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笼罩下的神殿散发着迷人的光辉,复杂的雕花与晦涩的咒语点缀在其间,让其显得神圣而不可侵犯。
创世神的世界存在着凌驾于两位神明之上的造物,无人知晓其称谓,无人视得其形体,只有最高的山峰上耸立着不会被破坏的神殿证明着它的存在,献祭你所拥有的,换得你所期望的,“世界意志”牢牢遵循等价交换原则,冷漠的执行着或贪婪或美好的愿望,同时一丝不苟的索取着报酬。
奇迹般的存在让所有生灵为之折服,每年由不同种族轮流看守神殿已然变成各自默守的规则,如此圣洁之地似乎是整个世界送给生灵的礼物。
但是这份礼物今天染上了罪恶的污血。
高山上不化的寒冰被不知多少次汹涌的鲜血融化,古老高洁的雪莲被污浊的吐息侵染,活着的,死去的,痛苦的,享受的,战火肆虐的地方,生灵心中的魔鬼得到了解放。
金黄色的圣光在疯狂的尸潮中腾起一朵浪花,转眼间便被扑散,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芳香,刺激着不死者们本就不活跃的大脑,促使它们疯狂的向前冲去,人类的军阵在这场灾难面前似乎不堪一击。
骨头被倾轧的声音,血肉被撕碎的声音,通通化作完美的交响乐,点缀在那从未停歇的声嘶力竭中,白金色的走道被铺上了浓稠的红毯,一个身影缓缓走在上面,身后,身前,都是一望无际的亡灵,像是被簇拥的王者一般不紧不慢的踏着死亡的节拍,优雅从容的收割着所见的生命。
人影的怀中蜷缩着一位少女,一头黑色的长发如瀑垂下,姣好的面容脸色恬静,苍白不带一丝血色,与小巧的身躯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她胸前狰狞血腥的空洞。
人影依然平静的踏着步,不急不缓的向着神殿走去,大军被他留在后方,他独自一人踏上阶梯,对圣堂守卫们的怒吼充耳不闻,一步,一步的走向尽头,身后,所有敌人或化为灰烬,或炸裂血肉,一时之间竟是无人敢上前去。
“潘多拉喜欢安静……”人影停下脚步皱起眉头,低头沉思片刻,同一时间,周围所有的生命像是被橡皮擦过一般逐渐消失,不管是斥责还是尖叫,求饶还是诅咒都像是处在另一个时空一般,与这个世界没有了任何交集。
到达神殿,人影庄重的跪下,动作平缓轻柔的将少女放在身旁,咬破自己的手指滴出血液,将一旁发抖的祈求宽恕的教皇丢到下方汹涌的尸潮之后低声颂出了祷告词。
……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人影跪在石像前一动不动,等待着回应。
“你应该知道更改时代的选择需要付出什么。”
一个成熟稳重的声音自人影身后传来“这不是你能承担的。”男子顿了顿:“即使你是神明。”
“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了她什么都可以付出。”人影沉默片刻,低声说道“兄长,你也要来阻止我么?”
