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A 市老胡同早已浸在热腾腾的烟火气里,街巷人声喧腾,一如往日热闹。一道身影缓步走进巷口的早餐铺,随口朝店内招呼:“刘叔,老样子。”
来人一身纯黑穿搭,外搭黑色外套,内穿黑色 T 恤,下身配黑色长裤,腰间固定着一只保温杯,左手拎着一只空荡荡的鸟笼,正是这条老街远近闻名的算命先生白昃。
“哟,白老板来了,今儿气色看着格外透亮!” 早餐店老板笑着搭话。
白昃淡淡回了一句:“刘叔,您就别拿我打趣了。”
“哪里是打趣?整条胡同谁不清楚,你是咱们这片算无遗策的算命先生,街坊都称你算命神仙呢!”
话音刚落,邻桌食客细碎的议论声清晰飘进白昃耳中:“这就是西边那位白先生,听说他卜卦准得离谱。”
刘叔抬眼扫了扫他手里的空鸟笼,忍不住调侃:“瞧瞧你,养只小鸟都留不住,怎么摆弄小动物这么不擅长。”
白昃垂了垂眉眼,语气里藏着几分失落:“唉,我自己也纳闷,天生就不适合照料这些小生灵。”
“哟,咱们白家大少爷还犯起愁了,哈哈哈。” 店主放声笑起来。
“叔您说笑了,我哪里担得起什么少爷。”
刘叔见状凑近半步,压低声音,生怕旁人听见:“整条街的老街坊谁不心知肚明,你是大企业董事长白辰朴的独生子。”
白昃眉峰骤然蹙起,语气带上几分不耐:“叔,您能不能别总提那个老顽固?是他又托您来劝我回家继承家业的吧。”
“放着偌大的家业不接手,非要窝在这条小巷开一间算命小店……” 刘叔一边絮絮叨叨劝说,一边端上一碗温热的豆腐脑,配上一碟酥脆油条。店主在一旁不停念叨,可白昃只顾低头安静吃饭,半句都没有接话。等吃完早饭,他放下零钱,只淡淡应了一声 “嗯”,转身便走出早餐铺。
刘叔望着他利落离去的背影,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这孩子,又是一句劝都没听进去。”
等白昃吃完早饭走出店铺,时针已经走到七点出头,胡同里来往行人越来越多,叫卖声、闲谈声交织在一起,愈发喧闹。他顺着熟悉的石板路往自家算命铺走,远远就看见店门前围了一群人,隔壁商铺的王老板正站在人群中央,指挥着手下伙计搬抬大件木料。
白昃心中好奇,快步走上前打招呼:“稀客啊王老板,您怎么跑到我店门口忙活起来了?”
“昃小子,你可算回来了!我特意找匠人给你打造了一块牌匾,你快过来瞧瞧合不合心意。” 王老板一挥手,几名伙计合力将一块红木牌匾抬到白昃面前。
牌匾用料是质地温润的红木,款式简约朴素,板面正中镌刻着四个端正大字 —— 神机妙算。
白昃连忙推辞,心中满是不好意思:“这份厚礼我实在受之有愧,您报个木料手工价,我把钱款付给您。”
“分文不收,分文不收!等你日后名声大噪,客源络绎不绝,多照拂照拂我那小店生意就行。”
“您这话反倒让我更加过意不去。”
“那咱们换个法子,你替我卜上一卦,就算抵了这份牌匾的人情。”
白昃微微颔首,应下对方的请求:“行,那我便为您测算一卦。”
王老板喜笑颜开,乐呵呵跟着白昃一同走进店内。短短片刻测算结束,白昃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恭喜:“王老板,不出三个月,您的店铺客源爆满,生意定会大火。”
“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往后我一定帮你在周边多多宣传。对了,白老板,你今年也二十五岁了,怎么不找个姑娘成家?要不考虑考虑我家闺女?”
白昃温和笑着婉拒:“多谢您的好意,我眼下暂时没有成家的打算。”
“哈哈,不勉强你,我先告辞了。”
“王老板慢走。”
王老板离开没多长时间,一道魁梧壮硕的身影猛地一脚踹开店门,粗声粗气地嘶吼:“算命的,赶紧滚出来见我!”
白昃从店铺内屋缓步走出,一眼便认出来人是街口肉铺老板的儿子刘霸。对方横眉竖目,浑身透着蛮横霸道的戾气,放狠话道:“给老子算一卦,要是说得不准,我当场砸烂你这块牌匾!”
