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荒野的风裹着干涩与臊味，连绵不断地刺激着人的皮肤。
虽然在技术治理下，这里的土壤得到改善，更加紧实，植被微草也遍布原野。空中还是有细细的沙尘，白天的阳光强烈，但短暂了不少，一到傍晚便是骤起的暴风。
男子看向天边的乌云，阴暗的积云缓缓压了过来。绵延起伏的丘壑原野，呈现一片的黑色。
“真稀奇，我们这里居然要下雨了。”
“新能源可真厉害，生态建设和环境改变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抬起腕表，指针下面一个小光点闪耀着微光，饱和的辉色让人觉得蕴满了充足的能量。
“就那么一个小东西，能有那么大的作用，真是可怕。”
新能源被称做光石。是一对神秘科学家夫妇不知如何开发出来的。其中的原分子结构经过公式裂变转化，基本能满足人类的任何需求，各方面的运用。还能转变为其他的能源，进行更全面的研究探索。
但是目前整个世界对其的开发公式也就那么简单的几种，真正的原种公式只有那对夫妇知晓。
这对夫妇10年前便失踪了，原种公式也成为所有势力疯狂追求的东西。
能更快转变，提高利用率，更全面的应用，甚至——在生物改造上。
目前光石的最佳造物，无异于就是PMB的那一堆小孩子了。
“可恶…”
男子狠狠地把嘴里的烟丢在地上。
9年前的安岭基地，其实就是一个秘密研究光石生物改造的研究地，但是那群官方的人，根本不敢放开手脚，考虑着什么人伦道德…呵呵…反叛军花了好长时间才将里面的人清洗一遍全策反成自己的人，结果却在最关键的时刻…被肖恩搅了局！
那场核爆让整个安岭变成一片废土，所有人员全部死去。
只有孩子活了下来，全部成为了超越人类的存在。
那是反叛军梦寐以求的，可现在的他们只能根据核爆以前传来的成果，制造出一个个难以控制且凶戾的怪物。
这些年来，他们制造出一起又一起特殊的暴动和怪物侵袭事件，逼迫PMB派出异能者以此借机抓住他们。
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整整八年，别说抓到活的，连死的都弄不到一个。
他们基本是倾尽整个国家来保护和培养。
“一群伪君子…”
男人自然不相信PMB会真的好好对待那些孩子，说不定早就解剖研究了不知道多少次，不然他们怎么可能技术攻关进步得如此之快。
最近还要在新城进行什么……
“嘀嘀嘀…”
他拿起兜里的手机。
“喂，什么事。”
“凉乘够了吧，赶紧下来，有事情发生了。”
一个沧桑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嗯，好。”
他转过身走进一个破旧的小屋子里，通过秘密的地下电梯，来到了地下。
守备森严，非法武装和研究人员是这里行走的主调。
钢铁和混凝土支撑着整个地下机构，能量管遍布各处，深嵌在前面和地板，发出浑黄的光。
男人经过好几道铁门，来到了一个秘密房间。
一个发丝苍白的中年男子转头看着他。
“老四，外面出事了。”
“出什么事？”
“一个非常强的异能者闯入我们的好几个研究地，中转站，抢走了不少研究物和设施。”
“什么？”
“PMB早就知道我们很多隐藏的根据地，只是一直没出手而已，这次突然行动，我觉得多半是因为那个人……”
“你是说，前阵子来和组织交易的人？”
“对，他带来了新技术开发公式，我们太急于求成，在各个地方都运用上了，应该是这个惹起了PMB的注意。幸亏那些被处理的都只是些外部成员。”
“这……”
男人陷入沉默。
“上面很愤怒，但也无可奈何。只能撤回很多前沿的机构，积蓄力量，近几年我们和PMB的斗争都无一例外的失败，只能先隐忍一阵子，看那个奇怪的人能给组织带来多大的成长……”
“那我们？”
“我们也要离开这里了，这里还是离他们太近…不过走之前组织不希望他们能在新城好好搞完那场技术交流活动……”
“要怎么做？”
男人明白，这是打算交给自己来处理了。
“我们不是有一个阿尔法怪物嘛。组织说，把它投放到新城。”
“什…什么？阿尔法巨兽？开玩笑的吧，这……会死很多人的……”
白发男子把手轻放在他的肩头。
“老四，我们是反叛军，不是圣母，这是需要。为自由而进行的圣战还要继续很久很久，我们的使命就是这样子的。组织也是被逼到没办法的地步，不仅要用阿尔法做个下马威，drug计划也已经秘密开设了。”
