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儿,在城里卖完柴去一趟李二虎家,他们家还欠着咱们家的柴火钱还没结清,你爹的身子你也知道,跟人家好好说,别像上次一样了。”
一身粗布衣的妇女对着将要上山打柴的少年喊道。
少年头也没回,向着屋门口的母亲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便迈开双腿向山中跑去。
望着远去的少年,妇女呆呆的站在原地出神了。直到听到屋内的咳嗽声才回过神来,紧忙的走进屋内。
‘咳咳...咳’
房间的咳嗽声让屋外尖锐鸟鸣声戛然而止,妇女一进屋便拿起桌上的抹布递给丈夫,自己则坐在床边轻拍着对方的后背。
咳嗽声渐渐的退去后,妇女走到床边的火炉旁倒了杯热水递给丈夫,“小心烫。”
男人侧躺双手捧着热水摇头,“老婆啊,别管我了,我这病我自己知道,治不了的。你带着亦儿回娘家吧,这么多年了,你父母的气应该早就消了。”
听到说起自己的父母,女人‘呼’的一声站了起来抢过男人手上的杯子怒喝道:“王天准你个王八蛋,你有种再说一遍!”
看着怒气上头的妻子,男人缩了缩脖子一声不吭了,妻子看来是真的发怒了,如果自己再说错一句话,怕是她手上的开水就会扑向自己本来就憔悴的脸上了。
丈夫的不言语让妇人更加生气起来,越生气骂的就更加放肆了。
闭着眼默默承受王天准忽然听到了妻子的抽泣声,声音微弱,当他正要睁眼宽慰妻子几句时,妇人又是一串连珠炮似的抱怨。
‘不知道是哪句话得罪了她,让她别管我了?还是让他带着亦儿回娘家?’
王天准摸不清楚妻子动怒的原因,他只得连声抱歉,“都是我的错啊老婆,我这也是病糊涂了,你可千千万万别忘心里去。”说着便睁开眼准备用真诚的目光打动妻子。
眼前的妻子嘴中没有了声,双眼哗哗的眼泪如同泉涌。虽然眼睛哭的通红,双手却忙作一团。简陋房间的一张矮木桌,几张小板凳,此时已经被妻子擦的一尘不染。
“这么多年了,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看着容貌凋零,身材走样的妇人,王天准想起初次见到薛静心的情景。
......
当时的王天准二十岁出头,年纪轻轻便拜入了飞云教教主屠百天门下。当时的他可谓是意气风发,在飞云教数千教徒中算得上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飞云教中讲究修实合练,这修讲的是修身练体,对自己身体的锤炼与打磨。而实则是讲究实践与实战,所谓光说不练假把式,那当然需要实战来检验自己的修炼如何。
门派中有不少对自己修炼程度自视甚高的教徒,其中也有不少长老的亲传弟子。
但屠百天则教育弟子,先实后修,每个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有些人生来弱小,这是无法改变的。只有现在实践中感受到自己的不足才能改进,发现自己的长处从而来精进,这样的功法才能进步神速。
就这样在师傅的教导下,王天准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已经成为了飞云教中排的上号的人物了,还有不少长老将他看做未来教主继承人的有力人选。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看着如此耀眼的王天准自然会有不少同门会不爽,但碍于其师傅乃是教主,倒也不敢太过放肆,但平日里给他穿个小鞋或者找点不痛快却是常有的事。
王天准看在眼里心有不快,但却碍于同门之情没有撕破脸来。
......
飞云教与其他门派五年都会一同举办一届新人武道会。
虽然只入门两年,王天准却靠着自己强大的实力入选了比武会的三人名单之一。一同入选的有吴清长老的关门弟子与屠百天的弟子也就是王天准的师兄。
比武大会的地点是三峰灵山,传闻千年前这里是一位仙人修炼之处,仙人在此修炼悟出天道后救世人于水火,保一方之安宁。附近的人们为了纪念者为仙人,在此山山顶修有庙宇用于供奉。
王天准不相信仙人救世一说,他更相信这位仙人是月老,因为他正是在这座庙宇内遇到了他未来的妻子薛静心。
庙宇中的王天准正无所事事的与身边的同伴闲聊,在前忽然走过一道黑白分明的人影让他双眼放光。
眼前这位姑娘身穿一件简单的素白长锦衣,乌黑的长发瀑布一般流到腰间,简单的打扮却让他看的挪不开眼睛。
看到他这服模样众人便开始怂恿他上去搭讪。
如果是平日里,王天准绝对是不好意思搭讪的,但如今有人这么一怂恿,他的色胆便压倒理智,匆匆几步便来到姑娘身边。
“额...额你...额...我。”
当看到姑娘面容时,王天准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上一般,憋的脸通红,话也说不利索了。
看着双手紧紧握拳,张着嘴却不出声的男子姑娘噗嗤乐了。
“你好,我叫薛静心,公子你呢?”
