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事发突然,还是苏老爷第一个回过神来,他大喝一声,一众杂役立刻包围上来。其他贵宾纷纷惊慌躲避钻到了自己仆人的身后。
“没你们的事,好狗不挡道。”一切的“罪魁祸首”田丰环顾四周,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长刀,这种被称为“猎兵刀”长达人胸口的武器和充满特色的猎兵护甲一起几乎可以说是猎兵的标志,“我看看你们谁敢上来。”
“你到底在搞什么!”见事态突然闹大,楚天阔也赶紧抽刀上前护住田丰背部,“你说你斗啥气啊,他给的报酬也不少,咱今天赶紧拿了钱赶紧回去休息再炖份狗肉当加餐不好么?”
“就是因为这么怂,才被他们狗眼看低。”田丰往地上吐了口口水,“难道咱只配讨口赏钱加份炖狗肉?还是那句话,咱要人有人要兵有兵,怕他个鸟!”
话音刚落敌人已经扑上来,楚天阔一记肘击击碎了一个人的门牙,接着抄起桌面上一个不知价格的花瓶猛砸向第二个人脑袋,伴随着又一次碎裂声,第二个人满脸鲜血倒地不起。
“啊!”
刺耳的惨叫声从身后传来,楚天阔赶紧回头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惊,自己的这个战友根本没有像自己一样手下留情。就在刚刚田丰抽刀斩断了一个人的手臂,飞溅的血当场又引来一阵惊呼。见二人手持兵器又真下了杀手,那些手无寸铁的狗腿子们哪怕再想表忠心,也不禁考量一下后果不敢上前半步。
“来人!抄家伙!”门外传来更多叫喊。
乱了,彻底乱了!楚天阔挣脱包围冲到房间门前关门堵住外面的人进来,又反身用猎兵刀刀柄砸晕了一个仆役。
“一、二、三!”
一声巨响,厅门狠狠抖动了一下,显然外面的人见进不来已经开始破门。
“就是,怕他个鸟!”楚天阔喘着粗气,猛然瞥见那个见情况不对有些慌乱的苏老爷,终于咬了咬牙有了接下来的计划。他暴起几步撞飞了一个试图偷袭田丰后背的敌人,接着伸手抽出来自己战友腰间的火枪扣下扳机。
“砰!”
火药的巨响在大厅里让人耳膜震痛,所有人,无论是慌张的贵族、正在试图围攻的仆役还是屋外撞门的人,甚至包括田丰,都被突如其来的枪响惊在了原地,看着那冒着白烟的枪口。楚天阔掏出了自己腰间的火枪上膛,朝着苏老爷走去,沿途人因为震惊竟都忘了阻挠,纷纷下意识地让出了一条路。
“你们……要干什么?!”苏老爷声音发抖,“无礼之……唔!”
最后一个“徒”字还没出口,楚天阔直接把冰冷的枪口塞进了前者嘴里,也就在这一瞬间,苏老爷从眼前这个猎兵眼神中读出的只有冰冷,他终于明白,此时此刻对方才是真正说一不二的人,而不是自己。
又是一声巨响,大厅的门终于承受不住撞击而大开,外面的人冲进来却也被大厅里的景象惊呆了。整个大厅已经一片狼藉,桌子倾倒各种物件碎了一地,而自家老爷被被枪口塞嘴只能发出无助的呻吟。
“都给我住手!”
楚天阔一声令下,所有打斗都停止了,现场一片死寂以至于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此时此刻楚天阔终得以静下心来仔细环顾四周,这才意识到一股违和感。
这里明明是丧礼,尽管大家都身着素服,但在场的人似乎都没有悲伤神情,仔细想来自己刚进宅邸时,似乎这群人还正在交谈来着宛如一场社交茶会。
或者说……对于这帮人而言,这场丧礼本就是一场茶会……
“这个,认识吗?”楚天阔把枪口从苏老爷嘴里掏出来,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玉质挂坠,这是他从苏大小姐尸体上找到的。
“认识,认识。”苏老爷急忙点头。
“很好,看来没找错。”楚天阔满意地点点头,把挂坠塞进了苏老爷的口袋,“钱呢?”
“在……在……我钱呢?”
