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幽暗的世界里,伸手不见五指,呼吸声和心跳声都能清楚地听到。
转头看向窗外,没有看到隔壁房屋的墙壁,而是一抹纯粹的黑暗。
经过短暂的混乱,哀弥夜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进入那个噩梦之中。
她没有产生害怕或者恐惧的心情,而是保持着平静,仿佛打心底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甩了甩脑袋,哀弥夜将这异常情况记在心底,没有被自然而然的感觉带偏,同时心生紧惕。
坐起身子,哀弥夜回忆着最近学到的与梦相关的内容,想要找到对现在情况有帮助的信息。
不久后,她向黑暗中伸手,眉头紧皱,小声地嘀咕着一些听不清的话语。
然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并没有像人们常说的那样,在梦里自己可以心想事成,可以为所欲为。
稍微有些遗憾。
哀弥夜又尝试了其他的事情,但无论是对自己催眠从而更换梦境的场景,让自己主动脱离梦境,亦或者是其他的实验全都以失败告终。
如果不是书上讲的都是骗人的,那么就是她现在所处的梦境与一般意义的梦境完全不同。
否则再怎么说也应该有几个成功的才对。
离开床,哀弥夜根据记忆再屋子里摸索,最终来到窗户旁边。
其实她一开始是打算去门外直接查探的,但上次夜晚有奇怪的拍门声响起,而且屋外的空气似乎有些问题,所以她退而求其次地选择透过窗户窥伺。
只是当她赶到窗户旁,她发现那扇窗户是完全不透光的,根本看不到窗外的景色。
仔细想想,上次她在白天好像也没能看到窗外的景物。
犹豫了一下,哀弥夜决定打开窗户一探究竟,可那扇窗户无法打开。
为了避免意外发生,哀弥夜没有尝试着去破坏它。
继续在房间里摸索了一阵子,哀弥夜发现房间的布置与现实之中的完全一致,甚至还有她最近新布置的护身用的小刀。
又花费了一点时间,她把房间里的煤油灯点亮,终于看到了一丝的光明。
煤油灯的光彩像是被浓雾遮掩,与现实中的效果相差甚远。
它只能照亮半米以内的事物,光线也很暗淡,完全无法给人足够的安全感。
提着煤油灯四处晃荡了一下,发现没有可以做的事情,于是准备打开房门,但遇到了跟窗户一样的情况。
明明上次开门还很轻松呢。
难道是时间问题吗?
上次世界是明亮的,而这次却是处于黑暗之中。
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于是哀弥夜放弃了强行开门的打算。
她走到桌子旁边,用小刀刻下一个记号,随后便拿起附近的藏书开始阅览。
反正闲着也没事干,还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
翻了翻书籍,除了有些模糊以外并没有异常,甚至还能看到自己写下的注释。对比了熟悉的内容,也能确定书籍里的信息是正确的。此外哀弥夜还见到了自己并不熟悉的内容,根据模糊的记忆,她认为那些内容也全是正确的。
据说人会把见过的信息都记录在脑海里,只是大多数记录都藏在意识深处,无法被人记起。
眼前的情况是这些记忆帮助还原书籍?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呢?
