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晓辰投掷的数根光矛大多没起到什么作用，但是这不过是在掩盖夜晓辰高速思考状态下的伪装。
不是只有尤里卡斯可以解析夜晓辰的法术，本身作为侦察机而制造的这具身体虽然不比夜晓辰本体的功率，但计算的功能可一点也没有落下。
尤里卡斯的风暴之壁确实强劲，审判技隔断了初号机与本体之间的联系，让远程算力支援不复存在。
夜晓辰曾经能不同于其他术师的独特优势，能同时运转多个法术的顶尖算力功不可没。虽说初号机的算力系统同样优秀可光是凭借这一个终端，解析风暴之壁和维持「光源」就已经耗去了一半的资源（内存占用）。
“尤里卡斯肯定不会躲在这片风暴的某处，她就是这片审判技的本身。没法联系外界，白雨汐也消失不见，海月力竭倒下。我还有术刻子弹三百二十九发，榴弹发射器弹药十七发，手雷与闪光、烟雾各八枚配装，一把榴弹发射器，一把手枪，一把远程狙击枪，这种情况下用这些资源带来胜利的可能是……唔？
夜晓辰这才发觉自己一直忽略了什么——那些躲藏在阴影和角落里，暗中窥视自己的小生物。
但他们与在大天使塔维尔上的那一批不是同一类。夜晓辰早就知道了。
光之继承者不会一直暗中跟随某个人，除非受到了委托或指示。可塔维尔并没有这个需求，夜晓辰也不认为她想要这些小家伙在暗中保护自己——
——塔维尔会有更直接的方法。
“尤里卡斯刚才说我是唯一的‘完成品’，嵌合体中只有我一开始就进入了人类联邦高层的视线。深渊之蛇对我态度暧昧，但待遇一直都很好……我不曾暴露过真实身份但在知情者眼中，我或许一直都没有藏身于他们的视线之外……光之继承者，无人见识过它们的真实面貌，想要伪装也是很容易的……”
夜晓辰不喜欢赌博，但他确实认为这个新设想的方案是目前能得出来的最优解，而且还能解答她一直以来的某些困惑。比如十二教会，比如嵌合体的真相……
“原则上，我应该否定他们施加给我的神性，因为这是虚弱的，邪恶和可憎的。但实践上，我必须正视并亲身确认这一点。”
夜晓辰覆盖精工动力甲的右手上黑雾缭绕，明明没有物体的地面上却投射出剑状的影子。
当她在空中做出抓握的动作时影子反转，一柄由森白的獠牙组成的链锯剑出现在她的掌心。
夜晓辰将力量灌入腿部猛力地一踏，向前奔去的同时战术由远程接敌转换为近战。劈砍、横扫，从迷雾中闯出的怪物大多数只落得个身首异处，溃成烂肉的下场，然后又变得虚幻随即消失。
金属制的楼房逐渐在夜晓辰冲锋的道路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覆盖粗糙遒劲的树皮的参天巨树。
本就在浓稠的迷雾中变得暗淡的光芒，被这些冲天的树冠遮挡令夜晓辰愈发地昏沉。但她很快就克服了这种感觉，适应环境的变化是她最擅长并一直运用着的能力。
尤里卡斯并不愿意至少没有把握在正面应对中快速取胜的把握，至少目前没有。否则在审判技成型的片刻她就不会总是用化身来面对夜晓辰。
夜晓辰抽动了下鼻子，她嗅到了一丝血液的气味。根据过往的经验夜晓辰判定这不属于自己曾见过或了解过的任何一种生物。
这种陌生的血的气味没有正常生物应有的生机和自然衰败，也没有会吸引自然环境中那些猎食者的营养的气味。对它夜晓辰只感觉到陌生和难以忍受。
它不可能是尤里卡斯的，夜晓辰至少可以确定这一点，嵌合体的肉体轻易不会衰败，他们拥有远超正常存在事务的寿命，当然夜晓辰身体调节失控时除外。
“同胞?”
