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名为“信念”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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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的酒吧里，几个中年男子围着一名黑发少女，
“我说，小姑娘你真的不打算回领地吗？”
“就是啊，这里好歹是敌人的领土，被抓住可是要送去做实验的。”
“别让少爷担心了，快回去吧。”
好心地劝阻着身穿女仆装的少女。
“我不要，少爷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对于一帮大老爷们的劝阻，少女的回答是无情的，
“再说，你们加起来都没有我能打——要不是少爷叮嘱过看好你们，我早就和少爷一起去市区了。”
“……这。”
无力反驳少女的话，男人们纷纷别过头。
“唉，不知道少爷什么时候能回来……”
看向窗外，少女无力地叹了口气——的下一秒，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朝这边走来。
“那是！希洛少爷！”
抓住窗口翻出酒吧，少女一个健步冲到人影——希洛的身边。
“希洛少爷，没事吧？”
扶住希洛，她连忙问候道。
“谢谢，艾琳。”
回以苦笑，希洛摇了摇头，
“可是……不能算没事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着不同于以往的希洛，艾琳的眼中充满焦虑，
“其他人呢？”
“……大家，都……”
低下头，少年脸上的笑容崩坏，泪水从脸颊上滑落，
“我……什么都没能守护住……明明说过要救下其他人……”
“……”
和对方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知道草率的安慰只会起反作用。于是，艾琳狠狠地扇了少年一巴掌，
“希洛少爷，不可以哭！”
“……”
不敢直视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少女，希洛低下的头没有抬起。
“看着我！”
拉住对方的领子，艾琳的眼中，是决意，
“您是统领者，如果因为下属的死而自责，甚至失去战意。那么大家的牺牲不就是白费了吗？”
“……我……”
“您忘记自己的诺言了吗？”
“……没有，我会救出大家。”
“我们早就做好了为您献出生命的觉悟，请您不要小看这份感情。”
“……我知道了。”
把软弱的眼泪抹去，眼中映照着决绝的少女，希洛知道，自己不能止步于此，
“我，会把你们的一切用尽，直至死亡或成功。”
“嗯，这样就好。”
握住可望而不可及的心上人的手，艾琳露出凄美的微笑，
“至少，我会陪您到最后的……”
***
“前辈，你们那边搜集到的情报如何？”
某个不起眼的出租屋内，克罗取出放置在屋内的笔记本电脑，对着屏幕另一边的里克问到，
“月有把情报带过去吧？”
【嗯，小姑娘已经和我们汇合了，现在在和伊娃一起警戒周围。】
不同于少年，里克停留的场所似乎是某个公共场所，
【至于我们这边，得到了受困家属的证词。】
“是什么？”
【有人在监视和跟踪他们，而且还把一只怪物放置在楼上进行威胁。】
顿了一下，里克摸着下巴说道，
【根据你们那边的说法，大概率是研究所做出的怪物。】
（……怪物吗……这么说，研究所果然和教国脱不了关系。）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堵塞的地方被打通，克罗想到了，
（这么说……那个人说军部被控制，还有为什么持剑的人没有被警察逮捕就说得通了。）
【还有，我们在拜访结束后受到了袭击。】
“袭击？”
【嗯，看情况应该是两批人——其中一批认为我们和研究所的人是一伙的，另一批——或者说一个，是臭名昭著的伽罗瓦。】
“那个被通缉的杀人鬼佣兵吗？”
【没错，似乎这次他也是被什么人雇佣了来袭击我们和另一批人——不过被我击退了就是。】
无所谓地耸耸肩，似乎里克对那个敌人很不在乎。
“这样的话……我懂了。”
略微活动身体，克罗叹口气，
“前辈现在，在这座城市的军部吧？”
【正准备过去，有什么问题吗？】
“根据我的判断，这里的军部和研究所勾结，一起和教国有着不可告人的交易。”
【你指的是？】
“在和月分开之后，我和爱丽丝也受到了袭击——而且其中一人还持有七灵剑之一的辉光。”
修长的手指放在唇边，克罗闭上双眼，
“照道理来说这是不可能的——除非负责边防的军部故意放他们进来。”
【你的意思是那群人就是研究所勾结的间谍？】
“不对，这样无法解释他们要在公共场合袭击和后来赶到的特别行动小队为什么要与之交战。”
睁开紫晶双瞳，克罗散发出妖异的气息，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袭击前辈的第一批人和袭击我们的人，和研究所勾结的间谍不是一个派系的。”
【照你这么说……事情变得更复杂了啊。】
“不止如此，这里的军部恐怕也不是团结一致。”
【……搞得这么麻烦吗？】
“总而言之，不能太相信这里的军人——哪怕他们不是隶属于亲研究所派系的。”
回忆起之前交战过的几人，克罗的脸色沉下，
“毕竟，我们（第二军）和他们（第四军）不是同僚。”
【……知道了，我这边会小心的，你也要注意。】
“嗯，那先到这里吧。”
微微点头答应前辈，克罗合上电脑，
（时间不多了吗？）
（当然了，你们的行动让这座城市的各方势力浮出水面了呢～）
