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作者:何金珂 更新时间:2014/8/5 22:09:29 字数:2456

有风的夜,月色静美。

流动而无形的能量,总是在拂面的时候,才让人惬意,才让人享受得到这世界的浩瀚。

这一种感受不到天的边界的感觉,是那些被关在玻璃盒子里的人所不了解的。

南斯特的主张,是认为现实的世界恰如牢笼困兽,而有牢笼则有出口,有枷锁便有钥匙,那隐藏在现实尽头的新世界,则定然存着一个有风吹过的无限空间,名曰:夜风之城。

南斯特喜欢坐在夜风之城的入口,那耸入云霄的大厦之巅,那连接外界与现实世界的连接点,在那里,他只需背靠身后的恼人现实,便可以直面那美到令人窒息的星罗棋布。

进可攻,退可守。

此刻的他紧闭着双眼,却一言不发,甚至是一动不动。

还好,有晚风能吹过他的面颊,脖子,以及一扇从胸口展开的金属小门。

哐当,哐当。

金属小门发出这样的声响。那声音显得很空,就像金属小门里的无尽漆黑那样。看来,这端坐的南斯特也仅仅是一具躯壳罢了。

而南斯特的心魂,却牵系着远在夜风之城深处的,那一家残旧的小茶馆。

那小茶馆已经不能用老旧来形容了,当然,更不会有古旧的味道。

它仅仅是个有瓦顶能遮雨,却四壁穿孔漏风的立方体建筑。室内,则是一些玩着机麻的老中年人,一个记着账本的老头子,以及一个动作很灵活的女服务生。

那女服务生大约十六岁的年纪,人很美、很瘦、很白,有一点弱不经风的视感。然而她却也能很热情地送走客人,很麻利地收拾好桌子,再将客人留在桌上的付款点清,交到老头子的手中。

老头子没有立刻收钱,反而露出一副狐疑的模样,问她:“其实一直就想问你了,夜风之城那么多地方你不呆,为什么要窝在我这老头子的破茶馆里呢?说实在的,老头子也付不了你几个钱,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我喜欢这里。”女服务生说。

“除此之外呢?”老头子的那一双眼,发着一种想要将然看透的光,“我看你,几乎每个几个钟头就会到门口,忧郁地坐在门槛上,认着地望着远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这里,莫不是有一个你在等待的什么人?”

“如果你非要这么问,我只能告诉你......”女服务生低着头,不情愿地说道,“因为这里,是与长着翅膀的天使最近的地方。”

“果然是为了那个传说么?”老头子的眼光变得和善起来,“哈哈,说起见到天使,那都是我小孩子时候的事情了。真的是,天使大人肯定业务繁忙,哪里是你这个小毛孩子说见就能见的。”

“那一天,我正和我的爷爷聊到天使的事情。怎料,天使就突然出现在了西边的窗口......”老头子开始洋洋自得起来,“白色的羽翼,曲线的身姿......真的是无法复制的美妙时刻啊。”

“喂,老头,你们是在聊关于天使的话题么?”正当老大爷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之中时,一束华光照亮了茶馆的西窗,竟然是一个漂亮的天使,“你们看好哦,我可是天使哟。”

“怎么可能刚谈起你,你就出现了?”老大爷吃惊地张大了嘴,一时间是合不拢了。

“环境不景气啊!”天使叹了一声气,愁眉苦脸地说,“现在,人类太现实了,完全没有想象力,根本不会召唤我们去实现愿望什么的。我们没事干,便失业在家中。不过,大天使说了,现在做天使得需要广告,所以一旦有人谈起天使,我们就必须在他们面前现个身,刷新天使的存在感......”

"所以,我小时候见到你也是广告?"老大爷的眼神里,充满了失落。

“不!”天使笃定地说道,“那时候你见到的并不是我,而是大天使。我是去年才开始做天使的。”

“对了!”天使似乎想到了什么,“这一次,你们有没有什么愿望要实现啊!”

“我没有!”老大爷不快地将脸别到一边,“我已经实现我的愿望了--拥有一家永不歇业的茶馆。你问问那个女孩子吧!”

天使转过头,却发现女服务生的脸上,早已是热泪盈眶。

“小姑娘,你有什么愿望么,告诉我,我可以全部帮你实现。” 天使侧着脸,一副俏皮的模样。

一时间,小姑娘只是哭,并不答话。

等到她哭得累了,却露出一个无比畅快的笑容。

“哈哈哈。”女服务生笑了起来,“我不要什么愿望。”

说到这里,女服务生好像施了什么法。与此同时,女服务生身后的茶馆消失了。

“二十天前,我收到风,一个服务员在茶馆里和店长聊起天使的时候,天使便出现了。”女服务员似乎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于是,我试着在这里搭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环境,一模一样的情节,想要与你见上一面。”

“你是特传中心(特殊高传染性疾病控制中心)的特派员?”天使大惊失色,“你想抓捕我?早就听闻特派员能进入夜风之城,伪装成感象者(感染想象力患者)来捉捕感象者,没想到真的是这样。不过,只要没有得到我的真名,你什么也无法对我做。毕竟,在夜风之城之外,我可以是男是女,是方是扁。”

天使轻轻一踏脚,便想借着双翼逃向深空。

“不是要实现我的愿望吗?”女服务员突然捉住天使的手,急切地说道,“我的愿望就是,能这样见到你就够了。因为,你就是我孤独的夜风之城里,那一道足以温暖我孤独的心,也足以照亮的寂寞之夜的灿烂曙光。”

就这样一句话,天使呆住了。

眼泪,开始从女服务员的眼中,传递到天使的眼里。

与此同时,一个黑影从远方跑来。竟然是南斯特的躯壳,迈着沉重的步子,每一步,都使得胸口敞开的金属大门大肆抖动,发出奇怪的声响。

“茶馆店长的形象,是我以我爷爷的模样创造出来的。而我......小时候,爷爷常常看着我冷漠的样子,对我说,‘表面上装作冷酷无情的人,心往往很脆弱。而你,紧绷的样子,心里面一定是住了一个爱哭的女孩子吧!’”女服务员一边说话,身体一边变小。

最后,南斯特走到了女服务员面前,将巴掌大的她,托到胸前。于是,女服务员跳进了南斯特的胸口,还关上了胸口的金属小门。

“女服务员的形象,便是我想象中的,女版的我。”顷刻间,南斯特不再是躯壳,恢复了生机。

他面无表情的脸,冷酷地说道:“安心吧,我不是特派员,而是特派员最想要捉住的,一个严重被想象力病毒所感染的感象者。”

“我叫南斯特。”南斯特伸出右手,友好地说,“那么,你呢?”

“你不担心我反而是特派员么?”天使尴尬地笑了笑,思忖了许久。

南斯特摇了摇头:“我觉得你不是的。”

“嗯,我也觉得你不是。”言毕,天使松下了悬着的心,将自己的手交到了南斯特手中,“我叫乐薇儿,我准备照亮你的黑夜来了。”

于是,没等话音落地,两人就开心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像一束曙光似的,刹那间便将夜风之城给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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