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渡小姐,您全部的档案已经转交完毕了,祝您生活愉快!”。工作人员递给了渡一张推荐信,上面写着‘超自然6课’。
渡是一名异常者,而今天是她回归人类社会的第一天。
人类对超自然事物的认知是从40年前的一场超自然灾害开始的。
那场灾难使人类数量锐减了百分之40,让整个世界乱作一团。
在恐惧的逼迫下人类展开了对超自然现象的深入研究,而异常者们也在这一时期通过媒体与网络走进了大众的视野。
异常者,通常指能够引发一定超自然现象的人,但也存在能够引发超自然现象的物品。
在那场灾难之后异常者成为了人类眼中的‘异端’,对异常者群体的迫害与歧视似乎成为了全人类的共识,无数的异常者被非法拘禁并强迫参与了非人道的科学研究,丧失了作为人类的权利。
在渡的脑海中,记忆像碎片一样零零散散,不知是什么原因让她无论如何也回想不起一年之前的大部分记忆。
她最遥远且清晰的记忆就是睁开朦胧的眼睛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周围的人像是在向她庆祝般地说着“你得救了!你得救了!”这样的话。
等完全清醒过来时渡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无论是对其他人还是周围的环境都无比敏感。好在是渡没有忘记自己的名字,之后的生活就是进入了一家针对异常者设立的社会归复中心。
在这里接受帮助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异常者,该机构由新任政府出资设立,目的就是帮助长期被关押与社会脱节的异常者们重新回到人类的社会中。
而渡在机构里呆了足足有一年的时间,因为她除了说话和知道自己的名字之外几乎什么都不会,甚至不会使用筷子,简直像个野人。如今她终于要与这里告别了。
现在,渡要去参加一个工作的面试,为此她特意用机构发放的补助金买了一套合身的浅灰**式西服。白色的衬衫配上一条红色的领带,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特别。
“超自然6课······,怎么看都像是政府的部门啊。”渡喃喃自语道。
如果是政府部门,那待遇也差不了,想到这个渡也安心了许多。对于一个刚回归社会还不太适应的身份特殊的年轻女孩来说,一份稳定的工作是尤其重要的。
在地铁站等候了数分钟后,渡登上了通往市中心的地铁。
车厢里空荡荡的,与她同一车厢的只有一个中年男人
渡想着自己将迎来人生第一次面试,不免心里有些小紧张,便对着自己在车窗玻璃上的倒影仔细观摩起来。
自己平日既不爱梳头也不爱化妆,这可能会是导致面试失败的致命漏洞,于是她便用手指生硬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确保每一根头发都呆在它们该在的位置。
旁边的中年男人看着渡的样子笑着搭话道:“那个·····冒昧的问一句,小姐你是异常者吗?”
渡被这突然的问题问到了,话语卡在嘴边却说不出口,但看着男人温和的面容与微笑,心里倒是不那么警惕。
“是啊,你是怎么知道的?”渡反问道。
男人继续保持者温柔的微笑说道:“你看起来与我的几个朋友很像呢,是那种一眼看去的感觉上的与众不同”。
“那您也是······?”