哀弥夜将问题藏在心底,想着有机会的时候再去验证,并没有过于纠结。毕竟没有任何证据的空想,只能得到难以信服的答案。
翻阅着手中的书,耐心地学习和记忆,不断寻找自己的不足,再根据自己的想法进行思考和比较,最后留下些许待解决的问题。当灵感突现的时候,又把那些问题解决,并重新记录新的想法和问题。
像这样繁琐的工作,哀弥夜可以连着做好几天都不会觉得厌倦,甚至会心满意足。
当然,再延长些时间就说不定了。
除了书籍上的知识,哀弥夜还有许多其他感兴趣的事物。
一直到整本书都被翻旧,世界也没有变亮,依旧是压抑的漆黑。
若是一直待在这样的环境里,又没有可以做的事情,那会让人发疯的吧。
将书合上,顺便看了眼桌子上的标记,哀弥夜确认它们都没有发生改变。
又继续翻了一下房间,发现无事可做后,哀弥夜就回到床上歇息,准备利用睡眠度过接下来的时间。
等到醒来的时候,世界又一次变成昏暗的状态。
周围没有任何声音,心情依旧保持着极端的平静,看样子自己应该依旧待在梦中。
起床后先去桌子旁查看信息,发现留下的记号还在,所以应该是同一场梦的延续。
看着桌子上的煤油灯,哀弥夜突然起了一些想法,将它再次点燃,发现它的光辉明亮了许多,甚至有点刺眼。
白天与黑夜的世界不一样。
将煤油灯重新熄灭,哀弥夜尝试打开窗户,想要映证心中的想法。
窗户果然轻易就被打开了,但窗外的景象和哀弥夜预期的不太一样。
并非无数光影浮动的混沌世界,而是哀弥夜十分熟悉的街道。
尽管世界依旧保持着朦胧的模样,但只像是蒙了一层浓雾,努力眺望的话还是能看到一定距离外的事物。
四处望了望,并没有看到奇怪的东西,哀弥夜这才将窗户重新关上。她赶到门旁,随手拽起小刀,趴在门上聆听门外是否有怪异的声音。
没有异常情况,哀弥夜这才小心打开房门,随即看到家里的廊道。
看样子窗户和门连通的世界是一致的。
藏着小刀,哀弥夜贼头贼脑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才走出房间。
她辨认着周围的空气,发现它只是让人有些难受,没有像之前那样致命。
好像进入了不同的梦境。
小心翼翼地在房间里走动和检查,哀弥夜没找到自己的家人,也没发现人活动过的痕迹,排除了他们也来到这个梦世界的可能。
打开家门,哀弥夜窥探着周围的建筑物,想要知道是否还有其他活物。
上次夜晚的拍门声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回忆,此外,一直待在寂静的环境之中,哀弥夜也有点怀念人声。
重新将门关上,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下房间,不仅找到了用来护家的枪和子弹,也发现了父亲跟弟弟的零用钱。
她可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等梦醒以后再去现实里验证一下。
整理好行装,将自己的样貌尽可能的遮掩,把防身用的武器带上。
找到的子弹一共只有五枚,再加上没有使用过火器的经验,所以火枪是不可靠的,但用来吓唬吓唬别人还是没问题的。
戴着鸟嘴面具,又担心天色过暗而把煤油灯一同带上,哀弥夜保持着怪异的造型在街道上探索。
被其他人撞上会不会直接赏她一发子弹呢?
这个就无从得知了。
拜访了一下周围邻居,但没有得到回应,透过窗户也只能看到空荡荡的房间。
想过强行进入他们的家中搜查物资,可又没有相关的知识,只怕会闹出太大的动静。
更何况,强闯别人家应该是不好的行为吧,被人直接击毙都没法说啥。
哀弥夜也是有教养的,至少现在还保持着文明社会的理性,没那么快放飞自我。
离开居住的街道,哀弥夜依旧保持着小心谨慎的态度,更是打心底希望自己能够不被注意。
漫无目的地徘徊了一阵子,哀弥夜想起自己接触过的疫病的患者,继而有了目标。
花费了少许时间,哀弥夜赶到其中一位患者的家。
房屋的主人是一个工人,因为过于难受而找过哀弥夜救治,但很快就无法承担治疗费用,所以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哀弥夜了。
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现在的生活条件确实比几十年前好了不少,可失去劳动力的底层市民依旧是无法生存下去的。
即便有救济金,也只是延缓了死期。
收拾了一下心情,哀弥夜熟练地敲了敲房门,向后退了两三步。
她的一只手抓好枪托,手指也已经放在扳机上,另一只手则是放在枪管附近,若是有什么突发状况就可以立即调整枪口。
不过由于她缺乏经验,所以表现得有些别扭,很容易就让人看出是外行。
只是碰碰运气的哀弥夜听到开门的声音,为此还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正当她准备友好地跟对方打个招呼并表示自己没有敌意的时候,她看见了对方的模样。
那像是一具被野兽啃食过诸多部位的尸体,裸露在空气中的缺口部位能够清楚地看到殷红的血肉,血液却没有流出。
诡异的景象让哀弥夜脑袋一空,身体则是毫不犹豫地举枪射击。
响亮的枪声回荡在寂静的城市之中,被枪击的怪物应声倒地,那扭曲的怪异面庞满是不解和绝望。
被枪声以及枪的反作用力唤醒,哀弥夜打量了一下倒在地上挣扎的怪物。不过还没等她仔细观察,她的心底就冒出了不妙的预感,于是立刻跑向一旁。
她尝试着打开旁边的门,结果意外地发现它没锁,于是躲进去偷偷观察着刚刚的怪物。
那个怪物有点像病人呢...哀弥夜不禁想到,手也随之握紧。
她不清楚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心里有点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