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那一袭黑衣这人脸上多了一滩水渍,可这在周府之内,何来雨点一说呢。
就当那人伸手摸向脸上的水渍时,一阵声音传来,“赵疯狗,你爷爷在此。”声至,人影行。
张清泉一手揽过周琉璃,在其耳边轻语,“没事,现在,不用担心了,一切都会过去的。”语气之温柔,似三月的梅雨一般,拂去了大地的灰尘。
“赵疯狗,你好大的本事,你爷爷我的人,你也敢动?!”张清泉左手执清风剑身直指赵鬼,而右手紧紧环抱住周琉璃。出现了,传说中的“怀中抱妹杀,”此技能一旦发动,主角将无可匹敌。
“哼,张阙清,咱这梁子还没算清呢,你又要和我作对?”赵鬼摸着脸上的伤疤,“你那招朱颜辞镜,我可是记得清楚得紧。”
“呵,就你那唱戏的功夫,还配与你张爷爷作对,你……”张清泉拉长“你”字,“配吗?”
“张阙清,看来这今日之事,你是管定了?”赵鬼咬牙切齿道。
“恩?说什么呢你,你张爷爷我今日,是杀你杀定了。”张清泉丝毫面子不给赵鬼,“敢动我的人,你就该做好身死道消的准备。”
“既然如此,那兄弟们,我们上!”赵鬼话音刚落,四周围攻之人全部爆起,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张清泉先用右手让周琉璃的额头贴住自己的胸口,紧接着用如出一辙的温柔语气在周琉璃的耳边说道,“别看,等一会儿,一切都会好的。”
天上人群杀至,张清泉不慌不忙,轻叹一声,“朱颜辞镜。”
紧接着,浩然剑气从春风中喷发而出,直上云霄,取万军首级。
“宋明,你说我着新剑式按个什么名字好呢?”那日张清泉踏山看月,追风赏花有感,得此一式,可一剑破万军,一剑开天门。
“你我游遍汉国大小城,看过汉国贫贱人,才有感于山河。”宋明看着老友得此一式惊天动地的剑法,也是喜上心头,“如今你我便要出这大凉城,见过山河万千,人情世故。”
宋明沉吟片刻,便道,“就叫它,‘朱颜辞镜,’如何?”
“‘朱颜辞镜’吗?”张清泉喃喃,“不错,是一个好名字,就叫它,朱颜辞镜。”
是时,宋明与张清泉二人出大凉城门,见赵鬼,张清泉便拿赵鬼练了练手,此后,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回到周家厅堂,春风所至除赵鬼一人之外的所有人,已是倒地不起,没了声响。
“赵疯子,你张爷爷我,今日可不想再留你狗命了。”张清泉用春风挽出一个剑花,随后便直指赵鬼,欲直取赵鬼的项上人头。
“呵,张阙清,这么些年,我就想着有一天能斩你于马下,今日,我新账旧账,一齐算清。”赵鬼说罢也是拔出腰间长剑,“剑名秋叶,不知与你的春风相较几何?”
“哼,试试就知道了。”语罢,张清泉把周琉璃护到身后,全身气势不断拔高。
赵鬼见此状也是不甘落后,将秋叶横在身前。
此刻,周府厅堂房檐上的一滴雨水滑下,不偏不倚正好滴落在湖水上的荷叶上,雨水徐徐而下,压弯了小荷叶。
“滴答”雨滴滴到了湖面上,泛起了阵阵涟漪,在这漫天雨水而下之中,这阵涟漪是如此的不起眼。
厅堂中的二人似心有感应,二人相向而发。
“秋风扫落叶。”赵鬼的剑式先到,直冲向张清泉的眼前,莫大的剑气,在其之下的张清泉显的是如此的渺小。
在之后的周琉璃也是用手捂住的双眼,不敢继续看下去。
“云想衣裳。”因为身后周琉璃的缘故,张清泉未选择躲闪,而是准备硬接这一招。
随之,只是春风轻轻滑向那嗜人的剑意,仿佛三岁刚开始学剑的孩童都能随意施展出这一式剑招。
可当二者相接时,这平平无奇的一式,却爆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气势,直接撕碎的赵鬼的剑意,而后直向赵鬼的杀去。
赵鬼见状,也是压低身子,一式防守剑式“秋毫无犯,”准备接下“云想衣裳”余下的剑意。
不过此时,异变横生。“就此作罢,如何?张小友。”一阵古老的声音似从天边传来。语音刚落,张清泉和赵鬼的剑式便散了开来,而来人也是站在了赵鬼的身边。
“今日之事,赵鬼也是公事公办,而张小友也是找回了场子。”来人摸着下巴的胡须,望了望四下死去的秋棠的人。“不如就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就此作罢如何?”