“我是个普通人,只是很幸运地交了几个异常者的朋友。”男人摸了摸头笑道。
普通人和异常者做朋友?还有很多个?这种事对渡来说是闻所未闻的,在她的印象里除了社会归复中心的志愿者愿意与异常者接触外,绝大部分普通人还是对异常者持有相当的抵触情结的。
渡不由得打量起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他一身廉价的西装,金黄色的头发向后束成一个发髻,两颊的胡子也算修的整齐,棕色的方框眼镜与他魁梧壮硕的体格显得格格不入,虽然笑容温柔和善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威严感。
此时地铁也即将到达市中心站,而就在离站台不远处的地方,地铁却紧急刹车了,这突如其来的刹车引发了其他车厢乘客不小的骚动。
车内的广播随即播报:“各位乘客,由于市中心发生异常灾害事件,本线路地铁全线暂停运营,请各位即时避难······”
播报完毕后车厢内的人群更加骚动了,有的老年人甚至发疯了似的想逃出车外。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几步走到乘务员面前说了几句话后,乘务员便同意开门让他下车了,渡也顺着向外涌动的人流跟随着男人走去。
二人快速跑向站台,却发现站外的人群像海浪一样扑向他们俩,人群中的不少人都已经头破血流,伴随着站外的一声剧烈爆炸,这股‘海浪’发出了绝望般的嘶嚎,冲的更急了。渡和男人也只好硬着头皮,逆着人流冲出了站外。
眼前的景象宛如人间炼狱,破碎的地面上布满了碎玻璃和商店里的商品,燃烧的建筑冒着滚滚浓烟,血泊与残肢混合在一起洒得满地都是,到处都有人的哀嚎声和哭喊声。而就在不远处,一辆战车的炮塔像是被某种力量野蛮地撕裂开与它的车体分离了。
而在建筑林立的更深处,一声尖啸过后又传来几声爆炸。
男人掏出手机有条不紊地拨打了几个号码之后便开始疏散现场的群众,并参与起了救治伤员,几位幸存的安全部队队员也参与了进来。刚刚还惊魂未定的人群很快就被这个男人有序地组织了起来。
渡则直奔爆炸声源而去。
在一处被摧毁的建筑废墟旁边瘫坐着一个手持摄像机的小男孩,男孩的父母为了救下自己的儿子将他推离了废墟倒塌的落点,而且他们却双双被埋于废墟之下。男孩则瘫在一旁绝望地哭着。
这时,造成这一切的元凶竟悄然来到了男孩的身后。
它有着类似猫科动物的躯干线条和大象一般的体型,细长灵活的尾巴末端长着刀锋一样的尖刃,骷髅一样的头颅张开巨口黑色粘稠的液体在里面翻滚着。它的四肢则更像是灵长类的结构,所有这些要素拼凑在一起,组成了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丑陋怪物。
它张开流淌着黑色粘液和人类血液的大口向小男孩逼近,眼看就要一口吞下去了。
而就在这张大嘴即将咬合之时,这怪物被一道强劲的重拳狠狠地砸在了脸上,它被这股力道击退了10余米,脸上还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拳印绿色的血液不断地渗了出来,这一拳的力量正来自于渡。
小男孩被这一幕惊呆了,渡的出现仿佛超级英雄的登场。
渡扭头朝着小男孩大喊一声:“快跑!!!快!”
“可是我的爸爸妈妈吗还在这下面哪!”小男孩哭着喊道。
这时怪物已然从刚才的一击中缓过劲儿来,脸上的凹痕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样。
“有再生能力吗?有些难办啊,得尽快解决掉它才行”。
如果对方再攻过来,势必会波及到这孩子,渡想吸引他的注意力把它从这里引开,但这怪物似乎对着小男孩更感兴趣。
渡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建筑里躲藏着许多来不及逃走的市民,于是渡向他们大喊:“这孩子的父母在他旁边的废墟里!你们快帮帮他们!我会拖住怪物的!”
但是人们不为所动,甚至还有几个人在喊:“你在开什么玩笑!明明让那个怪物把这小孩儿吃掉它就会走的啊!这下可好,它更生气了!”。
渡听了这话十分愤怒,但她来不及与他人争辩,因为这怪物似乎又要冲了过来!
渡为了不让怪物接近小男孩选择主动迎击。几乎是同一时间,渡与怪物冲向对方。
怪物距离渡不到10米的地方突然停下,它借着冲刺的力道横向三百六十度旋转了身体,将自己带有利刃的尾巴猛地甩出。
而渡却看穿了对方的把戏,提前跃向空中,刚想向怪物的方向砸下一拳,不料,自己的身体却在空中突然停滞住了。
“嗯?怎么回事?”渡看向自己的左脚,果然被怪物如锁链般的尾巴缠住了,接着身体被狠狠地甩向一辆货车,冲击的力道直接将货车撞得粉碎。
渡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她更加愤怒了,用省吃俭用下来的钱买的新西装,就这么被弄脏了,她心里暗想:“瞧我今天不弄死你的!”
