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犹豫不决的表情。
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存在，而且在一路跟踪的过程之中逐步加深，最后在被艾尔点名的瞬间到达巅峰。
要我来说，在这时选择逃跑才是最优解。
先不提到底逃不逃得掉，最起码这么做还有一线生机。
不过很遗憾的是，并非从我的视角看待这件事的黄毛在心中短暂的退却之情到达顶点后，这份感情迅速就降温了，或者说是被另一股冲动给掩盖了过去。
从黄毛龇牙咧嘴怒目横眉的表情上显而易见的，这股冲动的名字叫做怒火。
也不难理解，自以为不被察觉的跟踪其实打从一开始就被对方发现了，还将计就计顺着自己的意思来，殊不知掉进陷阱的人是自己，最后更是被人轻描淡写地点了出来。
明明可以趁着对方没发现，由艾尔自己来搞个突然袭击，那样明显胜率要更加稳定得多。
可艾尔多半是明白这点却偏偏要搞这一套多余的举动，觉得自己掌握了对方的弱点，对方根本不成威胁，所以就能肆无忌惮的乱来。
在外头被后来叫做得意忘形的人，前一个阶段大多都是这种心态。
“呵，居然被你发现了，堂堂魔神的继承人没想到也是胆小之辈，居然时刻展开着探索魔法，是生怕被人偷袭搞得身败名裂吗？”
不想输了气势，故作逞强的口吻，黄毛在听到了艾尔的话语之后，虽说犹豫可还是主动现身了，并且立刻做出了回击。
只可惜是口头上的。
就见黄毛摆出一副虽说如此但是算了的无所谓态度，耸了耸肩后继续开口。
“算了，我本来也是打算从正面击溃你的，省的在你输了之后，还找些我偷袭卑鄙之类的借口。”
不光是艾尔，在我听了这话后都有些无语，艾尔更是毫不掩饰地表露除了没眼看的的神情。
这人明明就是打算到无人地带来打击报复，居然还想着留人一命给她后续找借口对外界解释吗？
否则这个借口是说给谁听的？黄毛自己吗？
要是真这么想，那为什么不找个公开的场合，聚齐大量围观群众后在正大光明地击败艾尔，那样明显会得到更多的利益。
皇室也会重新考虑将黄毛作为帝国下一代新的支柱的可能性。
啊……我忘记说了，前些天在晚会上被揍得痛哭流涕颜面尽失的黄毛，在那之后他直接就被皇室的人给赶了出去。
当然被这么做他肯定是有反抗的，毕竟在这之前他也是在外面小有名气的家伙，怎么能容忍他人对自己这般侮辱。
然后他就被几个自己平时根本看不上眼的卫兵给围起来又揍了一顿。
不好好锻炼导致基础能力过低的黄毛，在自己的技能弱点被公开后，即便是几个会点恢复魔法的卫兵只要控制好方法都能将他按在地上摩擦。
可谓是从神坛直接陨落到了地面以下。
那么问题来了，这样子的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自信跟踪尾随艾尔，还在这种时机堂堂正正地站到她面前来大放厥词的呢？
“不过。”
猜测着的这会，黄毛也不知是不是等不到艾尔的回应，沉寂了一会后又开口了。
“我还是得感谢你的。”
虽然说着这种我要感谢你的台词，但是口气之中我却听不出半点这种意思，满满当当地还是对艾尔先前羞辱他的愤恨。
说着，他抬起手，握拳的右手只是扬起一根食指，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着艾尔就是一点。
魔力放出吗？而且是极其微量的出力。
这种程度的魔力放出到底有什么意义？
别说是距离击穿魔神化后艾尔的防御魔法了，就连她身上的魔道具常驻的结界魔法都无法破坏。
不，在此之上的，即便没有上述所有，哪怕是直击到的目标，这点魔力想要把一个十岁小孩子推倒都难！
然而，这么想着的我下一秒就看到了诡异的画面
嘭！
[唔？！]
一声轻响，艾尔的身形突然一个踉跄，向后猛地后退一步，这才稳住了身型，差一点就难看地一屁股跌坐了下去。
捂着自己的左肩位置，先是惊讶，好半响之后艾尔才回过神，眉头皱起显然是疼痛感反应了上来。
[……]
看到自己一击成功，黄毛脸上的自信心爆发式地开始上涨，一瞬间就有些起初见到他时，那副勇者们普遍拥有的志得意满的神色。
用艾尔的话来说，就是一股子‘世界是围绕着我来旋转的’味道。
不得不说，这个描述非常形象。
“如果不是你将我打入地狱，我也不会觉醒这股新的力量！”
[新的力量？]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艾尔的表情就像是看待腐烂的垃圾一样，露出了发自内心厌恶的表情。
