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山地区以贫瘠和荒凉著称,与邻接的丰饶地区截然不同,这里的土地大多是由黄土和石块组成。又干又硬,踩在脚下有种说不出的触感,就好像你在踩地的同时,地也会给你的脚心来一拳。
林放刚刚这里,一切都是那么的难以习惯,很难想象相邻的两个区域地形竟会差这么多。
时节正值深秋,走在山石嶙峋的荒地上,林放感到异常的凄凉。偶尔出现的几棵小树枝叶凋零,山中时不时吹来一阵干风,夹杂着尘土划在脸上犹如刀割。
行走了很长一段时间,林放的体力已差不多到达了极限。就如传闻中那样,岩山地区的人口确实稀少,走了半天竟没见到一点人烟。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行走,又一阵寒风吹过,干涩的痛楚使他不由自主闭上了双眼。用手揉了揉勉强睁开,却意外的发现不远处好像有几座建筑。
是村子!林放似乎看到了希望,有村落就意味着今晚不需要露宿野外了,说不定还能讨些食物和水。想到这,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来到近处一看,是村子没错,只可惜已经废弃很久了。从那些风化严重的残垣断壁可以看出,这里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
看到此情此景,林放有些沮丧。别无他法,只能在残破的房屋之间寻找可以利用的东西。
兜兜转转几分钟后,什么也没找到,只有一处墙角有个长满青苔的水缸。
林放凑近观瞧,发现水缸里积了些雨水。走了一天的路饥渴交加,一路上连条河都没见过,喉中灼烧难耐的他也顾不了许多了,撇去表面的青苔,用手捧了些水直接送入口中。
喝了个水饱之后,林放这才感觉稍微恢复了些精神。这时天色已近黄昏,本想找个地方就这么过夜,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林放现在的身份是通缉犯,听到这声音自然以为是来抓自己的,他赶忙蹲到一面破墙背后,在暗中偷偷观察。
不久后,六、七个人骑着马来到此处,从穿着上看这群人应该是土匪。
岩山地区地形凹凸崎岖,这样的天然屏障很容易成为一些不法之徒的藏身之处,再加上巨岩神是那种只要你肯上供就不会干涉你行动的管理者,因此这些土匪在这里可谓如鱼得水。
土匪们下马取出行礼,似乎是打算在这里过夜。而让林放特别注意的是,今天这些土匪不单单是来这里歇息的,他们还绑了一个十岁不到小女孩。
把女孩放下马后,她一直不停地哭。其中一个土匪不耐烦了,拿出一块破布揉成团塞到她嘴里,这才让那女孩收声。
夜晚,土匪们点起篝火,边烤着肉边讨论着。只听见一个土匪说:“老大,这回我们可赚翻了,只要那姓陈的有钱人把五十万块交给我们,到时我们兄弟几个也能过上有钱人的生活。”
相比小弟的亢奋,这土匪头子倒是显得意外意外冷静,他沉沉地说:“你也别想得太简单,那个姓陈的也未必会傻到什么都不做,他很可能会通报族神,然后在交赎金的时候安排神兵来抓我们。”
另一个土匪笑道:“怕什么?他女儿在我们手上。神这种东西大家都知道的,充其量就是你给他上供,他帮你杀人。他们根本不会管人质的死活,我看借那姓陈的几个胆他也不敢叫族神来帮忙。”
“嗯~有道理……”土匪头子露出阴险的笑,他看着小女孩说,“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小鬼是一定要死的,就算拿了赎金也要杀掉她。谁让她认得我们呢?杀掉她以后,就算那姓陈的想买通族神来杀我们也找不到人。”
先前那个土匪又随声附和道:“对对对!就算族神找到我们也不怕,只要我们事先供奉巨岩神,得到他的加护,就算是族神也动不了我们。巨岩神认钱不认人,加护一旦给出,不到时间是不会收回的。等时间到了,我们早跑到其他地区安享晚年了!”
土匪们有说有笑,小女孩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计划,手脚被绑,嘴被破布塞住,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只能呜咽着流泪。
林放看到这一幕,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从未见过这般凶残的土匪。农耕神纵然有千般不是,但至少在他管辖的地区坏人还是会被法办的。而这个巨岩神只要上供就给加护,无论好人坏人他都不管,简直比农耕神更败类。
事到如今,摆在林放面前的选择有两个,一是救人,二是直接离开。
林放心地善良,他不忍心看着小女孩就这样死于非命,于是决定救人。可问题来了,要救人就必须使用神力,一旦使用神力就会变得嗜杀,到时可能会伤到小女孩。
到底咋么办?林放陷入了纠结。不如先试试不用神力,趁土匪们不注意把小女孩救出。
打定了主意,林放在暗中悄悄等待时机。土匪们吃饱喝足,都躺下睡了,只留了一个人在那看守。
林放借着夜色绕到小女孩后方,趁那土匪看向别处时偷偷从身后把她抱起。小女孩没看见林放,不知怎么回事,以为是什么不知名的怪物在抓自己,下意识的“嘤”了一声。
土匪立刻察觉不对,回头大喊:“谁!在那鬼鬼祟祟的!”