“我不会阻止你,潘多拉的死本身就是我的失职,所谓的魔女狩猎只是一个幌子罢了,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新时代的牺牲品,一个流干鲜血也不会有人在意的可怜人,在达成目标前他们……”
“那为什么一定是潘多拉?”人影平静的打断了男子的话语“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她明明只是想活着。”
人影的声音似乎微微有些颤抖:“我为什么要去附和什么时代,我只想让她活着,我只想一直陪着她,我们为所谓的自由牺牲了那么多,就连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要求他们都不能做出让步么?我想让她活着……活着就好啊……”
“……他们是无辜的。”
男子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吐出这么一句话。
人影突然安静了下来,闷笑几声:“是啊,他们是你最喜欢的造物,我有什么办法?我早该想到的。”
双方皆沉默不语。
“仪式已经要开始了,我可以放过你的造物们,但我希望你不要妨碍我。”人影淡淡说着。
不等男子做出回答,人影已然自顾自地开始了仪式。
——你和我说过潘多拉是被诅咒的名字。
“宣告,于无上之地苏醒的伟大意志。”
——你和我说过你除了厄运一无所有。
“您的子民祈求您的注视。”
——你和我说过你有许多许多想看的风景。
“请赐予她您的怜悯,您的祝福。”
——你和我说过的。
“改写她的命运,赏赐于她新生。”
——我不相信什么命运。
“奉献我的一切。”
——我只知道。
“与您进行交易。”
——我要你好好活着。
明亮的光芒从大殿四周汇聚到人影四周,空中似乎回荡着不知来自何处的歌唱声,一切都被笼罩在白光之中,人影渐渐瘫倒在地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不断流逝,而后是他的意识,他的躯体……
“还是不行么……潘多拉…对不起……对不起……”
仿佛一瞬间苍老了无数,已经腐朽如枯木的人影缓缓牵住少女的手,面有不甘的迎接自己的结局。
光芒逐渐散尽,人影倒在地上不再有动作,外面的亡灵们则突然平静片刻,随后同时点燃了自己的灵魂,为王的落幕点上悲戚的烛火。
男子看着眼前的一幕,少女胸前的大洞已经完全修复好,与健康时的样子别一无二,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报废的心脏有一次开始了久违的跳动。
但是男子知道人影还是失败了。
回来的只是一具躯壳,没有自己的灵魂。
“我说过你做不到的。”默然伫立良久,男子低声说道,上前两步半蹲下,将手搭在了人影的背上。
“我终究欠你的,我一直亏欠你的。”男子似是自言自语一样,另一只手在空中描慕出一个奇艺的法阵,散发着让人安心的感觉。
“我们都失败了,但你还有机会。”
“收下吧,作为兄长,送你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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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垂的夜幕笼罩着这片古老的土地,远离文明的喧闹,疯长的丛林和藤蔓占据了那些一度属于远古生物的领土,千百年前巍然的建筑变成了嶙峋的石料骨架,神秘的符文柱坍塌成为峡谷与河床上的碎渣,就连曾经被视作奇迹的各类不朽物件也不可能真正的不朽——它们倒塌在丛林之中,横卧在黄沙深处,淹没在海洋之下,只有一些凄凉的残垣断壁从他们被时间冲洗过的地方冒出来,就如同巨人的骸骨指向苍穹。
而这些凄凉的骸骨上,青苔与藤蔓已经爬满了所有的表面,代表生命的绿色至少让这些毫无生机的冰冷废墟多了一点野性的美感——不曾被烟火气熏蒸的美感。
来自悠远天空中的两轮月亮将淡淡的辉光从天空撒下,让这个不再被人烟点亮的世界有了一些光明,月光下的世界是静谧的,那些被植物覆盖的建筑残骸中只能听到微风吹过各种被磨损的孔洞与缝隙所发出的声响,偶尔有一两声短粗的不知名嚎叫和沙沙声从某些植物角落传来,即使是这样一片宁静祥和的夜晚也有捕食者和猎物进行优胜劣汰的搏杀。
但这样的宁静很快被打破了。
在一座不知道废弃了多久的城镇废墟上空,那柔和的光辉突然抖动起来,挂满星斗的天空就好像一池被吹动的水面般泛起层层涟漪,在光芒扭曲所形成的漩涡中,一连串的闪光突然爆发,紧接着一个巨大的东西从扭曲最严重的地方冲了出来——一只体型无比庞大的石头人,它有着厚重硬朗的线条,暗红色的能量脉路暴露在空气中不断闪烁,狰狞粗犷的外壳无不显示着它无与伦比的威胁与力量,而就是这样一只凶兽,它的头顶却站着一个娇小的少女。
“你说的遗迹就在这个位置?”少女皱起秀气的眉头,挥挥手拍散荡起的灰尘,扭过头对着身后的一众冒险者们问道,一个队长打扮的人站了出来,有些殷勤的低下头陪着笑,那张有着一道伤疤脸上遍布了谄媚。
“对的对的,鄙人的冒险团发现了这一处遗迹,但是其中危险并不是我们能够承担的,既然无法安全的吞下这里的宝藏,那还不如把消息放出去,等那些厉害的大人物来和我们合作平分!”