但怪物的举动也让渡明白一些信息,那就是眼前这头身体看似野蛮的怪物,它的头脑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即便有着如此强悍的力量与体型差距,仍没有被本能冲昏头脑,在渡的第一击奏效之后就决定了战斗思路。
“这就是你的战术吗?怪物先生?那我可不会让你得逞呦。接下来,一击解决掉你!”
渡深吸一口气,一股红色的光晕顿时充盈了全身。接着她伸出了右臂,这些光晕不断地汇聚,把她的右臂变成了烧的通红的剃刀一般,散发着逼人的热浪和耀眼的光芒。而那怪物看到这个,身体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
“现在!请你!死吧!!!”
渡话音刚落,身体如炮弹般飞向怪物,这一瞬间的冲击力甚至造成了音爆,震碎了周围建筑的玻璃窗。
躲在建筑里的人们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的时间,那头生龙活虎的怪物停止了行动身体仿佛僵住了一般,上一秒还在货车旁的渡却出现在了怪物的身后,怪物绿色的血液沾在渡右臂上呲呲作响。
突然,绿色的血液从怪物身体上一道烧焦的痕迹下喷涌而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后怪物应声倒在了血泊之中失去了气息。
看到了这一幕,人群像老鼠一样慢慢地从周围的建筑中走了出来,不远的地方还出现了军方和医护人员的身影。
男孩的眼神也从绝望变成了希望,流淌在他脸上的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激动的泪水,“超级英雄”战胜了恐怖的怪物,这种英雄漫画中的剧情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人群中爆发了热烈的欢呼声,但很快这些人意识到了一个新问题,那就是“人类”是不可能战胜这种怪物的。
欢呼声越来越小,取而代之的是细碎的讨论声。
“喂,这家伙是个异常者吧!”
“对呀对呀,人类怎么可能打败那种怪物呢?”
“说不定怪物就是她引过来的呢!跟异常者搭边的东西准没好事儿!”
人群中也有人反对这种声音,毕竟是渡打败了怪物救下了众人,可这声音越来越大,很快成了在场全体的共识。
“去死吧异常者!我宁可让怪物杀死也不愿意让你救下!让人恶心的东西!”
伴随着周围人的咒骂声,垃圾和石块也如雨点一般砸在了渡的身上。
男孩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幕,本该成为英雄的人却成了大家攻击的对象?异常者真的有那么可怕吗?他愤愤不平地指责周围人的行为,但他的声音与周围的咒骂声相比实在是太小了。而此时渡看向男孩的一个表情却再次打破了男孩的认知。
那是一个微笑,没有任何抱怨的微笑,那个微笑仿佛在告诉男孩“没关系的”。
随后渡快速地跑离了现场,身后的抱怨声也随之远去。
渡想找到刚才的那个男人于是向他们分别的地方赶去,但没想到她刚走了几步就遇到了那个男人,他似乎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夕阳的透过残云照射在二人的身上,喧嚣的风也安静了许多。
渡本想说些什么,但男人先开了口。
“一定很辛苦吧。”男人一如既往的微笑,顺便拍了拍渡身上的尘土。
男人接着说道:“刚才的一切我都看到了,谢谢你拯救了人们。”
渡却苦笑着说:“你是第一个感谢我的人呢”。接着她又说:
“其他的人······,都安全了吗?”,而男人对此表示肯定。
男人此前拨打的号码是医疗队和军方的,此前军方由于误判怪物的实力只派遣了一小支部队,而医疗队虽然接到了群众的电话却因为担心现场的安全状况迟迟不肯出动,这个男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说服了他们。
“对不起,我还有个面试要参加,但瞧我这身衣服恐怕应该是通过不了了,很高兴见到你,告辞”。渡说完便要离开。
“那恭喜你啊,你的面试已经通过了”男人笑呵呵的说。
“什么?”
“我是说你的面试通过了”,男人拿出手机把屏幕转向了渡。屏幕上显示的是自己的个人信息档案。
“事实上,可能是由于一些技术问题我几分钟前才收到你的信息。现在正式认识一下,我叫荻米,是超自然6课的课长”
渡愣住了十几秒随后惊呼一声:“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