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铺子,说是铺子,实则店面的构建十分大气。整个材料铺,分一层地下仓库与两层楼店,内部宽广,装饰也不赖。
商人与冒险者们来回穿梭其中,有的一身皮甲,腰侧挂着匕首,手中提着装有魔核的袋子,在柜台前讨价还价;有的则一脸乐呵呵,与人攀谈着,笑声时不时传来。
白卿穿着深绿色的工作服,心里吐槽。铺主蔡辽还真是个品味独特的人啊,放眼整个屋子,除去来客,简直是绿色的天地。
“嘿,新来的,加把劲。”同为分类员的短发小伙计,拍了拍白卿的肩。
“嗯。”白卿微笑着回了句。
分类员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将柜台后的载满的袋子抬入后间,然后进行再次分类,最后送入地下仓库中。而关于分类的具体情况,蔡辽已经完全地告诉了白卿。
低阶魔核、魔物素材、强效药草、内有稀少魔法质的矿石等等,被一一取出、细分、整理、装袋。白卿跟着短发伙计的步伐,渐渐熟络起来。
良好开局!美滋滋!
时间在不经意间流逝,白卿揉了揉发酸的腰与肩,接着瞥了眼短发伙计。
两颗指甲盖大小的初阶魔核,被偷偷塞入囊中。
“...”白卿愣住,但旋即反应过来。
短发年轻人也察觉到了,动作一僵。呵呵,前功尽弃,但没关系,他想。
年轻人不慌不忙地站起,摆出一副笑脸,缓缓说:“蔡辽先生是我舅舅。”
“...”白卿一阵无语,“既然是规定,那就一定要遵守的。”
年轻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又重复了一遍:“我是蔡辽先生的外甥。”
“呵呵。”白卿干笑了两声,立马转身欲走。
“混蛋!”
接着出乎白卿预料的,那短发伙计冲了过来,拽起白卿的衣领。
原本和善的年轻人,露出了恶魔般的态度。
他凭借着强于白卿的身体素质,将白卿推翻在地,然后一顿拳脚。
白卿立马反抗起来,一脚踹中了年轻人的双腿中部。
一声爆炸般的痛呼,如同海啸瞬间袭来,惨绝人寰的叫声覆盖了整个楼层。
“发生什么了?”
几个工作员首先走了进来,随后蔡辽也迈步而入,几个冒险者好奇地探头。
“蔡虚鲲?...白卿?”蔡辽疑惑片刻,大声呵斥道:“你们在干什么?闹翻天啊!”
白卿一拳飞速而下,在地上翻滚的蔡虚鲲再一次哀嚎。
“蔡先生,他偷取了仓库的魔核!”白卿一字一句道,同时从蔡虚鲲的口袋中摸出两颗浅紫色的小圆球。
然而蔡辽几步上前,一把夺过魔核,脸色很不好看。
“偷取东西也好,打架斗殴也罢!你们俩既然坏了规矩,那就该受罚!”蔡辽一副咬牙切齿,甚至嫉恶如仇的表情。
他踢了踢扔在地上痛不欲生的蔡虚鲲,“你给我滚远点!”然后缓了口气,又对着白卿道:“我也没办法留你了。”
淦!明明不是我的错啊!这剧本太烂了!
白卿还想说什么,但被蔡辽的眼神制止了。
呵呵,行,反正都好不到哪去吧...白卿想着。
于是,白卿便在一干人的冷眼中离开了,没有丝毫犹豫。
“散了,散了,都去干正事。”蔡辽摆摆手。
待工作员都回归正轨,冒险者散去时,他才拉起了蔡虚鲲。
“你TM就会惹事!”蔡辽一巴掌打到蔡虚鲲的额头上,“偷偷摸摸的,我TM白养你了!”。
“舅舅,都是那个姓白的,他...”
“你就扯淡吧!”蔡辽怒骂,作势又要一巴掌,“我还得把一天的报酬结了。”
“啊?舅舅你...”蔡虚鲲夹紧双腿,一脸错愕加震惊,舅舅居然要给帮工报酬了!
“算是还了‘小天使’的人情。”
“啪!”,一巴掌拍上蔡虚鲲的脑袋。
喧嚣的小镇,喧闹的夜。
难得的,一批外来商队进了新秀镇,而今天也正好是新秀镇集市开放的日子,人流不停,会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深夜,如此三日。
夏夜的风,与森林的清爽气息混揉,轻拂着行人,有莫名的舒畅。
集市的摊位完全不够,许多商贩就占取一方,路面变得拥挤。
白卿独自一人,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走着,昏黄的晶石灯洒下一片迷蒙。
在无尽的光影,在无数的事物中,一切变得灰白,变得透明,渐渐消逝。一步一步,唯有一步又一步,不觉间,只留一人,行走在苍白的石板路上。
大道旁的告示板上,“诚招”二字映入眼帘。
白卿灰暗的瞳孔倏然明亮起来,转头仔细瞧了一番。
佣兵团广招镇上居民与冒险者,组队前往阴影森林,对镇子附近的低阶魔物进行大铲除。此次行动因为剿灭的范围广数量大,虽然需要上缴一切的战利品,但参与的报酬也很丰厚。
团长西姆表示:“我们必当竭尽全力,为新秀镇作出应有的贡献,营造一个良好的外部环境。同时我们也已在冒险者公会发出委托,不会亏待了参加佣兵团的各位。”
白卿正暗自记下地址,忽然发觉身旁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人——是希。
“希?你...”
“我已经听说啦...”希想安慰一下,但只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白卿心中一暖,点点头,指了指告示板,“一切都会的。”
翌日清晨,佣兵团营地。
佣兵团的营地就建在新秀镇不远处,大半位于坡地的倾斜端。
三三两两的佣兵从帐篷中走出,前来报名的人便挨个进入其中。白卿挤在人群前面的位置,实际上已经等了老半天。
“下一个。”从大帐里传出声音,很严肃。
白卿吸口气,迅速进入。
帐篷里暖和了些,而眼前也出现一张木桌,桌前坐着的是中年面无表情,方脸,身着盔甲。
“我是西姆,新秀镇佣兵团团长。”一见白卿入内,西姆便开口。
“姓名。”中年身后的佣兵开口。
“白卿。”
“有无冒险者证明?”
“没...”
......
一通简单的问题下来,白卿也没能回答上几个。
“恭喜你,”那佣兵直截了当,“我们佣兵团不养闲人。”
哎,虽然还抱有幻想,但现实如此了。
“等等。”白卿正要离开,刚掀开帐子,一直沉默的西姆终于说了句。
“你是外乡人?”他问。
“是...的。”
“行吧,在营地里等着。”
于是,在帐内佣兵们诧异的目光中,西姆抛给了白卿一块牌子。
牌子上赫然正是——见习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