“钱在这儿!”刚刚从门外进来的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急忙捡起地上的钱袋,交给了离他较近的田丰。
“那么,报酬的确收到了。”楚天阔把火枪收起来,“那我们就走了。”
“好……好。”苏老爷显然吓得魂还没回来,“二……二位走好。”
就在楚天阔准备离开时猛然感觉自己腰间的猎兵刀被人动了一下似乎有人试图偷刀,他眼神一寒下意识抓住了贼手,出乎意料,那只是一个小男孩,这种年纪正是顽皮和搞不清现状的时候,似乎他只是对猎兵的武器充满好奇而过来摸摸看而已。
“悠城!回来!”一个少女赶紧冲过来抱住了小男孩,“对……对不起,我弟弟他不是故意的,请……请原谅。”
少女尽管也在颤抖但依然紧紧护着弟弟,楚天阔不耐烦地放开手瞥了她一眼,却见她眼圈有些红似乎在之前哭过。一瞬间,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充斥着楚天阔的内心。
难得难得,这场丧礼终于有个哭过的人了。
许久,楚天阔才在内心冷嘲了一下,也懒得和他们计较,转身走向田丰。
“事情办完了,咱也走吧。”
“你这家伙不错嘛,我还以为你要一直怂下去呢。”
“和要处理这堆麻烦事比起来,我倒情愿怂一怂。”楚天阔对此只感到头疼,“当然,我也没立场说你做的就是错的。算了,走吧。”
“等等。”田丰突然挑了下眉,跑到桌前端起两个还完好的盘子,“葱烧海参诶,今个咱也甭加炖狗肉了,来点金贵的!”
“额,连别人家的饭都要顺走吗……真有你的。”楚天阔满头黑线。
就这样,楚天阔和田丰拿着钱端着盘子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大厅,在场的所有人竟无一人敢动,只能像傻子木头人一般目送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两人走出了苏家宅邸再次坐上了那辆破烂的马车,连餐具也不拿直接用手捏住海参送进嘴里,还别说味道的确不错,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吃食。
“今天可真够麻烦的。”楚天阔长叹一口气,揉了揉自己太阳穴。
“但是爽,教训了一群不长眼的狗。他们要是敢报复那咱猎兵团也不是吃素的,别忘了咱猎兵的‘隔离原则’除了不受法律保护外还有前半句‘不受法律约束’呢。”田丰伸手剔了剔牙,“这群人,不会种地不会搬扛还整天高高在上装得像个人物,一被刀抵脖子,管你是什么名门望族不还是唯唯诺诺?”
“话说,今天你就没觉得有啥不对劲的地方?”楚天阔又回想起了丧礼上的细节。
“那里不对劲?”
“这根本不像丧礼,倒像个贵族社交茶会。”楚天阔皱着眉头,“全厅只有一个女孩看起来哭过。”
“那的确很奇怪……”田丰点了点头。
“对吧,居然都这么无情。”
“我说的是还有一个女孩哭这事很奇怪。”
“啊?”楚天阔一时脑筋没转过弯,“还有一个哭很奇怪?”
“你这就是见识少了吧,没事多收集些情报啊。”田丰咧着嘴用胳膊肘怼了怼前者,“像苏家这种大族,儿女多得是不在乎死一个,更何况是女孩呢,对他们而言只是少了个联姻工具罢了,要不是因为曝尸在外有损家族脸面,你信不信那姓苏的连收尸人都懒得请?那些出席的客人更不必说了,礼节性出席外加抱大腿献殷勤罢咯,对他们而言这真就是个社交茶会。”
“难道就一点感情没有吗?”
“人家和咱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感情?人家苏家人结婚都打一出生就订好的合同,兄弟之间还要为家产动手呢,不生恨就不错了还指望他们有感情?”
“你说他们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
“嘿,您还真别说,他们还真就这种玩意儿。”田丰长叹一口气,“有时我都觉得,这苏家大小姐一死,也不失为一种解脱啊。”
“……”
二人的马车继续向前,朝着天泰府的方向驶去。汇泉苏家宅邸发生的一切就这么结束了,或许不久之后二猎兵大闹苏家的故事会如风一样传得路人皆知,但估计也会被人添油加醋篡改缘由加深人们对猎兵的厌恶吧。
但当事人显然对此并不在意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