少女摸着下巴似笑非笑的望着男人:“那你又如何肯定那些强者不会利用完你们之后就灭口独吞?毕竟遗迹很危险,而协会每天死掉几个弱小的冒险者似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闻言,刀疤脸男子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不待他做出回应,少女便摆摆手,一脸不在乎的样子:“你们大概有什么反制手段吧,嘛算了,我不会去多问的,都安分一点对谁都好,我不会不讲信誉的。”
“……”刀疤脸男子讪讪笑笑,退后两步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少女先走。
少女跺跺脚,身下的石巨人低沉的嘶吼一声,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遗迹下方走去,少女貌似不在意的说着:“跟上,掉队后发生什么意外可不在我的任务范围内。”接着便自顾自的向前走去,不再做理会。
等少女走远后,那批冒险团中有一个矮小的男人凑到他们团长身边,目光停留在少女离去的方向,眼神凶狠:“主教大人,就这么让她嚣张下去么?不如我们现在就把她干掉,反正就算只是尸体也不影响我们的祭祀……”
被称作主教的刀疤脸脸上的圆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与不屑。
“不需要急于一时,就让她再跳一跳吧,有祭司长大人的赏赐,魔法师注定只能成为我们的垫脚石。”
说完,他回头看了看那些“团员”,他们麻木的看着前方,目光涣散如同行尸走肉。
“她只能成为这些家伙中的一员,进去之后把这些傀儡当做诱饵牺牲掉,伪装出我们损失惨重的样子,最好能直接引出遗迹里的怪物干掉她,白银级的施法者,没有队伍配合的话很容易直接暴毙……”男子微微冷笑着。
…………
“小姐,他们似乎不怀好意。”四下无人,那只看起来智商不高的石巨人突然口吐人言。
少女松了松紧绷的表情和肌肉,有些疲惫的坐下,仰头无奈道:“我看出来了,但是现在还能做做假吓唬吓唬他们,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只是个空有一身魔力却不会利用的花架子,那乐子可就大了……”
“真是遗憾,小姐作为血族和精灵的后代,魔力容量之高让人惊讶,却无法完美调动魔力……”石巨人慢悠悠感叹道。
少女踢踢腿:“不说这个了,帕提拉,我刚才表现的如何?没有露馅吧?”
石巨人低笑几声:“没有,小姐的演技无比出彩。”
少女笑笑,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四周的景色:“帕提拉,这座遗迹一直没有被发现,我们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一座完全没有被探索过的遗迹……真是难以置信。”
帕提拉缓缓走着,不紧不慢的代替少女说了下去:“所以,与未知危险相伴的便是完完全全的不曾被人染指的宝物,也许,小姐的转机就在这里也说不定呢……”
少女闻言一愣,露出回忆的表情:“……转机么…其实过去这么久,早也不是太在意了吧……”
自知失言的石头人也不再说话,默默走着,少女也不再言语,空旷的走道里只剩下静静的风声和一步一步的脚步声。
“小姐,他们来了,而且……似乎有些别的东西在追赶他们?”帕提拉突然停下脚步,把手放在地板上,感受着地面传来的震动。
“嗯?”少女警惕的站起,手中汇聚起魔法光辉,严肃的盯着身后的走廊,昏暗的光线无法完全照亮全局,漆黑的走廊像是巨兽的口腔,静待猎物的光临。
“呼…呼…潘多拉小姐!快!快救救我们!”入耳的是有些熟悉的声音,走廊拐角踉踉跄跄的跑出一个人影,刀疤脸男子略显狼狈的向少女奔来,而在他身后的则是已经负伤的团员,只是数量相比一开始少了许多。
“喝啊!吼!”
“啊啊啊!救命!救命!它们抓住我了!”
