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称光为昼,称暗为夜。有晚上,有早晨,这是头一日。”
--《旧约•创世纪》1:5
“真的是无聊透顶啊,大学的生活。”
身体趴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课桌之上,安那的口中喃喃自语着。
他的大学四年生活,才刚开始一个月左右。如果是别人在这个时候,还应该处在对新环境感到兴奋的阶段。但是他却像那些已经在大学上了两三年的人一样,已经开始对面前的一切感到厌烦。
每当他感到无所事事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不久前的那幅景象。燃烧的大楼,穿白大褂的男子,还有被击倒在地的罪犯。
安那伸出手来举向前方,他的手掌感触着空气,但对他来说,他正感触着那把银色的转轮手枪。手枪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重量,还有那在关键时刻便会散发出金色光芒的宝石。一切都那么真实,却又离他也那么遥远。
他还记得任务完成之后,教授卡俄斯登上直升机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几天后我会联系你,时刻做好战斗的准备,安那。”
几天之后……结果过了一周多,教授也没有联系自己啊。
安那不禁心想,是不是特策中心对自己的能力感到不够信任,所以不再打算联系自己。还是……
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吗?是因为自己太想摆脱枯燥的生活,而陷入的一场梦境吗?
安那还没来得及继续想下去,自己就被身旁传来的声音给惊醒了。
“喂,安那。你在干什么呢?早就下课了!”
向他搭话的是一脸疑惑的室友。
“啊,那个……”安那有些慌乱,他只有随便编出一个理由来应付。
“冥想,我正在冥想,Mediation懂吗?”
室友则是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哥们儿,想要冥想可以去瑜伽室,或者回寝室。马上下一节课就要上了,你在这坐着不是影响其他班级的人吗?”
“啊,说的也是啊。”
安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拿起背包和室友一起离开了教室。
“对了,安那,明天就是周六了,难得没有早晚自习啊!有什么安排?不要跟我说你要去图书馆学习啊。”
“没什么安排啊?你呢?”
安那心不在焉地回应着兴奋异常的室友。
“一起出去玩怎么样,我知道校外有一家店……”
本来想随口答应的他,注意力突然被震动的手机给吸引了。他赶快拿出来一看,熟悉的号码使他在那一瞬间,就把之前的所有胡乱想法全部推到了九霄云外。
“抱歉啊,我周末有约了。”
……
周六,很早就起床洗漱的安那迅速穿戴整齐,在食堂吃完早餐后便向校外走去。
走到校门口,他发现不远处停着一辆显眼的黑色科迈罗LT1新款。穿着白大褂的墨镜男子,教授卡俄斯正抽着烟,等待着他的到来。
“上车吧。”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安那感到兴奋起来。他不禁在脑内开始猜想,这次的任务要面对的,是怎样穷凶极恶的罪犯。
两人坐在汽车的后排,在卡俄斯的指示下,司机启动车辆,他们乘车开始向市中心进发。
“大学的生活如何?”
卡俄斯开口向安那搭话。他的声音还是如初次见面一样,低沉,冷淡,但却又如同黑洞一样,极具有吸引力。
“要说实话的话,实在很无聊。”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上次的考验如果不算的话,今天将会是你进入特策中心工作的第一天。放心,之后的你我将每天都与形形色色的罪犯打交道,绝对不会出现会让你感觉到无聊的情况。”
“这次我们要追捕的罪犯,是什么样子?”
