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想干什么?”
“大概想毁了这里,然后离开。”
“有把握拖住它吗?三十分钟。”
“没有,很难,五分钟也不太可能。”管默点了根烟,是爆珠的,但没有果味,只有薄荷的凉,“但我尽量。”
这种时期搞到烟确实挺难的,曾经廉价的烟草甚至都可以用作与烟鬼交换少量黄金
“别死了。”将军说
“应该不会。”
管默的脸边都是胡茬子,看上去基本很少打理,一般人应该会认为他只是个普通的清洁工?或者某个打下手的
渊蟒缓缓游向岸边,先前离开的变异掠食者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悄无声息之间已经将管默包围,团团困住
但管默甚至没有看那些掠食者一眼
“它好像长出了眼睛。”他看着那些肿瘤一样的眼睛说
“有变异的可能性,”将军在另一边,“说不定它有什么从未见过的能力。最快的支援特种已经在路上了,务必将它留在天池,这是你的强项吧。”
“当然。”雪白冰晶从他的脚底下逐渐蔓延,仿佛蛛网般扩散开
是的,他是狩猎者
管默四周的温度几乎在瞬间就降低到了零下,空气间被次代种激起的水汽瞬间被凝固,细不可见的冰尘落在脚下
渊蟒缓缓移动上岸,它的行进方式如同沙漠里的蛇,呈S型的姿势令管默觉得次代种也不过如此
但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周围的掠食者忽然收起长肢,以关节抵地,像是跪下了一般,仿佛成群虔诚的朝圣者在向天上降下神明跪拜
“嘶——”渊蟒的头部忽然如花瓣般盛开
不,那不是盛开的花,那是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开启后的头部露出无数密密麻麻排列起来的锯型细齿,大概能将所有吞入的物体都磨成齑粉
恐怖的模样似乎能摄取人的勇气一般,直视过的人应该会做一辈子的噩梦
不知道它是以什么器官发出的命令,所有掠食者几乎同时展开长肢,如迅雷般笔直扑向管默,如之前巧妙地袭击缆带不同,它们这次像是狂热的宗教崇拜者,又像是抱着炸弹的极端恐怖分子,几乎无视生死地向管默袭来
“啧。”
它们是没感受到吗
不对,应该是感受到了
只是不觉得害怕罢?
嘶拉——
无数巨大的冰棱忽然拔地而起,笔直地向外猛然刺出,打头阵的掠食者们已经被由头到尾刺穿,八条长肢在空中疯狂地挥舞,痛苦地挠动着冰棱,妄图将其割断
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不绝于耳,但管默听而不见,继续站在原地,抽着烟,新的冰棱层层叠叠,向外不断光速刺出
能穿刺坦克重装甲的长肢居然无法切断脆弱的冰棱,这是令人意想不到的
自然的力量总是伟大的,足够强大的能量甚至可以改变分子之间的固有密度
而能量的强弱,取决于结晶的强弱,以及使用者自身的操作能力,即为精神能力
假设结晶可以释放出的能量为一万,那么普通人脑可以操作并精确使用的,大约只有1,而管默,可以做到100,甚至更多
仅仅刺出了几波冰棱,数秒的时间内
轰!!!
管默原来的位置已经被毁了,冰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米深的沟壑
“呼,这就开始了。”管默把嗡嗡作响的通讯频道关闭了,大概指挥分部又断线了吧
管默站在不远处的十几米处,把烟头弹掉
凝型,将能量聚集的产物改变性状,制作成自己最上手的武器——长得夸张的半透明太刀,足足两米
弹出的烟头笔直飞向渊蟒的身躯,在空中分解,变为无数丈长的蓝色冰棱,激射而出
听见血肉被切割的声音,周围的掠食者又被杀死了一部分
但同样的,也有冰棱支离破碎的声音,撞击在超级钢铁般的次代种身躯上,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冰尘弥漫了四周
他也并没有指望造成任何伤害
轰——
庞然巨物将高昂的头部向地面狠狠砸下,几乎只是一瞬之间,管默所在的位置尘飞土扬,又出现了一个几米深的巨坑
管默也不在刚才的位置了,瞬间滑步到几米外,直接将一只掠食者一分为二
抬起头颅
轰——
又一个深坑,依旧没有砸中管默
他如同一个娴熟的芭蕾舞者般,敏捷地跳跃在异种群间,每一次攻击都与他擦肩而过,每一次攻击他都将一只掠食者一分为二,留下两半在地上抽搐狂舞的尸体
一般来说是躲不开这种迅捷的攻击的,即使是管默也做不到
但是周围的掠食者一直在有规律的移动,不靠近他,或者是突然接近
它们与次代种在进行某种交流,是有纪律性的,次代种没有一次攻击误伤过掠食者
“神不会伤害它的朝圣者么?”管默冷笑
管默的目的也不是杀死掠食者,而是拖住,他并没有强到可以一边躲避落下的攻击并击杀掠食者的程度,只是刚好它们在他要去往的安全位置,为了安全必须杀死罢了
不断的疯狂轰击间,掠食者的数量在锐减着
如草蜢般从一个草丛跳跃到另一个草丛,薄亮的长刀漾开冰冷的圆舞,落下数不清的黑色冰渣
“呼,呼——”管默也并不是毫发无损的
每次一冲击带来的沙石都像是无差别攻击的子弹,哪怕有防护罩缓冲,击在身上也会造成剧烈的疼痛,以及巨大的能量消耗
“已经没有多少掠食者了。”
数分钟过去,掠食者的数量已经减少到只有十只左右了
这证明想躲避接下来的锤击就更难了——
“嘶——”
等等!
