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时候,背上一定要有翅膀。”乐薇尔曾经说过,“我想要飞翔在天空中,让所有看过我的人,都会惊讶、羡慕,以及会为我露出一点点的笑容。”
但凡在艺术作品中,女主角说出了这样的话,都会成为死亡之前的伏笔。
“我很庆幸能遇上你,带我离开那里,交给我逃避检查的方法,让我能正正经经地坐在这长椅上,能喝一杯凉凉的冷饮。“此刻的乐薇尔,喝了一口握在手中的饮品,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温柔地望着面前,那一名倚在旋转木马上的少年。
那旋转木马看起来残旧不堪,应该已经是很久都没有人使用过了。
“很久没有坐过旋转木马了。”乐薇尔感叹道,“五岁那一年,父母亲带着我来到这个公园。那时候,这个公园还很新,是一个慈祥的老爷爷在操纵那些木马。我很喜欢木马驰骋的时候,愉快的音乐,还有那些漂亮的装饰灯。”
“我拿着冰激凌,走在爸爸妈妈的前面,看见没,当时我就走到了那个街口。”乐薇尔指了指不远处的街口,突然大叫了一声,“碰!那一瞬间,我就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力给扔上了天空。我在天空中看着爸爸妈妈惊讶的脸,一切都变得好慢好慢,我甚至感觉眼前的事物是一点点逐渐黑暗起来的。”
“后来的事情就是母亲告诉我的。”乐薇尔接着说,“她说,后来她并没有看到我受伤的躯体,我竟然安然无恙地从另一个方向走了出来。当时,一个戴着摩托车头盔的男人牵着我,他对我母亲说,放心吧,你的女儿是个感象者。”
“要知道,那时候好多人目击了这一幕。所以,很快地,特传中心的人找上了我的父母。”乐薇尔说到这里,满脸神伤,“我父母便将我藏了起来,让爷爷奶奶暗中给我生活费,并嘱咐我,永远永远都不能离开那个小区。后来,父母一直在特传中心的监控之中,我也就这样,在小区里躲了十年。”
“那么,欢迎来到感象者的世界。”倚在旋转木马旁的少年,缓缓走到乐薇尔的面前,嘴巴轻轻地咂了一下,发出一个“砰”的声音。
与此同时,夜空中传来一阵子的轰鸣声,吸引了乐薇尔的注意。于是,乐薇尔看到了漫天的烟花,次第开放的画面。
“要不要试试旋转木马啊?”少年提问之时,已俨然是一副侍从的打扮。
他引导着有些发愣的乐薇尔,骑上了旋转木马——此刻的旋转木马,已经恢复了昔日的光景,旋转,七色的光,温柔的音乐。
“你怎么做到的,在这个真实的世界。”乐薇尔跟随着木马的旋转,每行驶360度,才能与少年碰一次面。
“与你对这个世界的喜欢不同,我原本是讨厌这里的,所以,我才创造了夜风之城。”第二次碰面时,少年说道,“因为时光的流逝,而变得老旧不堪的旋转木马,就是这个世界的残酷真相。然而你的出现,你眼中闪着光芒告诉我‘这个世界真美’,却将我从夜风之城之中给拖了出来。”
“我思考了一下这个世界的成因。并且证明了一个假设。”第三次碰面时,少年说,“我认为,这个世界同样是被所谓的‘贝德音色彩病毒’创造的。”
“这不可能!”乐薇尔笃定地说,“我小时候听人讲过,这个在玻璃立方里的世界,是傅睿熙博士守护下来的。只是,由于感象者的想象力会破坏这个世界的稳定,才会被禁绝。我们感象者,只是没有资格去享受这个世界……”
“我把现在的这种现象称之为共想!”少年打断了乐薇尔的话,“包括你坐的旋转木马,你看到的烟火,因为你在想象他们的存在,所以不愿意否定你现在正在乘坐旋转木马的想象。而我,就为你搭建了一个狭小的想象空间。这个空间里的一切,是共想的产物,当我们之中的一方否定这种共想之后,就会消失。”
言毕,旋转木马停止了旋转,音乐、灯光也化作了乌有。原地,徒留乐薇尔傻傻地坐在朽烂的木马上,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这个世界不像傅睿熙讲的那么简单。据不可考的消息称,他锻造了一把传说之剑,而这把剑最终构成了这个世界的基础。为了掩盖这一事实,他发布了一本叫《真相宝典》的东西,让所有对他的贡献感恩的人来阅读和传播。目的是,希望大家相信这个世界,围绕着真实有序的条规来旋转。”少年打开了话匣子,“他大规模地处罚甚至处死感象者,毁灭贝德音色彩病毒,另一个方面,却又在利用这种贝德音色彩病毒,维系这个世界。”
“此刻,我否定101号大楼的存在。”少年指着远处的101号大楼。
言毕,101号大楼竟然凭空消失了。须知,101号是艾特勒斯大陆上最高的建筑之一,该建筑顶层的露天的咖啡馆,伸手就能够到这座玻璃之都的顶部边缘。在那边缘之外,就是所谓的被毒气覆盖的世界了。
“所以,你明白了么?一切的一切,明明都是想象出来的。我们穿的衣服,吃的饭,住的屋子,走的路,全是同样的材质——贝德音色彩病毒。”少年那双认真的眼眸,凝视着乐薇尔呆滞的面孔。
之后,两人一阵的沉默。这时,南斯特的脚下,有一朵生在草坪砖缝隙中的小花,落下了一片花瓣。
“南斯特。”良久,乐薇尔张开了唇,她问那名少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一扇不必打开的门,就不会有一把不可或缺的钥匙。”被称作南斯特的少年,从脚边拾起那一片花瓣,缓缓扔下,再看着花瓣垂直地落回了原地,“在这个玻璃立方里的世界,已经不会有门,也不会有钥匙了。而我,想做的是这个真实的世界里的,一缕自由的风。”
“可是,这个世界没有风啊?甚至,花瓣都不会被风吹动。”乐薇尔看着南斯特脚下的花瓣。
“所以,我想要成为的风,是由这世界之外吹来的,为整个世界送来自由的风。”南斯特说到这里,嘴角终于露出了笑容,“而做到这一点最首要的,就是找到那一把传说之剑,并且破坏掉。”
言毕,远方的101号大楼竟然开始逐渐恢复原本的模样了。
“你看。”南斯特对此,报以愉悦的笑。
乐薇尔则是流露出惊愕的神情。
“没什么好惊讶的!101大楼由一定量的贝德音色彩病毒构成,我刚才以等量的贝德音色彩病毒来否定它的存在。现在,一定又有足量的贝德音色彩病毒,从源头流出,重新修复101大楼,保持这个真实世界的相对平衡。所以。”南斯特拉起乐薇尔的手,往101大楼跑去,“我们只要追根溯源,找到这股贝德音色彩病毒的源头,我们就能找到这个世界的基础——传说之剑。”
于是,两人的身影渐渐地远去,消失在了城市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