“实在抱歉,本店不接待举止无礼之人。” 白昃语气平静,没有半分退让。
“嘿,一个摆摊算命的还敢在我面前端架子!” 刘霸扬起重拳,径直朝着白昃的面门狠狠砸过去。
白昃连眼皮都未曾抬起,轻飘飘吐出一句:“你长得可真胖。”
这句打趣引得刘霸身后一众跟班哄堂大笑,刘霸当场怒火攻心,脸色涨得通红,嘶吼道:“少说些没用的废话,看我今天好好收拾你!”
“等等,我和你打个赌。” 白昃出声制止他的动作,“若是我测算准确,你就给这条胡同每户人家送上一斤猪肉;若是我失算出错,我立刻关门停业,永远不再摆摊算命,你敢不敢应下这个赌约?”
“有何不敢!等你卷铺盖走人,我正好把这间铺子改成肉铺!”
两人对峙争执的动静引来了大量街坊邻里围观,白昃平日里待人温和友善,整条胡同的住户几乎都站在他这边,纷纷出声帮衬。
白昃抬眼直视刘霸,语气郑重:“你抬头听清楚,倘若依旧放任身形不控制体重,不出两个月,你定会积病缠身,危及性命。”
刘霸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一派胡言,我身体强健,半点不适都感受不到。”
“近半个月以来,你是不是时常腰酸背痛、胸口发闷?这就是体内病灶显现的前兆,倘若我说错半个字,我当场认输关店。”
刘霸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一空,神色慌张慌乱,声音都带上几分颤抖:“你…… 你说的一点不差,白先生,求您指点我化解灾祸的办法!”
白昃本不愿多管闲事,可见对方已然放下身段,用上敬语苦苦哀求,转念一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便开口提点:“你如今体重二百六十斤,必须减重至一百五十斤,才能彻底化解身上的隐患。”
刘霸猛地瞪大双眼,满脸震惊:“你怎么连我的体重都知晓得一清二楚?”
“静下心听我说完,坚持减重即可平安无事。”
刘霸连连点头,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满心愧疚:“多谢白先生提点,方才是我莽撞无礼,我马上让人把猪肉送过来,先行告退!” 说完一溜烟跑没了踪影。
围观街坊纷纷拍手叫好,大半人心里都惦记着即将到手的免费猪肉,气氛格外热闹。
人群渐渐散去,店铺恢复安静,白昃打算回内屋歇息片刻。刚要关上店门,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飞快从院墙边缘一闪而过。方才为刘霸卜卦耗费了不少自身灵力,身心俱疲的他懒得深究,随手关上店门,回到内屋倒头便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轰隆巨响的雷声骤然炸响,划破静谧夜色,将陷入沉睡的白昃猛地惊醒。白日里人声鼎沸的街巷此刻一片死寂,窗外刚下过一场大雨,空气潮湿微凉。他走到冰箱旁,取出一盒冰牛奶喝下,打算出门散步舒缓心绪。
推开小院木门,门口摆着一只白色纸箱,打开一看,正是刘霸承诺送来的猪肉。白昃将纸箱收好放进冰箱,独自走入雨后空旷的街道。
夜色沉沉,整片大地都陷入沉睡,街巷万籁俱寂,只有零星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雨后微风裹挟着泥土与青草独有的清新气息,轻轻拂过白昃的脸颊,抚平了他心底积攒的烦闷。街边暖黄色路灯缓缓洒落柔光,将他单薄的身影拉得悠长。
忽然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白昃骤然转头,对上一张陌生少女的脸庞。不等他开口询问对方身份,女孩率先出声,语气干脆利落:“你就是白昃对吧?我父亲想见你,让我过来带你过去一趟。”
白昃面露不耐,皱起眉头:“平白无故,我凭什么跟你走,不去。随便一句话就让我动身,我也太没面子了。”
“你是想让我拿绳子绑着你走,还是直接打晕扛过去?” 女孩说着,伸手就要从随身布袋里掏出绳索。
白昃连忙服软摆手:“别别别,我跟你走还不行,真是服了你。”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从路边大树后方驶出,女孩一把拉开车门,拽着白昃坐进后座,车辆很快驶离这条老胡同。
车辆一路平稳行驶,不知过了多久缓缓停下。女孩伸手推了推昏昏欲睡的白昃:“喂,醒醒,我们到地方了。”
白昃揉着惺忪睡眼走下车,抬眼望去,院门上方悬挂着一块牌匾,刻着 “山海会馆” 四个苍劲大字。
“这是什么地方?” 嘴上虽随口发问,心底却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感,仿佛年少时曾在某处见过这座宅院。
没等他细细回想,女孩直接拽着他的手腕往里走。会馆内部装潢华美大气,采用古中式楼阁设计,雕梁画栋,精致考究,看得白昃暗自惊叹。
厅堂中央站着几名身着素色长衫的男人,其中一人上下打量着他,开口发问:“这小子就是白泽转世?小叶,你确定没有认错人?”