“我等并非全知的术师，疯狂的维努科里兹特克诺亚。”
从树冠的投下的阴影里传出年迈的嗓音，这声音充满了被电磁信号干扰过的感觉，让人分辨不出发言者是男是女。
“我并非你口中所言之人，我是夜晓辰、独立佣兵。你打断我与我那叛逆同胞的战斗所谓何事？”
夜晓辰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在视线的尽头是一位身材矮小头戴斗笠，被双重阴影遮挡面容的人形生物。
光之继承者。
她第一时间就猜到了，这些神秘的生灵平生一直在人类面前做着细致的伪装，如今却因某种因素摘下了面具。夜晓辰不知道是否还有别人经历过此等情况，但她非常清楚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重大历史事件。
“你已在朝你曾最不想遇见的状况疾驰，再继续争斗你将会丢掉最后的人性。”
隐藏于阴影中的人说道，同时它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夜晓辰怀中的少女。
“她已窥见你一生中的一角，你的命运在与她相互链接。你否认自己的神性，无视律法基本主义给予的馈赠，她、她们也在为你的道路缓慢地牺牲。”
“……这是一个陷阱。”
“这里是一个苦心积虑的谋划，一个让人类和宇宙流血的祭坛。”
那指向上官海月的指头调转了方向，偏向另一个地点。
“你所憎恨之人，真理教会的祭祀正在那里。他在为你准备重新诞生后的第一份餐食。在你如愿以偿地与全知的术师分出胜负后，力量登峰造极的时刻……”
“……名为夜晓辰的生灵将不复存在，疯狂与死亡的引领者，变革与创新的主宰，混沌芒星之一角的雏形将诞生于世。并借由两个联邦产生的战争，一举成为现世最强大的神灵之一。”
夜晓辰看上去像是愣在了原地，目光越过光之继承者看向躲藏于它身后阴影里的那些存在。
它们同样摘下了自己的面具，但伪装下的容貌依旧被阳光射下的阴影遮挡，无法读出任何情绪信息。
“感谢你的警告，但我必须终结尤里卡斯的生命，她在追求自己的真理的路上，与十二教会同流合污所犯下的罪行不可饶恕。我……会肩负起这个责任。”
“我等不会对你的言行举止做出评价。我等只传播罪业到来前的警告，独立佣兵夜晓辰，受嵌合体实验所诞生的可怜之人啊，最后在向你发出我等窥见的预言——”
——你所遭遇的苦永在，你的复仇旅游将永恒地持续，你的前路将是荆棘和战争。你■■成■■暗机械■神。
话语的最后，夜晓辰的视线被喷涌的鲜血布满，单分子刀刃和半机械半灵体的生物，像扔抹布一样把这些躲藏在影子当中的生灵肆意屠杀。
或许是过了很久也或许只是经历了短短一瞬。光之继承者在夜晓辰的眼前消失无踪，若非四周地面和树皮上洒落的黑色燃油般的血液，她都会产生那不过是一种幻觉的错误判断。
“和这些小矮人的聊天很欢乐嘛？同胞，你都把我给晾在一旁了呢～”
没有皮肤的血肉填充着严重变形的头骨，机械义眼挂着血管从眼眶滑落，巨大的山羊角上燃烧着鲜红色的火焰。对这幅模样夜晓辰那是在熟悉不过了。
“你是从那得到的这具傀儡？哦不，这只恶魔还活着吧？意识清醒的状况下被塞进了这具金属身躯内？这就是所谓的附魔机械吧，啧啧啧还真是可怜呢。”
“我知道同胞你是擅长使用各种火力的武器大师，所以我特意与这只恶魔签订了契约，怎么样？以电子恶魔领主为基底创造出的战争引擎，这就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大礼！”
恶梦引擎胸口肋骨外貌的金属拘束器层层开启，黑色的火焰随胸口风箱结构中吸取的空气而剧烈的燃烧。
高温夹杂着腐败的气味钻入少女的鼻尖。
PS：很抱歉拖更了这么久！（滑跪）好不容易应付完实习幸好是赶在六一结束前发出这章了( ◢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