看姑娘如此落落大方,此时的自己如果再这样磕磕巴巴的怕是会被笑话。做了个深呼吸,自以为潇洒的微微一笑道。
“我叫王天准,飞云教的参赛新人。”
听到对方的回答,姑娘显得十分兴奋,抓起了王天准的双手,“你就是王天准?传闻中的超级天才吗?”突如其来的接触一下让王天准心脏跳动的更强烈了,此时他看着眼前的姑娘脑中如幻灯片一般开始了遐想。
......
听到丈夫的的话,妇女的眼泪却止住了,他走到丈夫身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道:“王天准,你没有让我受苦,我嫁给你也从不后悔,你要给我坚持住,我们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男人张着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妇女摇了摇头又去忙着家务了。
......
“张阿姨,那我就先走啦,柴就放在你们家门口啦。”
“哎哟,亦仔啊进来喝口水再走嘛。”一个胖妇人快步的走出门,望着空荡的街道叹了口气道:“真是个命苦的孩子。”
从怀中掏出早已冰凉的馒头,顺手舀了瓢刚从水井中打上的进水灌进嘴里。
一口馒头一口水,又是一口馒头,却发现瓢中的水已经喝完了。
王亦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准备再去取水却发现井边躺着一个瘦小老头。
此时的老头也正盯着王亦,准确的说是盯着他手上的馒头。
将馒头递到老头面前,老头却摇了摇头,“俺想吃肉包子,这白面馒头不好吃,没味。”说着老头的双眼又移向了王亦的脸上,“我说你这个小娃娃,你既然要做好事是不是该帮老头子我啊?”
“帮你?帮你什么,买肉包子吗?”
王亦翻翻白眼,这老头真是气人,看样子都饿得不行了,还挑三拣四挑肥拣瘦的,还想让自己给他买肉包子。
“那老头子我就谢谢你这个小娃娃了。”
此时的老头忽然间精神头上来了,眯着的双眼也愈发的有神起来。
王亦只得认为是遇上了怪人,也不打算与他闲扯,毕竟自己还有正事要做便几大口吃掉了最后一个馒头,拍拍身上的尘土起身准备离开。
“我说小娃娃,包子铺在南边,你往北边走干嘛呀。”
才走几步,王亦就被老头一把抓住了腰间的麻布绳。
本想着用手拨开老头抓住自己的手,没想到这老头的劲倒是不小,推了几下都没有成功。
“我说你这老头,我自己穷的只能吃馒头了,哪还有钱请你吃肉包子,换个人要如何,我这真有正事要办。”王亦苦口婆心道。
“哼,穷的连包子都买不起的小毛孩子,能有什么正事。”
“哎哟喂,你这老头会不会说话啊,我要不是怕你讹我,我早就踹你了我跟你讲。”
“踹我?啊?哈哈哈哈哈哈,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小子别说我你要踹我,你要是能挣脱开我这只手我就算你没吹牛,有本事。”
“老头,我要去别人家要债给我爹买药,真没有时间和你纠缠,你松开我,等我要到了钱我一定给你买肉包子成不成啊。”
“那我得跟着你去,免得你小子诓我老头子。”
看着这老头无赖的样子,王亦重重的叹了口气,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
‘咚咚咚’
“谁呀,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听声音男人似乎很不耐烦。
“是我,送柴的王亦。”
‘吱呀’一声
门内弹出一个胖脑袋皱着眉道:“没完了是不是,别给脸不要脸啊,不就几堆破柴嘛,至于你们王家天天跟催命鬼似得吗?”
“那个,李叔不好意思,上次要钱全是冲动了,但我爹他确实病重需要钱来救命啊,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帮帮我们家吧。”
王亦低着头,牙却越要越紧。这世道欠钱的是爷,要钱是孙。
“哎呀这就不必啦,我们做长辈的怎么会怪你呢,但是最近这生意不好做嘛,别人也该着我们家的钱,等段时间,到时候别人还了我家的钱,我立马上门把钱给你爸爸。”
话说到这里,王亦算是明白了这李二虎根本就没有还钱的意思,前段时间也是因为这点事,两人差点大打出手。
王亦还想说点什么,只听房内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老李,是不是王家的小王八蛋又过来找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