安那倒是很快就进入了状态,之前的他也是如此,如果是遇到自己喜欢的事情,很快他就会进入状态。
“这次的异能罪犯,我们称呼他为【破冰者】(Ice Breaker)。不是因为他是某个领域的先锋,擅长为他人开路。这个称号是完全取自字面意义的。”
卡俄斯一边从身边拿出档案递给安那,一边继续为他说明:
“破冰者先生喜欢将受害者从内而外地冻结,等到对方完全封存在冰块之中后,他再用冰锥等器具把对方给凿个粉碎。受害者尸体碎块变成的冰块,会被他像对待艺术品一样,摆在某个平时人员稀少,但一定会有人经过的场所。之所以认为这是一次异能犯罪事件,是因为那些冰块无论放在怎样的高温之下,都不会融化。其他的信息都写在档案之中,你可以自行查看。”
安那打开手中的档案,将里面的文件取出。首先映入他眼帘的,就是受害者的照片。晶莹剔透,仿佛钻石一样的冰块,里面包裹着的,却是受害者的身体部位。
由于照片拍摄得十分清晰,安那可以直观地看到冰块中受害者的内脏,血肉的横剖面和肢体的残块。过于冲击性的画面侵袭着他,使他差点想把早上吃下的食物尽数呕出。
这就是以后的生活常态了吧,接受工作前我就早该做好准备的。
安那一边想着,一边努力将自己的呕吐感压下去。
“还真是个可怕的家伙啊。”安那感慨道,“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就得到了一条线索,对方的能力和冰有关。但是,目前的信息还是太少,根本不能确定对方的力量来源于哪个神话系统的哪个部分。”
“聪明,有时候我真的会想,你究竟是不是获得了智慧女神力量的异能者。但是身为唯一能够使用神格禁锁装置之人这一点,也足够证明你的特殊性了。”
“是嘛?”听到教授的称赞,安那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和智慧女神雅典娜之间的相似处,估计也就只有自己的名字读起来,很像是女生这一点了吧。他心想道。
“样本已经送到了特策中心,你可以在那里看到实物而不再是照片,也许会得到一些新的线索。”
车辆停在市中心的一栋摩天大厦之前。安那和卡俄斯下了车,走近大楼。门口的警卫在确认了卡俄斯的证件之后,便开门让两人进入楼中。
搭上电梯的两人正缓缓下降着,一阵子后,电梯停在了地下5层。随着电梯门的缓缓开启,安那的眼前出现了熟悉的走廊。
走到走廊的尽头,在门前通过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的两人,走进了特策中心的大厅。
就像是好莱坞电影中的场景一样,无数的电子设备,来来往往的研究人员,全副武装的守卫和身穿特制服装的警员。一切都和半个月前,自己被一群黑衣人绑架到这里时一样。安那甚至还注意到,曾经参与绑架自己活动的那群黑衣人,此刻正分散在中心的各个角落。
两人穿过仪器设备,走向位于大厅中央的巨型电子屏幕。站在大厅的指挥中心,面对着屏幕的是一名身材高大,西装革履的金发男子。他是这座特策中心的领袖,人称“所长”的科特•卡希尔。
注意到两人前来的科特转过身来,向走过来的安那伸出手。
“让我再度自我介绍,我是异能犯罪特殊对策中心的领导者,科特•卡希尔,大家都叫我所长。欢迎你正式加入我们,解神者安那。”
安那也立即伸出手去握住所长。
“之前邀请你前来的方式有些直接,不过我想你也清楚,你对于这座特策中心的重要性。没有你和教授,我们就不可能破获任何一起案件。”
“我明白,所长。之后我会努力工作的!”
安那坚定地回答道,他不想在大人物面前,露出丝毫的紧张情绪。
“那就好。”科特松开手,笑着拍了拍安那的肩膀。他转身对着站在一旁的卡俄斯说道:
“麻烦你带他去研究室,教授。”
“好的。”
卡俄斯回应的语气还是那样,听不出他的感情。他带着行过礼的安那,离开了指挥中心,向位于大厅另一端的研究室走去。
走进研究室,一股逼人的冷气使安那不禁打起寒战。他看见放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研究台上的冰块,那正是先前照片里的受害者遗体。
“这些遗体,就这样放在这里好吗?”
安那带着疑惑开口问道。
“如果不放在这里,它们也就没有任何价值。因为无法打开冰块的话,法医也就无从获取死者的相关信息,以取得案件的线索。”
卡俄斯走向一边,将一次性用的医用橡胶手套扔给安那,他自己也戴上一双。
无法破坏,也无法融化的冰吗?戴上手套的安那,在卡俄斯的允许下,慢慢伸出手抚摸着那些冰块。刺骨的寒冷透过手套,像针一样刺痛着他的手指。面前这幅奇妙至极的光景,让安那不禁有些恍惚。
“即使是看到实物,我也没有获得什么新的线索。以希腊神话体系为例,能做到这样的有海神波塞冬。某种意义上来想,能够令万物凋零的农神德墨忒尔也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其他神话体系就更不用说了,现在的我们即使能够找到罪犯,也无法使用装置将其制服吧。”
安那摘下手套,对卡俄斯说出了自己的所有看法。
“也就是说,需要更多的信息吗?”
正在两人思索之时,研究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门外站着的,是表情严肃异常的科特。
“从表情上来看,你们好像没有获得什么线索。讽刺而又巧妙的是,就在刚刚,我获得通知,破冰者再度行动了。这次受害者的遗体被放置在天际商业中心,我希望你们两个人也能前去现场。”
安那和卡俄斯互望一眼,立即离开研究室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