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间小径上稻米花黄,黄灿灿的染上了金秋,这是丰收的季节。
宋缘沿小路,边走边停,眼里观花,神里思人,他来桥上观河,河里鱼儿踊跃,水流哗啦啦,稻子风飒飒,稻花香尽每一村,鸿雁报喜,美不胜收。
风急了,
宋缘的心更冷了,
他仿佛失去了她,
最后一个学期里,他和她形同陌路,
那段日子里,有数不清的卷子,有形影不离的老师,有不断重复的复习,唯独没有她,
仿佛一切都变了,
她从来没有认识他,他还没有认识她,
是什么让他和她疏远了,
是沉重的复习?是老师的压迫?是父母的叮嘱?或是周围人的压力?还是他迷茫的主动疏远了?还是她原本……?
考前的两天假期里她仍未见踪影,他仍然留在原地,
考中的两天里,他也未曾再见她,
考后的聚会里,她在和她的朋友,他和他自己,独自吞咽着美食。
人们狂欢着,他们在高歌,歌颂自己着的青春,赞扬着平日讨厌的老师,整个酒庄的人都是平等的,今晚他们是这里的主人。
聚会后,
他还想寻找她,
可是他的友人把他拉走了,
友人想带他畅游整个夜晚的都市,
那天他和友人和友人的朋友吃了很多,玩了很久,睡得很晚,
醒来时,该是回家的日子了。
回家、回家,想回家吗?
他想见见她,
或许她已经回家了。
之后,
填志愿时,仍然只有他和他的友人。
最后,
等学校张贴榜单时,他才知道原来她去了北方,自己留在了南方,住进了那片樱花园里。
……
古桥上,
稻田里,
一片金黄,
宛如海浪的金波,那里似乎站着一个女神,
宋缘忽然旅游时,
他偶然瞥见她的一幅照片,
他的眼前浮现了另一副画:
那是一望无际的油菜花,那里生出了一朵最美的花,
她的食指抚摸着一朵脆嫩的花茎,
她戴着一顶灰白色的帽子,黑白条纹的棉衣,罩着橘黄色的马甲,黑色长裤。
她的青丝堪堪包上耳朵,宛如白瓷般光滑细嫩的肌肤抹上了淡淡的粉红,她的鼻梁挺直,相比之下嘴巴却显得渺小,乍看之下,显得有些滑稽;再看时,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可爱,轻易使人沉醉在她的温柔可爱里。
朵朵黄花开遍田野,嫩绿点缀其间,她亭亭玉立,她是花田最美的风景。
她仿佛害羞似的脸红了,她连面对镜头都那么害羞。
他想,
她的家筑在花田边,门前小溪潺潺,栅栏上爬满牵牛花,院子里,桂花树下,她躺在吊床上,等待着她的王子。
他想
她的家一定很美,
家美,人也美;花香,她也香。
……
滴滴,
稀疏的雨滴打到他的脸上,他竟以为自己哭了。
宋缘匆匆跑回了家,
他坐在走廊边上,凝视着石瓦上流下的雨水,滴落至黄黑色的土壤上,溅射,水与土,最终汇成一径小溪,沿着碎石小路,流向院子外。
天暗了,云层盖住了眼睛,
宋缘极力眯缝着眼睛想看清前面,
那里是她,
他的眼里只有她,
她身形消瘦,独立雨中,雨伞难以遮蔽风雨的侵蚀,她的衣袂飘飘,那阵风仿佛要把她吹走了,
她神情憔悴,眼袋如卧蚕,一幅病人的模样。
她睁大了眼睛,那一丝嫣红仍然藏于双颊,雨水顺着她的刘海沿鼻梁流下,划过面庞,简直分不清她是笑了,还是流了泪。
“怎么,才几许日子,你就不认得我了?”
她俯视着他,那时红润姣好的嘴唇泛着苍白的紫,她极为勉强的笑了,
“不邀请我坐坐吗?”
“不理我。”
“喔,嗯。”
宋缘直愣愣的回答,他仍在梦中。
少女就近坐了,那里的木地板上湿润了。
“你怎么来了。”
“想来所以就来了,不可以吗?”
她笑着说,
他偷瞄了一眼她,
“要不先去洗个澡吧,待会儿感冒了可不好。”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让我干坐着呢。”
“我……。”
“好啦,带我去吧,真冷。”
宋缘领着她来到浴室门口,
少女掩着门说,
“记得带些换的衣裳给我,来得太匆忙了,忘带了。”
“喔。”
“你的衣裳或睡衣也可以喔。”
“我拿我妹的睡衣!”
