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小菲在地铁站门口停下了脚步。她转身对母亲哀求着:“妈,我不要上学。”
母亲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还是轻声说:“乖啊,听爸爸的话,上学去,上半天也好啊。回来了,妈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可乐鸡翅。”
“妈,我不要吃可乐鸡翅,妈!”
她呆呆地望着妈妈匆匆离去的身影,低头看着手里的那个面具,泪水从早就千疮百孔的心口窜到了眼眶。
其实都一样,她绝望地想着。
父亲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人人都说父亲是商界雄狮,母亲是芭蕾舞池的黑天鹅,般配。
殊不知,雄狮贪恋的永远只是黑天鹅高傲的身姿和优美的躯体,这让他在身体和心理上得到满足,悲剧隐藏在了新婚的相敬如宾中。
后来,父亲事业每况愈下,有人说:雄狮老了。
受伤的老雄狮变得多疑而病态,在婚姻上一再宣誓主权。为了女儿,母亲忍气吞声,一再接受他诸如不可以碰第二个男人,不可以过度娱乐,有悖上层风貌的不平等条约。
她就在这样剑拔弩张的家庭中活到了高中。终于,两个人之间爆发了。
不知从哪里听来,母亲的娘家,商宦两道手眼通天的家族暗自嫌弃父亲用人不明,损失巨大。那个晚上的他仿佛失心疯一样和母亲吵了起来,忍无可忍的母亲终于反驳了几句。
触到逆鳞的父亲暴跳如雷,竟然一挥手把滚烫的汤水泼了过去,却泼到了躲在母亲旁边的汪小菲脸上。
她半张脸中度烧伤,好在处理及时,医生说养伤养得好不会留伤疤。
母亲终于愤怒了,向爷爷奶奶告状闹离婚,娘家也替母亲站台说要讨回公道,直到现在整个家还是乱成一片。
直到现在,爸爸还是没有回家。
终于,开学了。口罩根本遮不住,只能戴面具。
不能掉眼泪,掉眼泪了以后就留下伤疤,嫁不出去了。她想。
她擦干泪水,戴上了狐狸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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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毁容的这几天里,她觉得自己好像看一些东西更透彻了。
脸蛋丑了,昔日将自己奉若女神的男生一个个好像躲着鬼怪一样避着她,那些姐妹前大姐头后的同龄人也说话间夹枪带棍,明嘲暗讽,偏偏以前总是很嫌弃长相老土的邻家女孩却带着瓜果安慰自己,鼓励自己早日走出来。
想起从前自得地享受着这一切的自己她就想吐。
选择狐狸面具是她的主意,她代表着聪明,妩媚与神秘。她发现自己戴着面具走在人群中时,她找到了无数跟她一样戴着面具的大人们。
她掩藏着丑陋,他们掩藏着麻木,贪婪与仇恨。
她觉得自己像妈妈口中说的那样,可悲地长大了。
她一路往前走,跟着面具人的洪流走过站台,走过电梯,走进了车厢里。
有人在对着自己指指点点,但也就这样了。她疲倦地闭上了眼。
嗯?带着面具的大人?
她重新睁开眼,果然看到了在不远处,有一个大人戴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面具,好像躲着谁一样像蜘蛛侠一样贴在车门处。
她玩过撸啊撸一段时间,立刻认出来这是兰德里的诅咒。她忍不住笑了。
面具怪大叔。
这时候,她听到了一个中气足到让人耳朵打疼的声音:“章——北——”
紧接着,一个很没有修养的阿姨冲撞着人群一边四处张望着一边欣喜地叫着:“我知道你在这里章北!我可是每个晚上都去闻你洗过的衣服,你的气味我打死都忘不了!你给我出来!”
她像肉弹飞车一样掠了过去,车厢里的人不得不推搡起来,顿时引起一阵喧闹。
不巧,她和那个大人撞在了一起。
“疼!”
“对不起!你还好吧?”
汪小菲正想要抱怨几句,一下就看到面具下的那张脸。
俊逸,帅气,如暖阳一般和煦,又如同春风一样滋润心田。
她顿时脸红了,心碰碰地跳。
哇塞!这个怪异面具男长得怎么跟我家笠农爱豆好像!不,比他帅多了!
该死,我要粉他了!((٩(\\Д\\)۶))❀
“你的脸?”他惊疑不定地问。
她原本冒泡的心顿时沉入了海底。她说了句抱歉,也不知道什么心情地失魂落魄地拿着面具戴上就跑了出去。
伴随着地铁远去的声音,她抱着膝盖在原地喘气。她现在的心情就好像谈了场不到一分钟的恋爱,然后单方面告吹了。
好伤心啊!!!!!!。゚゚(´□`。)°゚
她失落地抬起头,却在地铁玻璃窗的反影中,看到了一个带着兰德里的折磨面具的水手服JK。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