“好一个老油条,对于赵鬼的暴虐一个公事公办便盖了过去,还拿这不相干的人和我说找场子。”张清泉心里暗骂,但张清泉心里清楚,这来人的面子确实有够大的。
“怎么能不给你面子呢,李世羽,羽老先生,既然您都这么说来,这个面子张某是卖定了。”眼前的人,便是四季堂的棠主了,其下,春夏秋冬四棠棠主,全是听着一人指挥。
“哈哈哈,如此最好,多谢张小友担待了。”李世羽仰头笑了笑,“今日是我管教不力,给张小友添麻烦了,改日要是张小友有事,老夫定当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为张小友行个方便。”
而后望向赵鬼,“还等什么,还不随我速速离开?!”语气严厉,活脱脱一副看教晚辈的样子。
可是张清泉哪能不明白,这是老家伙给自己做戏呢。天下谁人不知,这四季堂中人最团结,上下一心。虽四分四堂,可如初一族。
但张清泉也不好此时于李世羽撕破脸皮,只好对此事讪讪作罢,“羽老先生抬举了,那羽老先生慢走,张某就不送了。”张清泉双手抱拳,做了做样子。
“多希望你这老家伙死在半路上。”张清泉心里从一开始就暗骂着。
李世羽心里也在想,“好家伙,比我还能演,多希望你就死在这扬州城,我也乐得清闲。”
不过二人虽互看不爽,但却迫于压力,无法对对方大大出手。
“那,老夫就和赵鬼先行告退了。”李世羽脸上笑嘻嘻着,准备离开。
“羽老先生慢走啊。”张清泉脸上同样的笑嘻嘻,心里想着会被和谐的咒骂词语。
就当李世羽和赵鬼转身离开时,周琉璃忽然冲到张清泉的身前,大喊道,“站住。”
这下子李世羽可是开心坏了,正愁找不到治这小子的机会,这瞌睡了就有人送来的枕头,实在是太好了。
不过老戏骨的他,还是装出一副震惊的姿态,伸出右手摊向周琉璃,“不知这位小友,有什么事情呢?”
虽是冲向周琉璃发问,可李世羽的眼神不住的望向张清泉,仿佛是在说,“诺,你有个猪队友呢?人就是不配合你演出。”
张清泉满脸黑线,可此时也没什么好理由让自己插入话题,只好静静等待着下文。
“你身旁的人,可是杀了我的好友轻似梦,此事,就,如此作罢?”周琉璃指着赵鬼,向李世羽发问。
“小丫头片子,你莫要不识好……”赵鬼说罢便拿出秋叶,一身戾气。
不过周琉璃一脸无畏,正视着李世羽。“不错,这份气魄,确实可嘉,可终究是年轻。”张清泉在心中暗暗感慨,“看吧,不出三句话,这李世羽就要把场子找回来。”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李世羽的一声话,沉默了赵鬼的吟唱。
转脸换做一副笑意,望向周琉璃,“那请问这位小友,还想要怎么办呢?”
“我要,杀人偿命。”周琉璃一字一顿的说了出来,俏脸上满是肃然。
“哦?杀人偿命吗?”李世羽简直要笑出声了快,简直是没想到这张清泉身边的人这么蠢,都快要把李世羽乐死了。
“那,杀人偿命的话,你身边的这位,可是杀了我们多少兄弟呢?”李世羽指向四下死去的人,语气一字字拔高,气势一节节攀升。
“你说死去的姑娘是你好友,可这四下死去的人儿,那位不是我们的手足兄弟,入我四季堂,我们皆以兄弟而称。”李世羽满脸愤然,仿佛自己是吃了天大的亏。
”从这份情谊上讲,怎能不会让我们四季堂人痛心疾首,为之恸哭呢?”李世羽可能觉得自己发挥的还是不够尽兴,最后还加了一字,“恩?!”
“这,我……”周琉璃毕竟是深闺中的少女,此番人情世故还是见识的少了,顿时手无足措,不该如何是好。
而李世羽也是乘胜追击,一步向前,紧逼着发问,”我想,这周家也是通情达理之辈吧?我想,这点道理,可还是要讲的吧。”
周琉璃听到后已是哑口无言,花容失色,眼中星星闪闪,随时要哭出来的模样。
李世羽此时已是快要开心死了,满心在想,“我在你张清泉身上讨不到便宜,在你身边的人身上还是讨不到便宜吗?”
张清泉见此状,深知自己必须要出声了,“羽老先生,这账可不是这么算的,咱就事说事,您为何要带家人宗族呢?这不就像街上小贩互相骂人带娘一样吗?”
“再说了,我想羽老先生,不会连一点担待后辈的气量都没有吧?”张清泉一声声话音落下,气势也不断拔高,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出春风和拂槛与眼前人杀出个死生来。
“哼,我们走。”李世羽也是见好就收,不打算再做停留,毕竟司职四季堂棠主,可没那么闲的。
见二人离开,周琉璃全身气力早已被抽的一干二净,全凭一番精神硬撑样子,此刻也是跪倒在张清泉身前。
张清泉见状快步上前,将周琉璃揽入怀,轻拍着后背,在其耳边说道,“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周琉璃听着,已是有两行清泪滑下,在张清泉怀中蜷缩着身子,一声声啜泣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