“不要…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
被称作潘多拉的少女脸色凝重,伸手在空中虚握,一杆岩石凝聚的长枪陡然出现,少女用力一掷,那杆岩枪便笔直的飞向其中一处声响传来处,将一只恶心的怪物钉在了石壁之上。
“得…得救了……”那名团员一下子从死亡的威胁中逃脱,还有些发愣,竟是直接呆在了原地。
潘多拉挥枪敲了敲石头人的肩膀:“不想死的到这儿待着!”随后跳下石头人,提枪冲向那群不知名的怪物。
“嗯?是没见过的生物……”潘多拉挥枪打飞一只正准备吞掉一个倒霉蛋的怪物,将那个吓得动不了的团员扔到安全点的地方。“类人型,腐烂的样子,行动毫无理智……似乎也只有体力比较好?没有特殊能力的样子……”那些怪物看着原本很多的猎物一个接一个被少女救走,纷纷调转目标,嘶吼着朝少女扑来。
“哼,我可不是普通的施法者。”潘多拉见状冷哼一声,四周的岩元素全部被她调动起来,汇聚到她的周身,渐渐凝聚成一副样式华丽的全身战铠,把少女小小的身体完全包裹保护起来,金褐色的光泽笼罩在右手,形成了一面坚实的半身岩盾,此刻的少女,赫然一副准备冲锋的骑士模样,枪盾交错之间,那群除了肉体力量一无是处的怪物悉数被她干掉。
而就在少女战斗的同时,那些计划失败的团员们渐渐聚在刀疤脸男子的身边,脸色变得极差。
“主教大人……”一个扛着巨盾的男人凑到刀疤脸身旁“这……她不是【银月的磐岩】么,为什么会选择近战?!”
刀疤脸此时目光阴沉的像是能滴出水来:“一个个的……都选择这些野路子,就不能好好做一个正常的魔法师么?非要选择麻烦的死法……”
巨盾男人挠挠头,似乎还想再问点什么,身边的同伴拉了拉他,示意这时候不要去打扰主教。
刀疤脸男子默默地抚摸着口袋里的铭文,这是教会赏赐的强大神术物品,可以在方圆一百米内形成一个完全的紊乱领域,魔法脉路被打乱,施法者自然就无法造成威胁了,只是现在看来,那个小丫头的近战实力也不弱,事情能否按照预料执行他也不好断言了。
“我会亲自出手……”
刀疤脸男子的话语变得嘶哑,仿佛年迈的老人一样,身边的信徒们一愣,随后有些惊恐的看着他。
“我会为吾主献上一切!没有事情可以阻止我!”
男子双眼布满血丝,喘着粗气,双手不断地撕扯着胸口的衣服,脸上露出病态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
“完美的肉体……新鲜的血液!”
“我的!都是我的!”
“不……这是吾主的祭礼……我不能……”
男子脸色痛苦,不断的在狂热与冷静间切换着,似乎正在扼制自己的某种欲望。
“完了完了…亚塔大人要解放那个恶魔了!我们死定了!”
“现在怎么办啊…我是听说任务很简单才来的……我不想死!”
与男子不同的是,他身后的那些信徒一个个都慌了神,
本身肯去信仰这类邪神的除了狂教徒外就不会是意志多么坚定之人,此刻入教前许诺的好处没有看见,反而生命受到威胁,他们自然无法保持冷静,骚动渐渐地出现。
“安静!!!”亚塔大喊一声,信徒们下意识的看向他,却发现他又变成了之前那副冰冷的样子。
“该怎么做……吾主已经给予我启示了,你们,跟着来就好。”
信徒们仍然有些害怕,但他们明白拒绝只会死的更惨,只好战战兢兢的点了点头。
“很好。”亚塔冷笑一声。
“现在和我来,我会带你们见证奇迹。”
…………
此时,少女的战斗已经结束,她绑着其中一只还活着的怪物拖回来,丢给了刀疤脸:“让你的团员带上这个,回去到协会那里登记,就说出现了新的怪物,让协会调查员来看看。”
亚塔没有去接,而是如同欣赏意见完美的艺术品一样打量着少女。
“不要着急潘多拉小姐。”亚塔一改之前的油嘴滑舌,不紧不慢的优雅说着,踱步在那只不断嘶吼着试图咬他靴子的怪物面前。
潘多拉皱皱眉:“你在干什么?你应该知道在遗迹中要听我指挥。”
“哦,我明白,所以现在请慢慢来吧,美丽的小姐,毕竟你的处境和这只丑陋的怪物也差不到哪里呢。”亚塔仿佛变了一个人般处处体现着诡异,用一只脚狠狠地踩住怪物的头,将它踩入泥中,抬头用看待猎物一般的眼神盯着对面的少女。
“……这么快就藏不住了么…我本以为之前展示的实力已经能够让你们知难而退了,看来也只是一群蠢货罢了。”潘多拉也知道他们不打算继续伪装了,所幸将巨大的石头人招到自己身边,和亚塔遥遥对峙起来。
“让我猜猜看,你们大概是某些暗面组织伪装的冒险者,专门选择我这样的独行者下手……看来你们这次的行动有些着急,刚到一个新地方连情报都没做全吧?居然敢来选择我,那我不介意给你们好好上一课!”潘多拉的眼神变得锐利,手中长枪依次对向每个人的脖颈,浑身的气势渐渐攀升。
而另一侧的亚塔丝毫不见慌张,慢悠悠的说着:“我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这片遗迹是刚刚发现的,四周人烟稀少,用来对付没什么朋友的潘多拉小姐你非常合适不是么?”亚塔保持着微笑,一手突然暴起抓向身边的信徒,不等他反应过来便立刻扭断他的脖子,将铭文刺入他的心脏。
铭文在接触到血液的一瞬间闪出了血红的光芒,开始运转,与此同时潘多拉微微一颤,她能感觉到身边的魔力流动变得有些诡异了起来,仿佛许久未上机油的发条一样干枯迟涩。
“限制施法者的道具!难怪敢这么托大……该死!帕提拉!打断他!”潘多拉不敢再等,立刻做出决定,猛然持枪冲向亚塔,要在道具完全生效之前摧毁它!
