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犬吠,月光被乌云遮蔽。小巷再度陷入黑暗。
月下月旬的内心却已经明亮如镜。接下来,他将放弃进攻,全力向敌人靠近。
尽可能多的逼出那家伙的背后灵,找出其中触发的规律。
有着【狂躁呓语】的全力保护,月下月旬自信接下来的自己,不会被那家伙的【尘灰流汞】所伤到。
在漆黑夜色之中,月下月旬跟着刚才所看到血迹的延伸方向调整好角度。
嗒——
月下月旬用力的跺出一脚,鞋底与砖石碰撞的脆响一时间传遍了空旷的巷道。
随着【狂躁呓语】的虚影没入身躯,月下月旬的肌肉骤然紧绷,身形矫捷如同猎豹,猛的窜了出去。
……
而,兰·麦德。
他正大口喘息着,躺倒在一处垃圾桶边上,巨大的痛处潮汐一般刺激着他的神经,泪水忍不住的分泌,打开始在这附近胡混开始,他就从没这么疼过。
就好像吃了一堆隔月的汉堡,腹部绞痛的停不下来,几乎要把他的理智淹没。
冷汗不过是这一小会就将他的衣服打湿,紧紧贴上了皮肤,灰尘伴着血液糊满全身,狼狈至极。
上衣已经喝饱了血液,难受至极的麦德将上衣脱下,团成一团捂在伤口上,随之而来的,是伤口被触动的火辣。
“嘶哈……啊…哈呵……好疼啊……该死的狗shi。哈…真的好痛…”
他尽可能的将身躯向垃圾桶里侧挪动着,试图躲起来缓一口气。
他被击中了,被敌人背后灵踢飞来的石子击中了。腰部只是一下下就被打穿了,血从洞里渗出来,堵也堵不住。
他拼上了全力才没有当场叫出声来,原因则是因为他没有听到敌人的喊叫。
如果先一步叫出来,那未免太没面子了。往日的斗殴,不管怎么样,总是先叫出声的那一方输。
他麦德,绝不能是那输家!
再痛,他也看清楚了。那小子根本没有躲避自己背后灵【尘灰流汞】的轰杀。
但是!他的背后灵很快。快到麦德有些胆寒。那小子确实有着支撑他狂傲的资本。
两相对比之下,自己的【尘灰流汞】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完全没有胜算。好后悔…好后悔没有一开始就躲起来,躲到那家伙被砸成肉泥。
受了好重的伤啊,疼死了疼死了!
“嗒——”
悔恨间,巷道中脚步声炸响。那家伙根本就没在怕自己!他直线冲过来了!
兰·麦德闻声,只得仓促的撑起身,向后猛退了两步。嘶哑道:
“咦——!混蛋!你知道我的背后是谁嘛?!那可是这一带的黑帮!你杀了我绝不会好过的啊!!!”
再回过神来,他的头顶传来月旬的低语,他正踩着垃圾桶跃过麦德的上空。
正死死注视着躺坐在地敌人的月旬见对方挑起话头,也是主动接上。能够获得背后灵,想来是已经在白天触碰过那块老爹寄回来的石头了。
“欧,黑帮么。”
稳稳的落地声在身后响起。听到那完全没放在心上的语气,麦德的心咯噔一下,艰难的转过身去面朝月旬。
混账。他不是本地人,完全吓不到他!这家伙完全可以在这里解决自己然后悠哉的走掉…而作为组织最底层的存在,不会有人来管自己的死活。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额头的汗水淌过面颊流进嘴中,丝丝咸味激醒了麦德,如今的他,正身处绝境!
月旬缓步向着麦德走了过来,以居高临下俯视的姿态,漠然开口道:
“我问你答。那块偷来的石头,是在你的同伴身上?他叫什么?”
麦德的回答迟疑了,白天的克莱德确实有拿着一块偷来的奇怪石头划伤了他,却没有留下伤口。
这家伙说的是那块石头!兰·麦德断言,月下月旬说的绝对是那块石头。这是他的直觉!
只要说出一切,只要他把所有知道的抖出来,这个青年绝对会饶他一命。
但,30s的时间到了。背后灵根本不能解除,以它现在的大小,接下来说什么这个叫做月下月旬的青年估计都不会放过自己了。
更不说他兰·麦德大爷可不是克莱德那个蠢货,能做出出卖同伴的肮脏举措来。
他也是有底线的。
就来看看谁比较强吧!你这个该死的臭小鬼!
