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傍晚才回来的,比清宁夜还要迟回家。
看样子遇到的疾病比想象中棘手,说不定是新型病疫。
哀弥夜询问了一下父亲,得知那并不是会致人死亡的恶疫,而是只会致使患者虚弱的新型病疫。
父亲试图找到对方患病的原因,所以花费了不少的时间,但没有结果。
他的知识不足以支撑他找到病根,彻底治愈疫病,这让他有些郁闷。
最终他也只能开了调理身子的药方,希望能够起到作用,为此还被那户人家埋汰了。
在寻找病因的途中,父亲倒是发现还有不少人患上了类似的疾病。即便他们患病的时间相近,但此外就没有共同的交点,所以父亲没能够找到诱发疾病的真正原因。
即便他是与其他医生共同调查的。
他和那些医生认为这是某种新型的瘟疫,希望尽可能地确认疾病的正体,并找到应对手段。
尽管现在的病症只是虚弱,但未来可能出现更严重的病症,也可能会传染更多的人。
于是这些家伙都被控制起来了,官家和许多社会人士也都提供帮助,毕竟谁也不希望瘟疫爆发。
哀弥夜突然想起自己的梦,旁敲侧击地询问了一下父亲,没有得到肯定的回复。
看来只是她想多了呢,她所做的梦应该和那新扩散的疾病无关。
这是意料之内的事情,真正遗憾的是没能得到与梦境相关的信息。
之后她没有再做类似的梦,这既让她安心也让她有点失落。
她在图书馆搜索到的资料中没有支持她臆想的证据,所以她只好承认她所做的噩梦真的只是一个偶然事件罢了。
不过在图书馆的那几天,哀弥夜也不是毫无收获。除了增加了与梦境有关的知识外,她也学了不少调理身体的知识。
因为这方面的需求最近提高了不少。
或许那真的是某种瘟疫。
最近无故变虚弱的人还在增多,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找上门寻求治疗,哀弥夜为此也不得不独自上阵,毕竟她的父亲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例如寻找解药。
凭借积累的知识和经验,哀弥夜还是能对付这些病人的。
那不算难事,唯一需要在意的就是不让别人因为外表而小瞧自己。
哀弥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许多,她一直相信自己很快就会迎来再次发育,但目前还保持着再次发育前的体型。
戴上帽子,穿着新买的服饰,打扮得更加成熟一些。尽管看起来依旧有些青涩,但不再显得那么稚嫩和不可靠。
摘下门口的鸟嘴面具,哀弥夜跟家里的人告别后就出门了。由于最近“瘟疫盛行”,所以清宁夜一直待在家里,倒是开始好好学习了呢。
哀弥夜觉得那是因为有人在旁边盯着呢。
在面具之下藏着淡漠的表情,哀弥夜暼了一眼有点冷清的街道。
路上的行人中就有少许面色难看的家伙,但他们不是病人,只是纯粹的营养不良罢了。
嗯,大概率不是病人。
可他们依旧被几乎所有人忌讳,这所有人还包括了他们彼此。
当哀弥夜路过他们的时候,他们匆忙让开道路,免得惹恼了“有钱人”。
面对这些流民,几乎不会有人愿意伸出援手,反而会有许多人愿意凑上去踩几脚。
在哀弥夜走远后有的人会小声咒骂,仿佛这样他们就赢了。实际上哀弥夜听到了他们的言语,一开始还为此感到气愤,现在却只觉得他们十分聒噪,不想理会他们。
花了些许时间,哀弥夜赶到患者的家。
对方居住的房子跟哀弥夜的家很相似,但家境应该会差一点,因为自己家其实有能力居住更好的房子。
当哀弥夜想要敲门的时候,门自己就被打开了,从门后走出一个穿着厚实衣服的男性。
他毫不在意地跟哀弥夜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似乎对戴着鸟嘴面具的人并不陌生,也没有对此感到意外,顶多觉得这家伙有点矮。
思索着脑海里的记忆,哀弥夜觉得他应该是父亲他们提及过的侦探。
那个侦探好像对疫病背后的真相十分感兴趣,还怀疑这是一场可怕的阴谋,总是去接触病患。
这让大家很气愤,毕竟这种疾病很可能是瘟疫,但又有些无可奈何。
像他这样阴谋论的人并不少见,不只是现在的疫病,在面对其他事件的时候也经常会冒出类似的鼓吹阴谋论的家伙。
不过他更活跃一些。
哀弥夜会去听那些阴谋论的人们所说的话,但不会盲信,除非他们能拿出让她信服的确切证据。
尽管门没有关上,哀弥夜还是敲了敲房门,得到屋主的同意后才进门。
这里的住户是一对中年夫妇,他们还有着比哀弥夜还要年长的长女,以及几个跟哀弥夜年纪相似的孩子。
