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这个梦……暂时是醒不来了。
清晨，林白茫然地坐在溪流边，直愣愣望着眼前的潺潺流水。
清澈的水平面映照出林白略显憔悴的脸。看起来他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少年，未经打理乱糟糟的短发，微微挺翘的鼻梁，以及一双漆黑透亮的眼眸……
唔~是错觉吗？林白觉得自己的头发以及瞳孔比以往更“黑”了。
凑近水面，林白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嗯，的确更黑了。
emmmmmm好吧，现在可不是在意眼眸变黑这种细枝末节的时候，谁能告诉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河边则长满了高过膝盖的茂盛青草；仔细聆听，幽静的林叶间不时传来两三声鸟鸣，还有一些夏虫发出的吱吱声。
可林白清楚地记得，前一晚自己还躺在家中卧室，接着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当试图回忆梦境详情时，林白瞬间感到一阵目眩，同时还伴随着大脑的阵阵抽疼。
他只记得在梦里，自己似乎……变成了另一个模样，一个自己从未……
沙沙沙~沙沙沙！
“谁？”
听见身后传来簌簌声响，林白猛地回头。
不知何时，自己身后居然站着一位陌生的少女！
少女的穿着十分“怪异”，整件衣服像是拼拼凑凑补起来的，各色布条将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脸上还缠着面纱与头巾，看不清具体样貌，身形瘦弱，比林白矮一点点。
“【德语】您终于醒过来了，我的神明大人。”
见林白注意到了自己，少女显得十分激动，连忙俯下身，双手捧着一个小方包递上前。
“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林白挠了挠头，“这是给我的吗？”
少女点了点头。
林白好奇地拆开小包裹，原来是一块黑面包。
“给我吃？”
林白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少女手中的面包。
“嗯。”
女孩这声“世界通用”鼻腔音林白倒是明白了。
“谢谢，可我并不饿。”
林白摆了摆手，委婉拒绝道。
自己真的一点儿都不饿，当看见面包时，甚至隐隐有些抵触，这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排除不仅仅是对眼前的面包，而是所有的食物。
“【德语】神明大人……”
“你是在叫我吗？”
林白瞬间反应过来，因为“神明”这个词有听起来些耳熟。
女孩又点了点头，将手中黑乎乎的面包凑到林白嘴边，“神明大人，这是妮娅能找到最精致的食物了，请您一定要吃掉它，不然您会饿坏的。”
“抱歉，我还是听不懂啊。”
穆修只能用标准的普通话应答，思索一番后，又操起了蹩脚的英语，“English understand？”
少女眨了眨蔚蓝色的清澈眼眸，“神明大人您试图与我这卑贱的凡人沟通吗？这是妮娅莫大的荣幸。”
说着女孩双手合十，居然要跪下来。
“这是干什么？别跪呀。”
林白下意识扶住少女的手臂。
“啊！”
当触碰到手臂的一刹那，少女惊呼了一声，蔚蓝的眼眸闪过一丝难掩的痛楚，咬着嘴唇连连后退。
“欸？我弄疼你了吗？可我明明……”
明明没有使力。
林白不解地皱起眉梢。
“神明大人，请宽恕妮娅的罪过，妮娅刚才失态了。”
见少女又做出一副深刻忏悔的样子，林白头都大了，自己难道是什么魔鬼么……看把人家小姑娘吓的。
“你说的应该是德语吧？”林白最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你叫什么名字啦、这是什么地方、我们还在地球吗……很可惜我们语言不通，至于面包我真的不需要，你留着自己吃吧。”
“面包——留给——自己。”
林白艰难地用手势比划着。
少女将一块不起眼黑面包用方巾仔细包裹，看样子食物对她而言十分珍贵，所以林白又把自己不饿的事实解释了一遍。
“神明大人，看得出来，您很想与妮娅交流。”
少女望着林白焦急的样子，低头陷入了片刻沉思。
“如果神明大人真的想告诉我什么，妮娅有一个办法。”
少女说着，缓缓将右手食指缠绕的一小块布片揭开。
“你的手……”
当布片彻底脱离手指时，林白愣住了，只见女孩的短短手指上布满了狰狞恐怖的伤疤，像是经历了非常严重的烧伤。
“原来我刚才真的弄疼你了，对不起。”
“妮娅不想亵渎神明大人，可如果神明大人想要与我交流的话，请允许妮娅——”
少女犹豫着走上前，将颤抖的手指轻轻点在林白的喉结下方。
“等等，我似乎想起来了，你的身上烧伤……”
“嗯，是神明大人救了我。”
“你能听懂我的话？”
林白一脸错愕，“不对，我刚才明明还没有开口，你是怎么知道……”
“是[通灵]，这是妮娅被赐予的能力。”
夜晚的祭祀、狂热的村民、绑缚在十字架的女巫、自己“站在”空中凝视着的一切……
林白终于全部想起来了！
“你是那个女巫吗？”
“您可以叫妮娅，神明大人。”
在薄如蝉翼的面纱下，依稀可见少女的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