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尊敬的游客请注意,飞往京都的航班即将起飞……”
章北和夏语冰提着行李箱出现在候机厅。他们衣着简约时尚,带着墨镜,格外吸晴。
女子A:“哇你看那个想弟弟好帅啊,那个是她的妹妹吧?好卡哇伊啊!所以好看果然还是看血缘的啊可恶!”
女子B:“你这浪 货不会已经心动了吧呵呵~”
女子A:“要你管!”
周围的人都在议论纷纷,但是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两个人的墨镜下是两双血丝满布的眼。
他们已经一个晚上没合上眼了,下半夜还是靠数着水果篮里那些石榴里到底有多少颗果粒挨过去的。
“现在知道特供茶的威力了吧。”章北望向旁边的小萝莉。
夏语冰撇撇嘴,似乎知道自己理亏,但还是试图狡辩道:“可是,可是苦苦,热热的,我觉得挺好的啊……”
章北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感兴趣地问:“你喜欢苦的东西?”
夏语冰顿时脸红了,只能讷讷地点头。
凭她的智商当然是知道那杯茶她放多了。但是对她而言,睡梦中其实比现实糟多了,因为总会想起很多好的不好的回忆,无论哪一种都让她痛苦无比。
一个人活太久了,其实只会是一种诅咒,那是脱离了自然与规律的证明。
再者,她就是天生喜欢苦一点的东西啊!小孩子,小孩子才喜欢吃糖不是吗?!再取笑我我咬你哦!

“呵呵,苦的美食也有很多啊,比如龟苓膏啊苦瓜啊凉茶啊什么的,都很不错啊。”章北乐呵呵地说。
“真的?”她顿时眼睛发亮地问。(带着墨镜看不到)
“珍珠都没有这么真。”他乐呵呵地说。
章北刚脱口而出这句话时一阵恍惚。这句话是粤广的俗语,是那个可怕的女人教会她的。
也正是那个女人,让他彻底明白了原来凉茶不止加宝多和王吉老。
明白了原来凉茶是像熬汤一样煮出来的
明白了原来鱼腥草咳咳咳……
(龙门粗口)
他其实不讨厌这个女人。她很喜欢恶作剧,但是本性不坏,只是她不把钱当做钱一般地给自己塞东西的态度实在让他接受不了。
还有最后她一声不响地,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说就去了美利坚的态度让他格外不爽。
就好像……他只是这个女人眼中一个及时,懂事而趁手的玩具。
就好像他和那个女人之间的点点滴滴,其实都没有价值,一点都没有。
“人类?人类!”
“啊,我在博士!”
“快点走啦,你刚才的表情挺吓人的说。”
……
登机后,本来就对工业产品格外感兴趣的博士果然开始发作了。
坐在机舱上,夏语冰嫌弃地拍着机座,一个劲地嘟囔着:“这什么鬼辣鸡科技产品?
座位根本不软,失败。
空间太逼仄,失败。
速度完全没有到我的底线,失败。
还有这飞机餐什么鬼东西,软piapia的,竟然没有苦瓜,失败中的失败……”
章北赶紧捂住她的嘴,对着一旁尴尬无比的空姐说:“小孩子不懂事,请你多见谅。”
“没事,乘客的任何评价都是对我们的支持。顺便一说,你的妹妹挺可爱哟。”
空姐终于走了,章北这才拉下笑嘻嘻的脸,黑着脸

对差不多这样✔威胁夏语冰道:“你少说点吧我的博士,你这上万年的智慧可不是一架客机就可以装下的好不好!”
夏语冰见他确实生气了,撇撇嘴低着头去看那本圣赫勒拿岛回忆录了,摇着腿哼着歌。
章北也没有再纠缠,只是转过头看着窗外略过的蓝天白云,又忍不住思绪万千。
他想起来,那个女人她也一直是对自己享受的事物极尽最高的要求,稍有一丁点不称心如意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比如她最爱的港式柠檬茶。
比如,她的亲人。
他不想再被谁抛弃了,他只想自力更生。
这时候,那个听起来就尽显刻薄肤浅的尖锐声再次在机舱里响起了:“对啊对啊俺跟你说啊二婶,我们家的孩子啊高考可是七百二十五啊,比城里的那些有钱人富二代还要高啊。你说考什么大学?京都大学,就是那个最厉害的京都大学啊!”
“就说这飞机吧,俺和咱娃还是第一次做呢!你别说,整整几千块钱的机票全部报销了!”
她就这么说下去,整个机舱的人都皱起了眉头。终于有空姐忍不住去劝导,这个矮小的农妇反倒扔下手机吹胡子瞪眼,一拍椅子大喊大叫着:“你妈的你算老几?我们家的娃是状元郎,以后要当大官赚大钱的!把你们经理叫过来,我要投诉你!”
章北听不下去了,站起来说了句公道话:“大婶,坐下吧,别把话说得太难听了。”
这个妇女却顿时怒了,踏踏踏地跑到夏至的座位前指着他正想要骂出声来,忽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涌,一个硕大的打嗝声从她的嘴里跑了出来。
“嗝————————啊————————喂————————”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五秒,宛如黄果树瀑布飞流直下那个一泻千里来得荡气回肠。
末了,所有人的懵了好几秒。夏语冰清脆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玉米味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