名叫小叶的女孩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您不必怀疑我,我绝不会认错目标。”
另一人轻笑一声,打趣道:“叶小姐,我们不是刻意质疑你,只是他身形单薄,细胳膊细腿,不看脸的话,很容易误认成姑娘。”
“什么白泽转世?你们怕是找错人了,我可是纯爷们。” 白昃皱着眉反驳,满心不解。
“我们没有找错,你就是这一世的白泽转世。”
一道格外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白昃猛地回头,方才说话的两人之中,赫然站着自己许久不愿亲近的父亲白辰朴。
“臭老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辰朴脚下一个趔趄,险些当场摔倒,快步走到白昃身边,压低声音面露窘迫:“你就不能在外人面前给你爹留一点面子?”
“行,我耐着性子听你把话说完。” 白昃压下心底的烦躁,敷衍回应。
“我简单跟你讲清楚根源,咱们白家祖上是上古白泽上仙,家族每百年便会降生一位白泽转世之人,而你,就是这一世身负白泽血脉的传承人。”
“那你从前为什么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件事?” 白昃追问。
“你年纪太小的时候,和你说这些玄妙之事,你根本无法理解;后来你执意搬出去独居,一心守着胡同里的算命小店,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你细说原委。” 白辰朴缓缓解释。
这时,一道沉稳男声从二楼楼梯口传来,一名中年男人缓步走下台阶:“白昃,你是不是天生拥有一眼看穿旁人底细的能力,你开算命铺子谋生,依靠的就是这份与生俱来的天赋吧?”
白昃下意识反问:“你是谁?”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小腹骤然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拳头,小叶挑眉警告:“怎么跟我父亲说话呢,一点礼数都没有。”
“小叶,不许动手。” 男人笑着走上前,主动自我介绍,“我叫诸葛风,是小叶的父亲。”
白昃捂着发酸的肚子,低声嘟囔:“小叶……”
诸葛风转头看向自家女儿,略带疑惑:“哦?小叶,你还没有和白昃自我介绍吗?”
女孩淡淡开口,语气平淡无波:“我叫诸葛叶,和你同年同月同日出生。”
诸葛风神色一敛,切入本次邀约的核心要事:“今日特意将你请到山海会馆,一共有两件紧要之事。其一,我们收到消息,你白泽转世的身份已经现世暴露,我们组织会全程负责护你周全;其二,希望你能够加入我们,你的天赋能力对我们追查秘事至关重要。”
白昃满心疑虑,接连抛出问题:“白泽前世的记忆我一点都没有,再者,我凭什么答应加入你们,能得到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
“组织内部福利齐全,缴纳三险一金,年终发放年终奖,全程包吃包住,分配的单人宿舍自带独立厨房,居住条件十分优渥,这样待遇你觉得如何?” 诸葛风细数福利。
白昃勾了勾唇角,意犹未尽地摇了摇头:“就只有这些好处?这点条件可打动不了我。”
诸葛风上前一步,凑近他耳畔压低声音,抛出最诱人的筹码:“你父亲公司所有繁杂商务琐事,今后都不用你费心插手,一切由我们代为处理。”
白昃神色瞬间一变,当即爽快应下:“我同意加入,这话你可得算数,不能反悔。”
诸葛风点头应允,接着安排住宿:“如今会馆宿舍只剩最后一间空房,就在我女儿诸葛叶房间的隔壁。你今晚先在这间客房暂住一晚,明天我让人去你胡同的小店搬运行李。”
白昃跟着引路之人走进客房,环顾一圈屋内陈设,装潢精致、设施齐全,是顶尖规格的套房,忍不住暗自欣喜。可一想到隔壁住着这位漂亮却脾气傲娇、动辄动手的诸葛叶,一时竟分不清自己该笑还是该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