符合着少年的思考，“禁忌”的笑声响起，
（怎么样，愚蠢的宿主，和我
的精神融合后想到了什么？）
（谁知道呢？）
起身走向卧室，克罗摇了摇头，
（现在只能按计划继续走下去了。）
（随便你吧～）
“……”
没有回答“禁忌”，少年无言地走进房间。
“……克罗？有什么事吗？”
卧室里，面无表情——或者说面色铁青的艾莉亚坐在床上。
“艾莉亚你，听到了刚刚的通讯对吧？”
“……嗯。”
迟疑了一下，艾莉亚看向少年，
“我大概猜到了这次任务的意义——也明白了为什么爱丽丝不想让我执行了。”
“……这样啊。”
眼前的少年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自己。也就是说，
“呐，克罗，你能告诉我，人性到底能丑恶到什么地步呢？”
他知道自己会在此之后陷入迷茫，
“教国也好，联邦也罢，他们都肆意地玩弄生命。难道说无论怎么选择，我都只是个小丑？”
“你自己认为呢？”
“……当然是不甘心了……明明，好不容易活下来，摆脱了虚假的记忆。却依旧在恶意的手心起舞……这样的我又和原来有什么区别呢？”
“有，而且完全不同。”
扑克脸瓦解，克罗微微上扬的嘴角形成一个苦笑，
“现在的你有选择未来的权利。”
“……什么意思？”
“放弃也好，逃掉也罢，现在的你不会受到虚假记忆的束缚了。”
把手放在少女头上轻抚，克罗直视那双满是动摇的双眼，
“你不需要背负什么，活出自己真正想要的未来就够了。”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要走上这条不归路？”
“因为，我不想再失去了。”
被少女的话勾起回忆，脑海中闪过曾经的自己，克罗看向天花板，
“我是个无论怎样都忘不掉痛苦的愚者。而只要战争存在一天，就有可能再一次失去一切。所以，才会去战斗。”
“……可是一个人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即使如此也要去做，哪怕是自欺欺人也罢——不然我没办法原谅自己。”
“……这不就是笨蛋吗？”
“啊，确实是笨蛋——还是那种救不回来的笨蛋。”
无法理解为什么眼前的少年即使被人骂也怀抱着笑容，可是，自己能从他的话里感受到相当的执念，
“……那，我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嗯？”
“像克罗这种笨蛋，不好好看着一定会乱来的。”
“……这样吗？”
明白艾莉亚话中的意义，少年微微点头，
“那，就一起向前——直到我不再需要乱来的那一天吧。”
“当然了，我说过会留在你身边，确认自己的感情。”
用力点头，艾莉亚的长发散发出点点金光，
（可是，克罗也要珍惜自己呢。）
接着，爱丽丝的声音在二人脑中响起。
“这是……'念话'吗？”
对此感到些许惊讶，克罗的眼中多出几分好奇，
“我记得，'念话'只能在持有魔力的人之间使用才对。”
（因为是克罗，所以才能听见吧。）
并没有正面回答，爱丽丝只是微微一笑，
（总而言之，你可别认为我们只能接受他人的保护。）
“……啊，我知道了。”
确实，自己不能，也没有资格规划她们的道路——如此想的克罗也回以轻笑，
“那么，三个人一起讨论接下来的行动吧。”
***
“搞什么鬼？居然抓了这么多人回来！”
军部的指挥官办公室内，一名身穿军装的中年男性唾沫横飞地指责起眼前的部下，
“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这样不就增加了老子的工作吗？”
“抱歉，是属下考虑不周。”
低声下气地垂下头，部下老实地认错。
“说这种话有屁用！有这个功夫还不好好改改你废物一样的大脑！”
“实在很抱歉。”
“真是的……算了算了，赶紧滚，反正都是要格雷迪那个疯子处理掉，不想继续看你这玩意败坏星心情。”
“……我知道了。”
行一个标准的军礼，身为部下的男人退出办公室，
“……还是一如既往地无用啊。”
然而，等到离开指挥部，回到训练室的男人立刻转变为极度不满的态度，
“居然想把民众交给那种败类处理……无可救药也要有个度啊。”
“就是说，如果那种废物能被赶下来，这座城市也不至于搞成连来路不明的恐怖分子都能随意在街上乱来。”
双手举起哑铃，早就在一旁深蹲的罗浮德恶狠狠地回答道，
“废物就老老实实退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不好吗？”
“笨蛋，你以为什么事情都能用你的肌肉大脑理解吗？”
坐罗浮德身边敲击电脑，带着眼镜的青年训斥道，
“那种人能坐上地方军部指挥的位置肯定是上面有人。”
“瑞树说的没错，有个好家世少奋斗二十年。”
附和着青年的话，带着面具的女性靠着墙劈叉舒展身体，
“不过像他那样无能又贪婪的人也是少见。”
“？朵儿（Doll）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朵儿只知道大家又开始发牢骚了。”
看着明明各自行动，却能够无缝衔接话题的众人，身材娇小的短发少女好奇地歪了歪头，
“朵儿想知道，接下来要砍谁？”
“那种事不应该由下位人（人造人）担心。”
打断朵儿的发言，红发少女停下手中的射击训练，
“乌鲁夫队长，接下来我们要如何行动。”
“……没什么好犹豫的。”
轻轻叹气，男人——乌鲁夫迟疑了一下，板起脸回答道，
“时间已经不多了，就按计划，'sin'小队，今晚开始执行最后的任务。”
““““了解。”””””
五声充满气魄的回答传来，队员们做起或许是人生最后一次准备。
而他们此刻的回答，是这座城市，将迎来巨大变化地的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