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条件是什么？”艾维因问道。
“宫廷，或者说你能找到的最好的魔导材料。我最近在研发一件魔导器。我需要一些稀有的材料来突破技术的壁垒。”
“盖亚，你真的要求助这家话吗？”米提若皱起了眉头。
“不是求助，是交易。”盖亚攥紧了拳头。她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如果没有宫廷的支持，那件魔导器可能永远也没有完成的时候。”
“如果那件魔导器可以完成……就不再有像我这样的人，也不会再有道林·格雷那样的人。”
“米提若，这不也是你所希望的吗？”
“我希望你能够不钻牛角尖，开心地生活。”米提若说道，“你不对这个世界负有责任。而且我答应过你的母亲，会让你平安长大。”
“那就放手让我去做。”多莉丝反驳道。
“抱歉打扰你们一下。”一旁的艾维因忽然发话了，“安德森小姐，我可以与你合作，但我想知道一件事。
你到底在制作什么样的魔导器？”
盖亚意味深长地说道：“我要制作神明，代表正义和公理的神明。”
“……”就连艾维因此时都露出了看怪物一样的表情，“不可能。唯独这个是在痴心妄想。”
“安德森小姐。米提若虽然有些不切实际，但他至少还是个值得被尊敬的理想主义者。而你，能说得出这种话的人，只能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用一个机器维护世界和平，简直大放厥词！”
“喂，你这也说得太过分了吧……”一旁的米提若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没关系，他说的都是对的。”盖亚说道，“因为在我看来所有人都是这样的疯子。”
“你说什么？”艾维因一抖肩膀，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有人求助于天上虚无缥缈的神明降福人间，有人寄希望于现行的秩序和权力维稳世界，还有人想以一己之力扭转所有人的不幸……”盖亚漆黑的瞳孔在黑夜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殿下，我们就是这么可笑的生物。比起阿克夏，甚至比阿克夏更广袤的世界来说，我们连尘埃都不如。尘埃只能想出这么可笑的办法。你觉得维护和平的伪神是疯狂的虚无。难道，理想的英雄，现行的秩序和天空的神明就是更好的救世方法吗？”
【我们都是愚者，愚者只会用自己那愚不可及的方式冲破枷锁。】
艾维因愣住了。他居然被一个小女孩驳斥地哑口无言。
“可是，维护公理的人造神明，这对我有什么好处？我的愿望又不是世界和平。”艾维因笑道，“我不是你和米提若那样的悲观主义者，我甚至觉得阿克夏现在这样挺好的，它会迈向一个光明的未来。”
“它只会迈向深渊。”盖亚说，“无休无止的同族和异族的相互倾轧，痴迷于外神的邪教，操控着整个世界的教会。我见过了母亲的死，而米提若也见到了太多的不幸。阿克夏便诞生于战争之中，它因为战争而逐渐成长，最终也会因为战争而毁灭。我不是你这样的乐观主义者。我想要探寻一条新的道路。我要用魔导学的方式来阐释和平和秩序。”
无月的夜下，三人长久地沉默着。
最终，艾维因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说动我了。我觉得你有作为合作伙伴的价值。但是 ，与你合作，把最好的魔导资源向你倾斜，我这个对于世界和平完全无感的人能够得到什么好处呢？如果你想说我能够得到一个光明的未来，那我们的合作也就到此为止了。”
“就算是在最黑暗的末日，我也确信我能够活下去。”
“我不打算许诺给你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盖亚慢慢走向了艾维因。
她抬起头来，同艾维因对视着。
“你说得对，这是个几乎无法完成的疯狂行为。”
“也许十几年，也许几十年，也许这个代表正义和公理的神明永远无法降临。”盖亚说道，“我会先进行原型机的开发，然后再一点一点地对其升级。殿下，我能够保证，只要不触及这件魔导器的核心模块，所有的技术我都会在第一时间交给你。如果你的魔导学者们能把这些技术系统应用。领先阿泽利亚的魔导技术至少三年，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殿下。一个比伪·玄色海更为合理而且可控的力量，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呼……”艾维因哈哈大笑，他看向了米提若，“米提若，你要是有你的小黑猫一样这么好说话就好了。”
“跟我合作后你会明白，我是个很严苛的合作对象。”
“成交。”艾维因摘下手套，他对盖亚伸出了手。
盖亚握住了他的手。
艾维因满意地离开了工房。
米提若倚在一旁注视着盖亚。
“你真的要寻求那种人的帮助吗？”
“我没有别的办法不是吗？”盖亚问道，“那种级别的魔导器，可不是用稀松平常的东西可以应付过去的。”
“这不像你。在对待魔导器的事上你一向都很谨慎。”米提若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还是放不下道林的事，对吗？”
“那场悲剧本来可以避免，只要有那件魔导器的存在。”盖亚说道。
米提若叹了口气。
维护世界和平的人工智能……他在高华时期看了不少于此有关的电影，最后导向的结果全部都是灾难和痛苦。
“前面的路不会那么好走。”
“那我也要继续走下去。”盖亚回到了工房。
“我丝毫不怀疑，如果有恶魔在这里，你甚至会寻求恶魔的帮助。”米提若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曾经遇见过一个温柔的恶魔。”盖亚回身注视着米提若，“他总是把自己打扮成漆黑的颜色，一副非常可怕的模样。但我知道，他是个温柔的人。”
米提若笑了起来。
“再见。”盖亚深情地说道。
“再见。”
米提若离开了工房。现在他放心了。不管导向的结果如何，至少盖亚比他想象的要坚强。
道林·格雷死了，但米提若的调查还没有结束。
在寻找道林的卷宗时，米提若发现了二十年前警察局一桩悬而未决的遗案。
一个在死在宫里的十几岁的女孩，卷宗的信息少的可怜，只知道她的名字叫**丽丝（Alice）。
死因，死亡时间都很含糊。死在宫廷里，案件详情又如此掩人耳目。
米提若知道，这个叫爱丽丝的女孩的死亡一定与帝国皇室有关。
米提若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第二天，魔导器的制作正式拉开了帷幕。
狭小的工房里，盖亚将桌子上不用的零件全部推到了地上。然后她在墙上挂了一张图纸。
图纸上是一个**的少女。除了没有猫耳，并且是长发以外，少女的长相和盖亚一模一样。
“这个魔导器的模样，是你自己？”桌子旁边的多莉丝皱起了眉头，“真的吗，一个不穿衣服饿少女？”
“咳……”盖亚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下。
“这只是个原型机，并不是【荷鲁斯】（Horus）的最终版本，反正躯体最后都要更换的。”
“荷鲁斯？”
“是米提若给她取的名字。”盖亚看向了一旁的米提若。
“荷鲁斯，代表着阿克夏未分野时某个地区的至高之神，他与太阳结合，代表着刺破黑夜的光辉。”
座位上的米提若打了个哈欠。
“你是昨晚没睡觉吗？”盖亚狐疑地看着他。
“昨晚去调查了一点东西。”米提若揉了揉自己的黑眼圈，“说说荷鲁斯吧，我很在意你为什么把它完全设计成人类的模样？”
“因为我并不清楚神的构造，所以只能再造一个人类的结构在进行修改。”盖亚解释道，“在原型机投入实践后，我会慢慢地进行形式上的修改。”
“明白了。”米提若点了点头。
“我还有个问题。”多莉丝这时又举起了手。
“请说。”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多莉丝手中的羽毛笔指向了一旁坐着的的艾维因·怀特。
“很简单。”艾维因笑容可掬地说道，“因为我也是荷鲁斯研发团队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