“说笑的啦。”
宋缘为她拿来了一件缀有野花的睡衣,放置浴室门口的衣架上,
“我挂衣架上了,你自己那就行。”
“嗯。”
少女把自己的衣物扔了出来,
“麻烦了。”
宋缘脸一红,还是捡起地上女孩的红上衣,黑下衣和白内衣,衣上特有的女子的熏香,宋缘的脸更加红了,偷偷的闻了一下,旋即匆匆放入洗衣机,冲洗。
宋缘把冬天用的烤火箱捣腾出来,准备给她的衣服晾干。
不多时,
她出来了,
她穿上了那件白色的睡衣,一头秀发宛如一帘瀑布,肩挽青丝,肌肤饱满莹润,那一缕粉红依然,笑容可掬,仿佛画中人。
她坐上草藤编织的矮凳子,背对着他,让宋缘吹干她的头发,
宋缘坐于后,双手穿过她的耳前,向后挽着她的青丝,湿香蘼蘼,柔顺光滑,稍不小心便从手指间溜走,依稀可见她白皙的脖颈,宋缘的内心仿佛有一种抚摸的冲动。
嗡嗡嗡~
吹风机尽力吹拂,
“烫呢,开小点吧。”
“一直吹后面,都吹干了,还有前面呢。”
“喔。”
少女忽然转回身体,宋缘吓了一跳,她也憨笑了,随后闭上眼眸,送上可爱的面庞。
这是宋缘离她最近的时候,她的人触手可及,
暖风吹拂着她的刘海,露出她美丽的额头,那红润的脸颊似乎又羞涩了,宛如白瓷上的那一抹粉底,纯洁而美丽。
她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睫毛细长,她的眼睛漆黑如墨,眼角泛红,她的眼里仿佛噙着泪水,
宋缘以为她要哭了,
她向前倒了,
宋缘扔下手里的吹风机,抱着她的双肩,她太轻了,又瘦又小,堪堪盈盈一握,
宋缘握不住她,
她整个人都要埋入他的胸膛里,她的腰曲线柔软,
她安安静静的听着他的心跳,
宋缘被她的真挚与温柔所感染着,他从心底里感到了久违的和谐和温暖,
宋缘抚摸着她的秀发,她圆匀的肩,
女子忽然侧着身子,仰着头笑着说道,
“心跳的好快,你心动了吗?”
她忽然摸着他的心,
宋缘的耳朵猝然发红,稍许结巴的说,
“你怎么…知道我家的。”
“我问别人啊。”
“那怎么一个人就来了,天气还那么坏。”
“想来。”
女孩枕着他的膝,她安静的休息,面前是冬日的烤火箱和晾着的衣服,灯光,火光,都不如她的脸那么红润。
她像个孩子似的入睡了。
那晚,
她还是走了。
她离开时,刚刚歇息的天气又下起了蒙蒙细雨,宋缘给了她一把大点的伞,给她遮雨。
她说什么也不愿留下,
宋缘想送她一程,至少见她上车,可她还是不愿,最后宋缘只是目送她离开。
……
她离开不久时,
天上乌云密布,狂风大作,雨滴大如豆。
宋缘心下担心她,她的身体那么弱,一个人能回得到家吗?
于是他打开伞,一个箭步冲入雨中,大风大雨将他的伞给吹翻了,他顺势扔了它,雨点、狂风疯狂的击打他的脸,他眯着眼睛模糊的看着路,一路跑,
一路上一个人也没有,等到他走到候车厅时,那里空无一人,里面只有一滩雨水。
宋缘忽然想去找她,她不是也来找过自己了吗,
当车子的长凳亮起来时,宋缘站起身,叫停了车子,可是当司机问他到哪里时,他愣住了,原来自己连她住在哪里都不知道,他茫然的坐下,
那晚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隔天他感冒了
……
他再也没见过她了
……
她就像那一朵云,飘来时一片雨,飘走时一片雨。
她就像那多变的天气,下雨时她来了,天晴了她就走了。
带走了那一丝温柔。
……
……
“你要走了吗?”
“嗯。”
“不再休息下吗?”
“不了,天色晚了,再不回家就没车了。”
“今天要不留下来吧,等下可能要下更大的雨了,万一路上汽车停运了,你怎么回家。”
“不会的,别担心。我是瞒着爸妈来的,太晚回去的话要挨骂的。”
“可是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比你的身体还好呢。”
“一定要回去吗?”
“嗯。”
……
“那……再见。”
“再见。”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