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邻星b，上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在特拉普d的殖民区上学的时候。新闻上的通报说是因为气候和土壤改造失败，最后联盟政府破罐破摔地将大部分地区改成了袋牛的养殖基地。袋牛么？我想到，这种经过几百年的基因培育，几乎成为了完美地食用型生物，长得快，极度地抗寒抗旱，对饲料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但最重要的一点是，就口感来说，对比起那些用纳米科技制造出来的肉块，就算是品相最差的袋牛肉对其也是完全碾压。所以当移民时代来临后， 袋牛随着人类的脚步到达了星区的各个角落，当然，这些也是我从纪录片里看来的。
“一份...冷烤袋牛肉。”我读着菜单上的名称，刚准备点下去，看到后面标注的价格后手指立刻僵硬地悬在了上方，“两百一十五信用点？！”这黑店分明就是抢劫，我算了算，两百一十五信用点，这能让我喝上一整年的可乐。
“哎呀，菲伊说能在硅基生物管的地方找到这么家店就很不错了。”
“算了，”我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卡卡，“两百一十五就两百一十五吧。”
这间叫悦来阁的餐厅是菲伊推荐我和卡卡过来的，据说十分悠久，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联盟成立之前。但现在，餐厅里并没有什么人。
“您的冷烤袋牛肉，还有煎鲑鱼。”服务生将菜品从托盘内端上桌。
“人类？”我上下打量着他。
“如假包换。”那人微笑道。
“对了，”我将哈维手环的照片递上，“你知道这个东西吗？”
他仔细端详了一会，“这是思语坊制造的翻译手环。”接着指了指背面照片上的奇怪文字，“很老的型号了，很早之前他们就不在上面刻这种文字了。”
我看向他指的方向，这文字似乎和那黑块上的似乎有几分相似。“这文字有什么来历吗？”我接着问道。
“这点我就不清楚了，但是我记得以前玉兔项目的驱逐舰上面倒是印了很多类似的东西。”
“多谢。”
“乐意之至。”
“我查到啦，”等服务生走后，卡卡将电脑推到我的面前，“思语坊在这。”接着她插起一块煎鱼塞进嘴里，咀嚼着说，“还好是家小作坊...嗯——这里的味道还不错嘛。”
我将电脑转了过来，接着插了块牛肉尝了起来，虽然肉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紧致，但肉里的汁液搭配起淋上的酱料却别有一番风味。
“还是好心疼...”走出悦来阁，我望了眼自己少了一半的存款。
“安啦安啦，我这还有点呢。”卡卡说着便拉着我的手向街上走去。
比邻星b几乎所有的设施建立在一种被叫做玛雅保护层的防护罩里，这种半圆形的防护罩围绕着建立在比邻星b的赤道上，除了供飞船起降的港口，这些用于保温与减弱辐射的防护罩之间只有一条狭长的运输线来进行相互地连通。
“就是这里啦。”刚下缆车，卡卡就指着一旁说道......
我走进店门，看见一位人类老者坐在工作台前，于是将照片递上，问他道：“请问一下，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那老人接过照片，接着用已经替换成机械结构的左手扶了扶镜框，看了几眼后又往前凑了凑。过了好一会，老人抬起头，“这都有好些个年头了吧。”
“是我一个朋友的。”
“看来你那朋友年龄还真不小啊，”那老人取下他狭长鼻梁上的眼睛，折放在桌上，接着说，“这种类型的翻译机我上一次见还是在我本还是学徒的时候。那时候见我师傅修过，而且啊，这种型号在那个时候也是很老的了，停产不知道多久啰。”
“老爷爷，那你还知道其他关于这条手环的事情吗？”卡卡跑到了工作台前。
“听你们语气像是在找人啊。”
“没错。”
“我对拿着手环来的女孩印象挺深的，”那老人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她拿走修好的东西之后，没几天就死了。”
“啊？”我有点懵。
“我一开始听到师傅说起时也感到很惊讶，谁能想到是那样的死法。晚上被飞来的飞船给射成了筛子，据说连尸体都没有找到。谁想到都五六十年了，这事情都没个说法。”那老人说完，摇了摇头，“造孽啊。”
“还有什么相关的事情吗？”
“就这些了。”
我简单地向老人道谢，接着拉起卡卡离开了那。
我现在有些迷惑，按照推断来说，利和那个女孩一定有什么联系，但我不大确定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利杀了那个女孩？还是女孩把手环交给利的？但是在这之前，我都不能认定哈维手上的就是那女孩拿来修理的。
“林章？”我身后传来了菲伊的声音，“你也找这来了？”
“我哥可是很厉害的。”
菲伊用一种十分无语的眼神看向我，“你问出了些什么吗？”
我把刚才了解到的复述给了菲伊，她听完后掐了一下自己的眉间，说道：“这也做不出什么推断啊。”
“我们就只有这一条线索了。”我望了眼这片区域的保护层，“这种地方还能把船开进来？”
“谁知道五十年前是怎么样的。”菲伊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再从上衣口袋掏出打火机，甩开盖子，拇指在火轮上轻轻一划，接着将烟点燃，“说不定是幽灵呢。”她说。
“利从来没有离开过刺豚号吗？”我想起了什么，打算从这里找出些关联。
“没错，”菲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将香烟夹在纤长的食指和中指间，从嘴里抽出，接着将里面的烟缓缓吐出，“利在很久之前就在船上了，那船的历史...得有二十几年了吧。”
“按你这样说，我怎么觉得利更像是幽灵呢。”我笑了笑。
“但是利利不是个机器人吗？”卡卡问道。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问道：“所以利是AI对吗？”
“我没有了解过，但按照我的认知的话，现在所谓的人工智能里我并没有见过能表现得和利一样的。”菲伊又吸了一口，接着说道，“利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个人？也许吧。当然啦，对于这方面，我只是个外行。”
“你们这前没有调查过利利吗？”卡卡接着问道。
“我们并不会去了解对方的过往，”菲伊掐掉烟，“大家都明白那些不过是累赘罢了，对自己，或者是对别人。”
“那和幽灵是挺像的，”思路开始在我的脑海里变得清晰，我伸了个懒腰，接着说道：“那我们先回去吧，说不定‘幽灵’船长就待在‘幽灵船’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