“吼!”石头人一声怒吼,三步并做两步,伸出厚实的手掌抓向亚塔,要将他的仪式打断。
“呵,愚蠢!”亚塔冷笑一声,两个人影突然自其身后窜出,双目无神的抱住了帕提拉巨大的手臂,随后身体肿胀变大,衣服和皮肤被渐渐撑开,血管紧绷,浑身膨胀,随着涨到极限,突然爆炸开来,鲜红的血肉洒满半个洞穴,强大的冲击力也让帕提拉和亚塔近在咫尺的距离再次拉开。
帕提拉甩甩手上沾染的血肉碎块,惊愕的看向亚塔身后的信徒,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傀儡,此刻正一个个的麻木地站着,任由亚塔操控他们。
“你的手下还真是惨,你就不担心你主子怪罪你么?就我所知,就算是炮灰也不能在一次行动中牺牲这么多的。”潘多拉勉强躲开刚刚的自爆,此刻正在调息,只能选择用言语来刺激一下敌人。
亚塔不屑的看着对面的巨兽和少女:“请不要误会,美丽的小姐,我只不过送他们提前回归主的殿堂了……很快,你也会去到那里!”亚塔发出一声狞笑,又是将铭文刺入一个傀儡的心脏,加速整个仪式。
“领域已经要形成了,小姐,你现在是否感到精神抽痛呢?放心,在结束你那美好的一生前,我会好好平常你那美味的肉体的!哈哈哈哈!”亚塔癫狂的看向手中的铭文,似乎胜利已经近在眼前。
潘多拉咬牙切齿的盯着他,但也只能不甘的让帕提拉回到身边保护自己,亚塔说的没错,即使她不算纯正的魔法师,但依然会受到这个道具的影响,现在自己的实力几乎被限制了三分之二,情况正变得糟糕起来。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想想办法潘多拉!你怎么可以倒在这里!”少女气急败坏,她实在不能接受自己居然会阴沟里翻船。
“呵呵,我很喜欢你现在的表情,能否让它定格在这一刻呢?”亚塔放开了铭文,仪式已经成功,铭文散发着不详的血色光辉,静静盘旋在空中,一个猩红的倒五角星渐渐汇聚到他的脚下,而他脚下那只怪物早就没了生息。
“潘多拉小姐你很幸运,你的死会成就吾主的降临!”亚塔放肆大笑,张开双手疯狂的像是在拥抱着什么,而他的身体渐渐变异,肌肉扭曲膨胀,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三米高的巨人。那些傀儡们也渐渐变得干瘪,血气不断被抽离汇聚,空气中弥漫着甜猩味,似乎可以听到奇怪的呓语。
潘多拉脸色苍白,单膝跪地,手中长枪无力的支撑着 ,帕提拉也是早就难以起身,只能无助的看着眼前的变化。
“赞美吾主!!!”亚塔一声高呼,一扇雕刻着奇异花纹的青铜大门猛然自他背后打开,随后,一股古老危险的气息充斥了整座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