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这个,没错……吧?”
“应该没错了,虽然脸都走形了,但身上的衣服的确和描述相同。”
废墟的瓦砾上,两个身着护甲腰挎长刀年纪相仿的男青年正低头看着脚边的一具尸体。这是一个少女,一身淡粉色的长裙,二人来之前曾看过家属展示的她的画像,也的确是个美人。但此时此刻或许是腐烂时间太久,先不看满是脏污破损的裙子,这个可怜的女孩已经周身膨胀了一圈,舌头外露,眼球凸出就像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一样。
“那么还是老规矩?”其中一人说,“或者这次换我去放风?”
“当然是你负责处理,任务是你楚天阔接的我只是过来帮忙而已,而且我可实在不想处理这档事。”第二个人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话说你倒也真是来者不拒啊,居然还敢接来‘废城’替人收尸的活?”
“好歹是祖师爷发家的手艺嘛,练练也挺好。”被叫做楚天阔的男青年咧嘴打着哈哈,“田丰你真不打算趁此机会复习一下?”
“少来!还传统手艺呢,就因为这工作哪怕咱们‘猎兵’现在早就各种委托都接了还依然遭人白眼,我看‘收尸的’这刻板印象算是别想丢掉了。而且那帮人也真恶心,先来求咱办事,回头就又朝咱吐口水,反正我是不明白现在这边要人有人要兵有兵的干嘛还受这鸟气……这话你可千万别和我师父说,否则我又得挨训。”田丰把工具包塞进前者怀里,“而且我可不信你这扯淡理由,一看就知道你又没钱了。我可听人说总在红叶馆附近看到你,你说你也不看看自己啥水平就敢去那消费?你要真想玩,我倒是可以给你推荐个地方,不仅便宜且姑娘们质量也不差。”
“我可不是去消费的。”楚天阔满头黑线,“原因一时半会儿还真讲不清。”
“你啊你,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还没给我把底交代清。”田丰伸手怼了怼前者的肩膀,“咱好歹也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搭档了诶。”
“行了别抱怨了,回头我挨个给你交代,你先去放风我也赶紧办事。”楚天阔挠挠头,戴上手套从口袋里拿出解剖刀,“我看这天气不对劲,别过会儿下雨点不着火。”
“好好好,这可是你说的,这次说什么也别想逃。”
田丰走到一个废墟缺口,抽出腰间那把被称为“猎兵刀”的长刀开始放哨,尽管之前语气轻佻,但真到了警戒时刻楚天阔是一点都不敢放松。毕竟,这片地区名叫“废城”,是一个历史不明的,由一片高耸的不可思议废墟构成的丛林,这里不仅有诡异的氛围还隐藏着恐怖的敌人,而眼前这个倒霉的遇难者就是这片地区危险度的直接体现。
在田丰的保护下楚天阔毫不顾忌地开始了自己的工作,鉴于目标已曝露许久,为了保证能尽量完好地将其运送回家,在打包入殓之前必须先进行一定的防腐处理。他先是去除死者身上的衣物,又在其腹部开刀口择出内容物和衣服一起丢入坑中焚烧掩埋,最后再内外细细撒抹一层防腐药粉。
主要工作此时已一切就绪,待用针线将少女全身上下所有的伤口的缝合后,楚天阔用一个黑色尸袋将尸体装好同时用麻绳捆扎。或许真是老天赏眼,这边刚刚结束工作雨点就开始从天空坠落。
“这么快就搞定了,看来你是越来越熟练了啊。”田丰走过来伸手抓住自己一边的麻绳抬起尸袋,“运气不错,附近丝毫没有那帮‘尸鬼’的踪迹。正好现在又开始下雨可以掩盖声响,咱可以加速撤离了,我是一秒都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呆。”
“同意。”楚天阔点点头,提起尸袋的另一边。
雨越下越大,伴着大风最后竟模糊了人的视线,在废城的废墟瓦砾上,两个人抬着尸袋,踩着泥泞和污水坑消失在了远处。
……
天泰帝国,首都天泰府,汇泉县——
在天泰帝国的地界无人不知汇泉县,汇泉湖中的两口泉眼赋予了这片土地名字,清净的湖水除了出产汇泉闸蟹等特产外更是帝都名景之一,加上天子脚下的缘故,早在很久之前这里就成了贵族云集之地,其作为一个下辖县的豪华程度甚至接近天泰府市区,也难怪民间送它个“汇泉府”的雅号了。
最近,这里的著名豪门苏家出了件大事。苏家千金苏溪月在去北边游玩时遇到了不测,在西废城的边缘地带被钻出来的尸鬼夺了性命,整个车队只剩下一个马夫幸存跑回来。为了寻回尸首,苏大老爷更是花了重金请了俩“猎兵”去废城收尸。
“吁!”
一辆破破烂烂的马车停在了苏家宅邸的门口,楚天阔和田丰从车上跳下来,一前一后抬起尸袋走进了被白布缠绕的大门。由于田楚二人半路遇到一个苏家仆役并让其先行报信,此时屋里已经布置好了丧礼,一些出席的贵族正在互相交谈。
“来了!”
提着尸袋前端的楚天阔刚踏进宅邸就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丝毫不掩饰对二人的厌恶。距离他们最近的人不出意外地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宴会大厅里的苏老爷挥了挥手,一个仆人走上前展开双臂拦住去路。
“苏老爷让我来交接,前面不是你们能进的地方”仆人冷冷地掏出钱袋,眼神里满是轻蔑之意,“这是给你们的赏钱,搬到后屋的棺材那去吧。”
“明白了,那么我们就……”
“你给我滚一边儿去!是那姓苏跑来求我们办的事,你给谁‘赏钱’呢!看门狗金窝里呆久了还真当自己是个宝啦?!”
楚天阔话才说一半,田丰突然放开尸袋一脚踹翻仆人,后者硬生生地跌回大厅里撞翻了一个桌子,上面的茶壶、杯子和碗碟也被摔了个粉碎。
在场所有人,包括楚天阔,都被田丰这突然之举惊得怔在原地,没人预料到会有这种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