穷,他才不会去碰。
愿死者安息,来世投个好胎。
把那些没用的扔到一旁,只挑值钱的拿。
想到可能能拿到的资金,荣罡就一阵高兴,这些天可把他穷坏了。
生活都快维持不下去了。
见荣罡这副乐极了的模样,她走过来,敲了一下他的头盔。
荣罡瞥了她一眼,接着干自己的活。
“有事?”
“没有,就是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
又是这个问题。
荣罡有些无语,这个问题她都问过几十遍了。
“我说了几十遍了好吧,我是汉族人。”
“真的吗?可你不像哎。”
“然后呢?”
反问了她一个问题,过去搜下一具。
趟过一摊被染红的水,蹲到尸体旁,然而翻来覆去并没有找到之前的东西,让他有些失望。
她跟了过来,蹲到他面前,白皙手拿起一把刀,割开这具尸体的大腿部位,把手神了进去,捞出一个剔透的源石。
看它的成色,应该是标准的至纯源石。
“钱可不一定都藏在身体之外哦。”
把沾染着暗红血液和肉丝的源石扔给他,用这些尸体的衣服把手擦干净。
荣罡看到她那模样,干笑了几声,拿出一张纸把这个还带有温度的宝贝擦干净,放到包里。
她瞅见荣罡直接拿起,没有带手套,开口调侃道:
“我还以为你害怕感染呢。”
“害怕?如果连这种东西都害怕,那我也就不会穿上这身衣服了。”
荣罡拽了一下自己的军装,对她说着。
他并不怕感染矿石病这个绝症,如果能感染的话,那他在几十天前就已经感染了。
“对了,你以后源石技艺少用,那把武器也不是白给你买的,别把自己给搞死了。”
“没事啦,就这么一点,我会注意的。”
再次提醒她一句,她的矿石病已经到了比较严重的地步,可不能再继续了。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没有身体,还怎么做其它的事啊。
至于荣罡本人,他只是一名普通的战士,在一次大规模去智能化联合军事演习中失踪,来到了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情况,他也不清楚,不过和地球相似又有区别就是了。
怎么来到这里,他并不想去深究,反正来都来了,还是在一片血红的战场。
不是模拟出来的,而是眼睁睁的事实,战争才是这里的主题,人性的阴暗在这里被无限的放大,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死亡。
鲜血交织,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相隔甚远的空气中甚至还能问到臭味——尸体腐烂发出的。
在这里,活着便是最幸福的事。
当然,如果以后有机会,能回去就更好了,他并不愿意,也不喜欢在这个世界。
还有她,至今荣罡还不知道她到底叫什么,询问时,她都说自己没有名字。
这就很烦了,每次都是“喂喂”的叫,她不嫌烦自己都觉得烦。
“喂,你给自己起个名字呗。”
“名字?萨卡兹人不需要名字。”
“那也整个称呼,天天叫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叫。”
“行啊,那,你给我起一个。”
她看了下手,确认擦干净后,也不在意那一点点气味,撑着地面,带着笑对他说道。
荣罡只感到一阵头疼,起名字?这可是世上最难的事,你这是在为难我。
“你不会自己起一个?”
“不会,我又没上过学,我看你倒是像上过大学,你来吧。”
她抬起头望着天,语气中透漏出睡梦中才有的懒惰。
荣罡嘴角抽搐,与她在一起,痛苦并着快乐,虽然她很厉害,长的很漂亮,但她是真的懒。
摸鱼摸得一把好手。自从和她在一起,除了打仗时她出过力,平时再帮自己背一把用不到的枪,然后什么都没干过了。
如果不是这个世界的物品做的够轻,现在他的包还得再重最少十斤。
真不知道她怎么就这么懒,这性格是怎么养成的,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怎么活。
至于为何和她在一起,这就得提起几十天前了。
那时候荣罡才穿越过来,一醒来就在身边躺着的她。
当时看到一个陌生人在身旁,直接吓的跳起来,捡起被她放在一边的枪对着她。
然后她就被惊醒了,“迷茫”的看着自己,那副“楚楚动人”的模样至今让他印象深刻。
醒来以后,她告诉自己,两人已经互相留下了印记。
当时惊出了他冒出一身汗,赶紧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并没有什么后,看向一脸坏笑的她。
被耍了!