“这……”
“我们会离开这里很长一段时间，暂避锋芒。你就潜伏在新城，领导那里的地下人，好好铺设计划。新城是刚开发的新地区，地处边缘，商道通天，那里的压力会少很多。”
“我明白了，我会做好的，那阿尔法…”
“放心吧，阿尔法最多也就突破城防，打毁几个街区而已，到不了中心。”
“怎么可能，阿尔法的强**本不可能会有人抵挡得住。”
“那是以前，现在PMB的04在那里，他一定会出手，新城会很安全的。你不用担心，你女儿会好好的，把你安排去那里，一是信任，二也是圆你的愿有个底不是？阿尔法我们也没能力运走，恶心恶心PMB，最好能勾引出他们的新技术是最好的打算，就当是试探，而且这个04……嗯，说多了，你下去做就好。”
“是…”
被叫做老四的男人至始至终都只是牵挂着自己在新城读书的女儿，才会如此犹豫不决，思前顾后。
白发男子叹了口气。
“记住，不要让情感影响你的判断和决心。”
随后他离去，只留下站在原地深思的老四。
［嘭］
整个地下基地传来巨振，偌大的地下被狠狠击锤了一下。
这是最近常有的，关押在千米深处的阿尔法巨兽在逐渐苏醒，对基地的麻醉逐渐生出抗性。
老四发现自己没有退路，咬紧牙关，回忆起了一些不好的往事。
“PMB，等着！还有你，欧阳肖恩！”
“阿嚏！”
PMB的训练场上方，观测室，一个白发老人猛地一个喷嚏打了出去，前摇很长，后坐力极大。
“哎呦我的腰喂，到底是谁在背后念叨我的坏话！”
“博士，都和你说了注意身体消息感冒，还不信…那可是我的话诶，别不当真啊。”
一旁的石羽讪讪笑道。
“去去去，我这个才不是感冒，一定是有人背后说我坏话。”
“你一个科学家也相信那么玄学的事？诶话说博士，你说背后诽谤，也不总不能博士博士的喊啊，博士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什么名字关你什么事！”
欧阳博士吹胡子瞪眼起来，欧阳肖恩，这个名字要是被大家知道还不得笑掉大牙，都怪年少时那部可恶的动画！
“没事。”石羽耸耸肩，“总有一天我会预知到的。”
“你敢！你小子，不好好训练，在这里一起和我看什么！赶紧滚下去，小张，把他的测试难度改成A+的。”
“哎哎哎，别别。”石羽推辞一二后，高深地咳嗽一声，“我这不是预计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想和您分享一下嘛。”
“？”
博士脸色一变，马上严肃起来，转身看向他，身后的小张助理也马上上前拿出记录本。
“快说，你最近预知到了什么？好的还是坏的？”
石羽思索了会儿，抬头正视着面前的老人。
“都有吧。首先是反叛军开始全部收敛起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正面冲突。其次，我看到一些画面，是城区街道，像是经过高强度的战斗一样，很多人游荡着…变成了如同丧尸一样的东西，头上长出和怪物一样的角，像是被同化了一样……”
“什么？”
博士瞬间感觉眉头沉重起来，想着脑海中很多杂碎的信息，希望能得到一个合理的推断。
“还有呢？”
“然后，就是越来越多的阿尔法巨怪会频繁地出现在城市，造成很大的伤亡和破坏，比起这个更糟糕的是……”
“是什么？”小张和博士都面面相觑，紧张着。
“它们看起来不像是反派军用光石人为研究出来的，更像是自然进化的一样，会出现几个完全超越阿尔法级别的巨兽……在与它们的战斗中…仰会死。”
“我操！什么叫都有！这全是坏消息好吧！”
博士暴怒，老拳头狠狠捶在桌子上又很快不动声色地快速收回后背蹭着。
石羽一笑，“听我说嘛。在这里有个关键点，仰会有两个结果，一个是死去，另一个，就是异能变得更强，这里也是我认为最可怕的东西……”
石羽从怀里拿出一个发光的小石头，外表被特殊保护壳包裹着。
“仰会变成这个。”
博士更懵了。
“仰的身姿会完全脱离人类，变成如光石一样的生命体……”
欧阳博士无力地坐倒在沙发上，两眼空洞。
石羽犹豫了会儿，还是问道：“博士，光石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开发出来的？和异能者到底又是怎么样的关系？那么多年，就一点进展都没有吗？”