尾部横扫!
次代种似乎对这只跳来跳去的蚂蚱已经厌烦了,也不管剩下的掠食者,百米长的身躯一旦狂扫起来,那将是——风暴
几米多的直径,这种程度的攻击无异于每次都需要面对一堵高墙在以数百公里的时速向你冲击,常人以这种速度哪怕只是撞击水面也要粉身碎骨
“隆隆隆隆隆!!!”
庞大的身躯开始摆动,携着满地泥沙
路上的掠食者几乎是一瞬间便被挤扁了,很快,不到下一秒,巨墙也会抵达管默面前
“说到底也只是动物罢了。”他打了一个响指
巨墙在他面前不到十厘米处停了下来
冻结,渊蟒的浑身上下都在冻结!
“吼!!”它发出愤怒的怒吼
渊蟒延绵数百米的身体布满了白霜,然后迅速变色,变蓝,最后变为深邃的黑色
它四周的温度降低到零点以下,周围的空气被完全清空了水汽,地上沉着了一些蓝色的液体
最坚固的冰,最不可破的囚牢,既然没法摧毁你,那就将你彻底困住!
零·结界!
渊蟒的头颅在愤怒地摆动,但是身体却无法动弹分毫,仿佛被石化了般固定在原地
这是管默最引以为豪的技能之一,能够大范围的降温冰冻,赋予极寒,连物体周围的空气也能液化,甚至固化
缺点也很明显,需要长时间的蓄能,然后将布置的能量激活
但蓄能早就开始了,在渊蟒从水面露出头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那支烟
炸开的冰锥布满了渊蟒的全身上下,弥漫的冰尘自然也会覆盖其全身,造成这种超大范围极度低温的能量消耗是极其恐怖的
在次的几分钟期间,包括抽烟的时间里,管默就将自身几乎所有的能量都注入了,也就是说这几分钟的战斗里他的能量都是几乎枯竭的状态
孤注一掷
他很清楚自己只需要拖住,而这个结界的冰封别说半个小时,拖一个月都不是问题,没有任何人能够解除他曾布下的零·结界,除非他想
所以这也是他自信的理由
除非——
对方不是人
满天的沙尘扬起,像是在龙卷风的边缘一般,每颗沙石都是狙击枪射出的子弹!
怎么会.......!
“不可能!”管默跃起躲避
渊蟒的“眼睛”逐渐开始活动,原本就一动不动并且硬度完全不比皮肤低,令管默以为那只是某种变异得像眼睛的肿瘤
此时眼睛变得血红,渊蟒发出通天的怒吼,所有冰冻此时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它高速运动刮起的超级劲风!
无数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跳跃的管默,仿佛要将他彻底洞穿
“你也会恨吗?”管默心中暗嘲,“侵略者配么?”
沙石令他就像空中断线的风筝,控制降落的角度变得极其困难,很多时候他无法选择是头着地还是脚着地
管默在经历了几次超越人类历史跳高记录的运动,和几乎以极限的速度擦肩而过数次之后
“喝啊啊啊————”
他匍匐在次代种摆动幅度最小的——风暴中心上
“哇!”他狠狠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片猩红,鼻腔里全是鲜血的味道
他的胸口塌陷了下去
断了多少根肋骨呢?不知道,没时间数,肺部的剧痛和呼吸的极度困难令他清楚,有数根肋骨深深**了肺里
说不出话
意识逐渐模糊
他还有一点点意识,还能操纵剩下近乎枯竭的能量
“我还不能死,还不能......至少......”他心里想着,能量流动至四肢百骸,“该死......该死......真可恨......”昏了过去
一个雪白的冰雕黏着在狂舞的巨蟒的躯体上,一动不动
最好的情况是在子弹的风暴中活下来,但最有可能的情况是被击成碎片然后连尸体也找不到
兴许运气好没有被击碎,也有可能中途掉落被碾成冰粉
面对未知,这是一场注定没有胜算的赌注,代价则是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