……
面前的人在被问到的时候明显犹豫了片刻。
月下月旬没有等到回答,破风声打头上响起,面前的男人面露狰狞像是要把自己生吞活剥。
“我明白了。”
看来一切都和自己的猜测没什么出入。月下月旬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将思绪拉回战斗,月下月旬说话间便再度操控【狂躁呓语】将自己拉开躲掉从天而降的袭击。缓慢的踱步绕开脚下新生的黝黑深洞,几乎就在麦德的面前半蹲下来,漠然说道:
“30秒。”
随着话语扬起左手,漏出手腕间一块有些老旧的女式机械表,月旬特意将表面朝向麦德。
“你的攻击每次都准准的卡在我的9次呼吸,也就是半分钟左右时间。已经没有胜算了…认输吧…”
他已经完全看破敌人的背后灵了。
而躺坐在地的兰·麦德,却管不了那么多了,在这一刻他毫不犹豫的将手中染血的上衣向着月下月旬掷出。
“【Crazy diction/狂躁呓语】。”
背后灵在月下月旬喊出其姓名之前,便早已浮现。那透明的面庞隐约闪过一丝焦急。
只见【狂躁呓语】伸出双手,左手将飞来的衣物扇飞,右手拽住月旬衣领,猛的一拉。
动作快的连慢放镜头都难以捕捉,但!
“混蛋啊!少看不起人!就让你看看老子的觉悟!”
“【Mercury flowing from dust/尘灰流汞】——!!!!”
此次坠落的【尘灰流汞】根本没有以月下月旬作为目标!
它的目标是麦德自己的左腿。麦德以自己为坐标,来攻击与他近身的月下月旬!
月下月旬的闪避路线,恰巧与之交轨。
一瞬。
下坠并贯入地面的【尘灰流汞】,带走了麦德的左腿。
月下月旬的左臂,缺失了大块血肉,肩胛的白骨整齐的缺失了一半,就这么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先是一丝冰凉传入脑中,转瞬痛楚就如同钢叉刺破神经,月下月旬闷哼一声捂着伤口踉跄了两步,眼前忽明忽暗,险些晕厥。
“八嘎摸耨…”
在深洞边缘,月下月旬扶着几乎要断裂的左臂勉强站直身子,鲜血顺着指尖不住滴落。血的气味像是铁锈,时刻撩拨着月下月旬的神经。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断腿的痛苦几乎冲毁了麦德的神经,他正捂着断腿止不住地嚎叫着。
这家伙连做到这种地步都想着要杀死自己么。真是……
够了!
这该死的嚎叫,真是刺耳。
【狂躁呓语】淡漠的自月下月旬身边浮现,麦德近前的月下月旬绝不会再和这个男人多说一句废话。
他面色阴沉,重重的吸了口气。
【Crazy diction/狂躁呓语】一脚将麦德挑起,先是一记膝撞将麦德击飞到半空中,拳头紧随其后,如同无数陨落的星辰一般,带着划破空气的呼啸,疯狂的连打。
“吼啦吼啦吼啦吼啦吼啦吼啦吼啦吼啦吼啦吼啦吼啦吼啦吼啦吼啦吼啦吼啦吼啦吼啦吼啦吼啦吼啦吼啦吼啦吼啦吼啦吼啦吼啦吼啦吼啦吼啦吼啦吼啦吼啦吼啦吼啦…吼啦!”
兰·麦德被打的倒飞出去,狠狠的砸穿了巷道尽头二楼的墙壁,彻底落到了月下月旬所看不到的地方。
“呼”
下手太重,应该已经来不及救治了。月下月旬捏紧了右拳,斜斜的跪倒在血泊中,双目失神。
“……”
血流的太多了。只是一下没有注意罢了,这地上已经累积出一汪血泊。月下月旬只感觉视野有些昏暗,精神变得迟钝恍惚……
赤红的地面…就连周围的墙面都……血……
无处不在的冰冷在蚕食他。月下月旬眼中的世界在逐渐“熄灭”。但莫名的,一股极其不详的预感萦绕上月下月旬的心头。
同时,月下月旬的头顶再度响起破空声。
承受了他暴怒的连打,那个有志气的男人竟然没有被彻底击倒,【狂躁呓语】的连打几乎能将墙壁打成碎末,他竟然仍留存着意识吗!
他的袭击再度展开了!真是不要命了!
“这就是你的觉悟么…”
“……”
…
“我可不会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