博士无神地摇摇头，“光石是开采天上陨星，用特殊方法合成聚变成的这个你们都知道。但是对它进行第一开发运用的人，现在已经找不到了，只留下了一些简单的运用方法，究其本质，我们谁也不知道。”
老人支起身，颓废了不少的样子。
“我和清雅研究了整整12年，也只是知晓一些简单性质，这次的新城技术交流，就是运用在机甲上的。”
他叹口气。
“作为曾经对科学深信不疑的东西，光石让我见证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东西，无论是那对夫妇还是…仰……”
博士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光石，和第一次见到仰发挥能力的时候。
“太多谜团了。”
石羽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波光涌动。
“您曾经对我说过，仰有可能不是后天异能者，而是天生的。”
“嗯，当初核爆前留下来的一些视频中就拍摄下了仰有异能的特征，不过还不敢确定，我心中有个大概的猜想，但现在还不能肯定，只能等薇妮回来。如果真的和我猜想得一样，我会告诉你的。”
“嗯。”
石羽点点头，自己知道很多东西，但反而越了解的东西，反而偶然预知到的几率越小，自己就先保持悬念，看以后的变化吧。
“我想……”
“新城有银子陪着他，你不用担心。现在薇妮和仰都不在总部，这里需要你坐镇。”
石羽只能闭上嘴，沉思起来。
“我明白了。”
欧阳博士看着小张。
“马上把刚才除了仰的消息，全部汇报给威廉。”
“是！”小张助理点头，随后离开。
“博士，这个…”
“石羽你不用有疑问，我自然是有我的打算，最近YNS的那个丫头也去新城了，仰他自己的问题终究不能逃避，我们太关注反而会适得其反，要相信仰，这是他自己的事情。”
“嗯。”
石羽点点头，离开观测室去训练了。
“这么多坑，我倒是很期待怎么填。”
石羽知道的远不止说的那些，他心中也有自己的打算。
新城的PMB分部，仰完成了一周一次的身体检测。他的情况不稳定，不像银子这种特别稳定的，基本两个月才检查一次。
从IUO扫描床上下来，他看向扶着自己的银子。
“不用的银子，我自己可以。”
“那也要以防万一的。”
银子拱拱小鼻子，做出一个调皮不听话的表演。
仰看着觉得好傻。
嘴角也不自觉掠起笑意。
“好好好，听你的。”
“这才对嘛。”
银子眉眼弯弯的，最近和仰的日子，她就没怎么停过笑颜。
仰很想揉揉她的脑袋，但他告诉不能那么做，这属于过界，会让银子开心，也会让她更离不开自己。
仰不喜欢这样。
他很虚弱无力，因为在做检查前是不能进食的。
每次饥饿时都会无力发抖。
现实中很多人也会这样。
银子很快带他回到房间，看着他大快朵颐，补充能量。
她撑着下巴，看着面前的男孩。
他纯洁，善良，看着呆呆的，其实比任何人想得都多，聪明。
是，他变了，不同小时候的仰，他不善言辞，不会很细心地照顾别人，也不明白事理。
但他其实依然有着不一样的温柔，还在一直守护身边的人。
银子多么希望他们没有异能，继续做那么一对普通的邻家孩子，然后上学，工作，结婚，生子。
不用像现在，每天要时刻做好被检测的准备，执行任务的准备。
仰是麻木的，他只知道去战斗身边的人会更好，却不知更多的意义在何方。博士告诉银子，希望她能让仰正视这个世界，树立好的价值取向和明白战斗的意义。
银子更想仰不明白多好。
她回忆起无数次仰战斗的身姿，鲜血，杀戮，随后疲惫地倒下。
他不再是小时候那个每天看着保温杯就能开心很久的男孩。
他现在每天就只知道执行任务大家会变得更好，然后把自己关在一边。
他把他当做一个工具。
银子不想要这样的仰哥哥，她想要那个热爱生活的仰哥哥，喜欢热牛奶，喜欢料理和美食，喜欢照顾自己……
“怎么了？”
仰的话让她猛然清醒过来。
“没…没什么。”
仰已经吃完了。
“我去睡觉了，很困。你也早点休息吧，饭菜就不用你收拾了，李阿姨会来的。”
他回房间了。
银子看着合上的门。
“仰哥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所以，无论你怎么样都没有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