“没错！通过上次的败北，我察觉到我技能新的可能性，那就是……哦不好。”
笑意越发高扬，几乎就是又要循环上次的展开时，黄毛在千钧一发之际停了下来。
“这次我可不会再给你解说技能，有本事的话就自己来破解看看。”
看这样子多少是有反省过上次的失败的。
也不知道艾尔查没查觉到，他已经透露了相当一部分信息了。
什么技能新的可能性，无非就是技能的另外一种用法，这也就是说他技能本身的原理并没有发生变化，光是这样就有很多种应对办法了。
[是嘛，那我就不客气了。]
“唔！那……那你就放马过来吧！我可不会留手。”
恐怕是没有想到艾尔会这样自然而然地接受下来，黄毛一时语塞，有过先例他自然是不可能放着艾尔随意攻击自己，立刻抛弃了先前张扬的态度就摆出了一副进入战斗状态的架势。
[什么啊，我还想顺势看看你能有多少从容呢，结果就这样吗？]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战斗，怎么可能像是回合制站桩游戏一样！”
也不管先前自己的说词，这话一出，黄毛高举魔杖立马就发动了攻势！
不过在那之前，无需起手式，甚至没有任何动作，艾尔的魔法式以压倒性更快的展开速度更先一步在黄毛所处的位置上发出一连串的轰鸣声！
轰轰轰！！
果然是这样，不如说理所当然会是如此。
作为亲身经历了前次与黄毛战斗的当事人，艾尔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黄毛技能弱点的人之一。
黄毛的基础属性太低，没法充分发挥它特殊技能的效果，只要用大量恢复魔法和攻击魔法连番攻击，没法精确启动反转技能的黄毛就会因为自己的技能而自爆。
但是……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我心中不禁产生了这般想法。
艾尔举动本质上没有错，抢先从对方的弱点下手，一击必杀。
可是我总觉得黄毛不应该这么轻易地就被干掉，或者说连这点准备都没有的话他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仿佛是为了印证我的猜测，又或是为了在皇都之中不造成过量损害的缘故，在艾尔有意控制了威力后魔法轰击的地方，也就是此时被烟雾弥漫的黄毛前刻所站之处上传出了一声带着点死里逃生的松懈或是庆幸感的挑衅台词。
“你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发动观测魔法，烟雾就像是不存在一般，我可以清晰地看到黄毛的身影。
他的四周的确是在艾尔的魔法下化作焦土，但是唯独他所站的位置，大约直径越一米的一个圆内却是完好无损。
结界魔法……不，以他的等级来说，大概是某种可以生成结界魔法的魔道具的可能性更高。
不过能够防御住魔神化后艾尔的攻击，哪怕不是全力的魔力放出，那也是很了不起的魔道具了，是放在外头轻而易举就能成为传国之宝的水平。
只是……
先不论这个结界魔法如果艾尔认真出手，一定会被轻而易举地碾碎，纵使不会，一味靠着结界魔法防守的话，接收不到反转的能量的他又靠什么来打败艾尔呢？
这么想着，黄毛趁着艾尔沉吟之际也开始发动反击。
投射速度，魔力量都是一眼可见低水平，但毕竟有前一次的被击中的经历，艾尔眉头一紧，周身缠绕的魔力结界瞬间上升了数个档次，甚至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
嘭！
然后就是这种威力差劲的冲击却又一次穿越了艾尔护身的结界魔法，在她的身上爆裂！
[什么？！]
同样的画面再度展开，只是这一次的威力显然大上许多，没能理解其中缘由的艾尔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加固后的防御魔法仍旧被突破的可能性，面色大惊的她整个人都在冲击下向后摔出了两三米这才止住！
而在不远处看着这种蠢到没法言语的画面，我心中一阵无言以对。
人家黄毛都说了这不是回合制站桩，而且你也知道他有穿透结界魔法攻击你的手段了，为什么还要傻呵呵地站在原地硬吃别人的攻击？
你是脚被粘在地上了不能躲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