生病的是那位中年男性,对方是某个工厂的管理者,在几天前突然觉得不适,并且这种不适的情况迅速恶化,就像生命在悄悄流逝。
继续询问了一下病人,得知对方总是走神、精神萎靡不振偶尔会听到一些杂音,身体情况却还算健康,可无论怎么修养都无法恢复健康。
此外病人为了治病还曾找过医生,也去过一些驱魔的地方,为此耗费了不少的财富,可问题一点也没有解决。
若非是实在束手无策,他也不愿意找这些所谓的疫病医生,接受那昂贵却效果颇微的治疗。
在交谈的过程中,病人一直尝试着压低治疗费用,还用自己的家庭情况博取同情心。
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哀弥夜在最初就报高了一点费用,然后再减少一些“同情费”,最终反而多收了一些钱。
看病人比较满意的样子,哀弥夜有理由相信其他的疫病医生收费要比自己高出不少。
不过哀弥夜拿着父亲的招牌,没打算为了一点小利就砸了它。
否则她完全可以报高价,眼前这家人也不得不同意,哪怕心里再愤怒不甘,在她的面前也只能笑脸应对。
经过继续的诊断,哀弥夜确定了对方的时候疫病处于哪一个阶段,随后才取出对应的药并叮嘱注意事项。
这药是父亲跟其他医生一同试出来的,能对疫病起到一定的抑制作用,不过也只是如此。
“那个,我刚刚在门口遇到一个穿得很厚实的中年男性离开,他跟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基本处理好目前这一阶段的诊治,哀弥夜收拾了一下行李,这才提起刚刚那个侦探的事情。
她倒是第一次遇到这个侦探,所以起了些许兴趣。
“就是一个讨厌的侦探,一直说些奇奇怪怪的话,问我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我说我没做过类似的梦,他好像就失去了兴趣,也就顺势让他离开了。”
似乎是治病的费用比预计的少很多,病人心情愉快地回答了哀弥夜的话语。
“梦?什么奇怪的梦啊?”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做过...难道你做过类似的怪梦吗?”
“怎么可能,我只是对那个家伙有点兴趣。他好像专门寻找您这样的病人,所以我想有可能能找到一点根治疾病的方法。”
“...是这样啊...那个侦探好像说是步入星空还是怎样的梦...对了,还有什么什么真实之类的。”
“好吧,看来没有帮助呢。那我们下次再见了,希望下次能够见到您精神的一面。”
提起手提包,哀弥夜点头示意后便离开了。
一直笑眯眯的病人在哀弥夜离开后就立刻冷下脸,小声地嘀咕一些事情,然后才急忙抓起药石准备服用。
关上门,哀弥夜站在门口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那个侦探的身影,不禁有些遗憾。
她对侦探所说的梦境很感兴趣,想要知道对方所说的梦境和她曾经纠结的噩梦是否相关。
说不定还真能找到与疫病有关的信息呢。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疫病出现的时间和噩梦出现的时间非常相近,而且两者都十分诡异。
回到家,哀弥夜立刻就去洗换衣物,避免将疾病带进家里的可能。
换上轻飘飘的衣服,被剪短的头发湿漉漉地趴在肩上,始终显得惆怅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的活力,最后略显懒散地瘫在椅子上发呆。
她有些事情没有告诉家人。
一开始她以为那只是错觉,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能明显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变化。
最开始是直觉,她发现自己做事的时候偶尔会产生些许奇怪的感受,就好像能够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好的或是不好的事情。经过检测后,哀弥夜更是惊异地发现这些直觉的提示的正确率高的吓人,完全可以说是特异能力。
随后哀弥夜还发现自己的身体也有少许的变化,她变得更加健康和强大。五感都变得更加灵敏,体力和力量也无缘无故地提高了,一整天都能够保持清醒,也更能够忍受寒热。
简直跟疫病一样莫名其妙。
只是发生在她身上的是良好的变化。
那个侦探会不会找到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