根本就没什么印记,除非做了那种事。
不过身上确实有一种很独特、很淡的香味,也不知道是什么。
总之肯定不是她的就对了。
味都对不上。
随后荣罡就要离开,与陌生人可不能常待在一起,而且在那个时候收集信息,调查这里才是最重要的事。
战场上,信息才是一切的关键。
然而在要离开时,她却使劲挽留,什么条件也开的出来,搞得他脸通红,枪都险些压不住。
直到后来过了几天才知道,原来她就是想找个人养着她,帮她做事,她自己好摸鱼。
这为了摸鱼也是够拼。
为了她,啊不,为了自己,荣罡决定还是与她组个队,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孤身一人也很容易被杀死。
之后的生活中在偷懒这方面的技巧,她确实发挥的淋漓尽致,除了和别人干架时很卖力,其它干什么都是荣罡决定的。
签雇佣协议时应付多少钱,定金多少,检查条款中有没有对两人不利的,确定接头地点……这些都是他干的。
真不知道她以前是怎么活下来的。
到了现在连起名字这种大事都需要他来。
“我说,这关于你自己的事,你就不自己决定一下?”
“呐,起名好难哦,还是你来吧。”
行,我起行了吧,真是败给你了。
站起来,视线扫过周围,寻找一些灵感……
找NM个灵感,这一片荒原找个屁!
然后他一眼瞥到远方的有一个没掉落的广告牌,上面有个残破的字母“W”。
灵感来了!
“这样吧,以后就叫你‘W’咋样?”
“好啊,就说你可以的嘛。”
“行,那W小姐,还请你帮忙把这些尸体给搜刮一下。”
“好麻烦啊,不过看在你求我的份上,我还是答应你了。”
说完,她捡起一把小刀,走到向一个尸体旁走起。
“停停停!你还是别干了!我来吧。”
荣罡看着她拿着刀,往尸体边走去,赶紧制止道,他可不想再看到一地内脏和烂掉发臭的人体组织。
为了自己的眼睛和鼻子安康,只能阻止了她那残忍的举动,累一点就累一点,自己的心灵健康重要。
听到荣罡让她停下,她高兴的把刀一扔,一路跑到一旁树下,靠着树干抱着手臂看他干活。
对这个很懒的白发“少女”,痛苦和快乐双重夹在身上,与她在一起也说不出是倒霉还是幸运。
瞥了她一眼,只见她微笑着盯着自己,发现自己偷看,挑逗的眨了下眼。
脸瞬间覆上了一层淡红,在心中不断提醒自己“要镇定,你是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
这一番自我催眠下来,再加上转移注意力,果然好了很多。
注意力再次转向尸体上,捞出一个金属盒子。
这是啥?
弹了两下,低沉的声传入耳中。
好听!里面一定有好东西!
摸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开关,没想到还是指纹的,借这具尸体的手用了一下,成功打开了这东西。
“卧槽!发了!”
在里面,十五颗源石整齐排列,太阳光照射到它身上,反射到荣罡眼中,尽是钱的光辉。
激动的叫了出来,竟吓到了W。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吗!”
“W!咱们还债有望了!”
“那你就去还啊!在这跟我说啥哪?”
W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荣罡,对这个穷疯了的人真没啥办法,靠在树干上休息。
而且,能把债给还了也是个好事,当时自己背着他去贷款买了把榴弹发射器,啧啧,可把他气的。
那玩意儿可是巨贵。
荣罡恨不得当场夺过,去黑市上卖了,把债给还了。
欠钱可不好,还容易被王室的追责。
把源石取出,扔进包里,扭头看了一圈,感觉也差不多了。
摸完最后一具,对快要睡着的W招了招手,示意要走了。
回到抢来的摩托车上,往距离这里最近的聚集地开去,在那里的黑市把手中的赃物全给出手了。
在他们离开约十分钟后,一个被荣罡忽略的破旧手机响起。
响了七声,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