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二周的星期三,还是最后一节课,还是海哥给我们上课。
在上一周的课程上,海哥又讲了作图法的解最后一道题的万用法。自然,课堂上还是发了一张试卷。
而……
这张试卷,我和周弈棋仍然没能拿到第一名。
并且这一次,木琴不再坐在我后面,我并没有受到木琴的刀子威胁——其实木琴之后也有所收敛了——可能是周弈棋告诉她不要这么做吧。
可是,哪怕没有木琴的威胁,我却仍然还是……
没能拿到那个第一名。
一直稳坐第一名宝座的那个人,没有什么意外,还是那个……
黄柠。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黄柠举起手,开口叫一声“老师”,然后微微笑笑,和老师点点头,轻轻把试卷交到讲台上。
她往往坐在教室靠后的位置,从那个位置往上走,几乎能够穿过整个教室。
优雅地把试卷放下。
又穿过整个教室,回到她的座位上。
每次这个时候,我都刚好算到最后一题,而且这最后一题,往往又差这么两三分钟就能算完。
我尝试加速,但没有什么作用。黄柠就是快着我那两三分钟。
“——用费力的方法去解的数学题必定不费脑,用费脑的方法去解的数学题必定不费力!”
每次黄柠从讲台上走下来,面对着我的时候,总会轻轻一笑。这个笑容让人觉得意味深长,意味深长背后,我脑中总会回荡起黄柠说出的这句话。
她像是在嘲笑着我的速度一般。
对,我的速度在Homeless里肯定已经是顶尖。不过,和Homeful的这道三分钟的鸿沟,却并没有办法越过。
试想一下,如果八道题选择题,我都和黄柠相差三分钟。那么,有两百多道选择题的数学寒假作业呢?一个小时还多的时间差就这么诞生。这还是选择题,倘若是填空和更难的计算题的话……
更让我觉得难以忍受和不可思议的,是每一次,黄柠交完试卷之后,木琴总会跟着她的脚步,把试卷把试卷交上去,然后大胆地走下来。
我每次都会回头去看她们两个人。
往往两个人都坐在后排,而且位置很接近。
简直就像专门为了吸引我们的视线一样。
仔细想想,越是这么做,我越觉得木琴不是Homeful。真正的Homeful如果这么做,铁定会暴露,这样的成本也太大了吧?
而……如果木琴不是Homeful,她只是作为Homeless完成作业想要炫耀的话。这对一向自诩“Homeless数学第一快”的我,简直是种打击。输给Homeful算我认栽!输给一个Homeless算什么!?
我看着传到我桌面上的新一张试卷。
这一节课讲到填空题。相比起可以一个一个试选项的选择题,这样题目,我的发挥空间要小一些。
不过……
填空题嘛,肯定也有能够快速想到,但是因为太过复杂而放弃的方法。填空题的压轴题往往比的是最巧的那种办法。可是没有选项的提示,要一步想到是很难的。
而我不存在!
我从来不怕算不出来。
我第一瞬间想到的方法,硬着头皮算下去就是。
既不存在做不出来,也不存在卡死在一道题上。
我的座位依然和周弈棋的座位并排,不过这一次,我只是轻轻瞟了一眼他的情况。
经历了三次失败,我已经不再关注我是否能够战胜我的宿敌,我更加关注的是……我能否战胜木琴,甚至黄柠。
光第一道填空题的计算量就有些可怕。我算出来之后也意识到这不是最好做的办法。稍微抬头看了一眼,我前排的不少人还卡在第一题上。
“果然是有用的。”
费脑的方法不费力。
费力的方法不费脑。
然而……
哪一个更省时间呢?
第二题计算量少了很多,也有可能我第一次就试对了方法。
第三题。
第四题。
第五题。
第六题。
……
填空题只有八道题,一面,减少了翻面的机会。不过这样也没有办法通过听身后黄柠的翻页声来判断她做到了什么地方。
“第七题。”
我对我的速度还是满意的。周弈棋也还在看中间部分的题目。
而更多的人似乎才刚刚度过了第一题那道难关。
这样遥遥领先在众人之前的感觉……真是很久没有过了。
窗外清澈的冬日蓝天,还有温暖的冬日暖阳,像是把记忆拉回了很久以前,在书院里面,我手握着笔,面对着复杂的计算题,一题一题算完。
最后一道题的时候,轻轻抬头,发现很多人还没有翻页。
刺目的阳光会在这个时候照射到我的眼睛里。
我也会看到邱老师眯起眼,对我微微一笑的肯定。
“没错。”
我相信的。
邱老师会教导我们速算的能力,以及之后教导我们一眼化简多项式的能力,都是因为他一直相信着,拥有绝佳的计算速度,能够超越脑力能达到的计算极限——
“老师。”
等等……
做到第七题的我猛地回头。
黄柠把试卷轻巧地拿起来,举在手上。
登顶的黄柠,依然对着全场轻轻一笑,自信而自豪的笑容。
“我做完了,还是交上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