这一喊不要紧,所有的土匪都从梦中醒来。土匪头子更是一跃而起,提着大刀面露凶狠:“好啊!胆子不小!敢偷我们猎物,活得不耐烦了!”
林放见状也不再躲躲藏藏,将小女孩轻轻放下,蹲下身对她说:“小妹妹别怕,哥哥是来救你的,你现在把眼睛闭上,我不说睁开千万别睁开知道吗?”
小女孩点点头,把双眼闭上。
林放向前走了几步,将体内的神力渐渐放出,他的脸上浮现出凶残的狂笑。
“死到临头还有心情笑!”一个土匪提刀上前,兜头便砍,而刀刃在接近林放身体的一瞬被两根手指牢牢钳住。
土匪手持刀柄,想砍砍不下去,想收又拔不出来,这把刀已然是嵌在了山石当中,任凭他如何用力也不动分毫。
林放看着眼前这个依然不肯放弃,还在努力拔刀的土匪,从心里嘲笑他的滑稽。两指轻轻使劲,随着一声脆响那把大刀瞬间被掰断。
那土匪看到这一幕,吓得全身僵硬,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举着半截刀不停颤抖。
林放将左手的刀片换到右手,随后再用左手按住对方手里的刀的断口处,慢慢地一步步向前走。随着脚步的前进,左手的位置也跟着向前,刀的后半截也在手中逐渐粉碎。
土匪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看见刀身只要一碰到那个人的手就会像自动融化一般碎成粉。林放缓步走到他面前,举起右手的刀刃刺在他的腹部,慢慢地一点一点将其推入。
整个过程那土匪没有动哪怕一下,也不知是因为什么他只能站在那等死。
就在刀刃快要完全推入其腹中之时,林放突然一使劲,刀刃破开土匪的身背 飞出,随即插在另一个土匪的胸膛之上,两人先后倒地死亡。
在场其他土匪无不吓得目瞪口呆,有两个脚步缓缓向后挪动,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其余的则一同看向头目。
再看土匪头子,要说头目真不愧是头目,面对如此震撼的场面还能保持冷静。纵使身上冒着虚汗,心中阵阵恶寒,但他表面上还是强装镇定。
“不要怕!他只是虚张声势!”土匪头子这样对他的小弟们喊道。
虚张声势?开玩笑!你当别人的眼睛都是用来出气的?
眼看小弟们都不敢上前,头目的责任心上来了,此时若不做出点行动,将来用什么服众?
他提起大刀冲向林放,来到身前一记横砍,而刀刃理所当然般的被林放用两指接住。土匪头子还不死心,举起左手用拳向林放挥打过去,而这一拳又被林放轻轻接住。
土匪头子的手要比林放的手大出两倍,可他的拳头却被死死握住,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
看到对方无计可施,林放又笑了。他用力抓着土匪头子的手,转动手腕向外翻转,转到极限放开快速调整手腕,并在对方的手没有复位时再次抓起继续翻转。如此反复几次之后,土匪头子的手臂已然被拧成一根麻花。
剧烈的疼痛在瞬间夺走了土匪头子的意志,他松开大刀双膝跪倒,口中不住地喊疼。
林放见状没有多言,只是上前一记勾拳打在他的胸膛。刚才还在惨叫的土匪头子,一下子就没了声响。
这一拳的力道所产生的冲击,使他的血液与内脏全部被推到了背部。片刻之后,就如同是破裂的水泡一般,他的背瞬间炸开,血肉飞散至半空,从天而降撒满这片罪恶的大地。
头目一死,其余的喽啰作鸟兽散,然而他们的速度连林放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很快就被追上纷纷被切断喉咙而死。
小女孩双眼紧闭,耳中只听见剧烈的打击声和人类的惨叫,原本就心惊胆战的她听到这些声音更不敢睁眼了。
一段时间之后,四周突然安静下来,接着有人走到她身后帮她松了绑,随后温柔的声音在她面前说:“好了小妹妹,已经没事了,睁开眼吧。”
小女孩睁开眼向四周张望,当她向尸体处看时,林放突然挡到她眼前对她说:“那里不行,不可以看那里!”
小女孩不知因为什么,她只知道那个好心的大哥哥之后问她家住在哪里。粗略地指了个方向之后,她就被抱上一匹马。
在星空下,两人骑着马向家的方向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