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在米卡的耳边,卡罗尔的靴子碰撞大理石地面的脚步声声音渐渐的变大了。
【他往这边来了】,米卡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瞳孔闪烁,一会儿变大一会儿变小的眼球表明了米卡此时内心的不平静。她的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用手紧紧按压着自己的胸口,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然而没有结果,米卡并不能让自己获得几分安心,现在的她心里不停地祈祷,【找不到我,找不到我,快走吧,快走吧……】
“咚咚咚……”大理石上的脚步声又渐渐地变小了,脚步声的主人显然远离了这里。
【太好了,他没发现我,我成功了。】又观望了一阵后,确认听不见卡罗尔的脚步声后,米卡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剧烈起伏的胸口得以渐渐变得平缓,眼神也是像是要溃散了一样放松了开来。等到米卡意识到自身状况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全然被冷汗浸湿。除了后背,额头上也是黏糊糊的汗液,几缕头发黏在额头上,十分的不舒服。
【之后一定要好好洗个澡,现在就离开吧】米卡安慰着自己,顺便已经想好了这次的工资以后要怎么花了。【上次店里的身衣服真的好美啊,很明显是用很昂贵的布料做的吧。听说魔族的魔王也买过呢!】
其实,米卡心里清楚,那件衣服的价格根本不是自己能承受的起的,她所能做的就是找一件高仿制品,来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也许这就是女人的本质,就算不会买也不打算买,脑海里依旧会不停地幻想吧。
沉浸在脑海里的想象中,米卡用原先捂着脚踝的手掀开了帘子,准备赶紧冲出去,早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后。
“咦?!”混杂着恐惧与震惊的叫声,从米卡的微微张开的小嘴中溜了出来。
在米卡面前的是现在她最不想见到的人,那个白发红眼的男人,那个来自地狱的恶鬼。
米卡很恐惧,她被卡罗尔发现了,她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命运。
米卡很震惊,她想不懂为什么明明已经早已离开的卡罗尔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为什么他能发现自己躲在这里?
出于极度的惊惧,米卡的瞳孔骤然间放大,恐惧感仿佛化为了实质般,仅仅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来。米卡也不敢呼吸,仿佛只要发出人类特有的呼吸后,自己就会被眼前的恶鬼吞噬。
【完了,被发现了……不对,还有希望,只要能说服他放我走就好了,我要活着,只要、装可怜就可以了。】极度的恐惧让米卡不得已放下自己的一切,以求得卡罗尔的宽恕。尽管叩头投降常常具有意想不到的作用,但这说不上是一个好点子。毕竟,即便布兰德如何求饶,卡罗尔依旧不为所动,反而还变本加厉了,结果就是布兰德承受了远超仅仅是死亡所带来的痛苦。
米卡已经变得有些疯狂了,求生的本能让她抛弃了理性。本来声称自己就算是死也不会向他人妥协、贬低自己的米卡这次面对了真实的、近在眼前的死亡,再加上已经目睹了在布兰德身上发生的惨剧,她已经顾不上尊严了,这一刻,她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牲畜,身体的机能仅仅为了活下去而运转。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可以给你一切,我,可以做你的女人。”贝齿轻咬着殷红的薄唇,仿佛是下定了什么重大的决心一样,米卡以一种十分不情愿的语气说道。在真正的死亡面前,一切都是这么的微不足道,为了活下去,此刻米卡愿意做任何事!
对面的那个白发男子用血红的邪异的双眸紧盯着自己,在强烈的注视下米卡有种自己的一切都已经被看透了的感觉,她的本来就剧烈跳动的心又揪紧了。
卡罗尔近距离地注视着米卡,过了一会儿,他笑了,以一种愉快的口气说道:“好吧,我放过你,不过我可不想要你啊,你走吧。”
明明已经得道了卡罗尔的饶恕,米卡此时的内心却并没有多么的开心,是因为他拒绝了自己的以身相许吗?是因为他那种说不出意味的眼神和语气吗?
米卡并不想花时间去理解这些事,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她拾起自己放在地上的高跟鞋,套入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的双脚,“咚咚咚”地经过了卡罗尔的身旁,甚至没有回过头再看一眼。
然后,她动不了了。
一只沾满了鲜血的手从她的胸口中伸出,从身体里带出的、那只手上捏着的,是自己的依旧在跳动的心脏。米卡的大脑霎时间变得一片空白,想象中的剧烈地疼痛过了好一会儿才涌上来。她不甘着、她恐惧着、她绝望着,不过这一切转瞬即逝,眼前的一切景象的色彩都开始褪去,光线逐渐消失,伴随着一同消失的是是这副身体不断抽搐着的疼痛。
眼前渐渐的由黑暗笼罩,人生的走马灯也没有再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她意识到了,自己要死了。
【不甘心呐,我的理想,还没实现呢。】心中满是懊悔。
“为什么……”伴随着不解的、无奈的话语,这副躯体彻底失去了生息。
……………………
卡罗尔放下了自己手中攥着的心脏,在心脏掉到地上之后,米卡的尸体也是失去了支撑,没有任何防护本能的“扑通”一声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从洁白的皮肤下渗出的鲜血将她的衣服、裙子染成了红色。血继续流淌着,在米卡的尸体之下,仿佛玫瑰一般绽放了开来。
【愚蠢的女孩。】卡罗尔想到,【从一开始她就应该知道的,在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人,最终都不可能活着。】
卡罗尔甩了甩头。其实在折磨布兰德的时候,感受着他的绝望,卡罗尔是十分愉快的。没有享受够的卡罗尔决定用米卡再做一次尝试。
然而事与愿违,卡罗尔已经试着让米卡绝望了。先给予米卡以活下去的希望,而后在她的面前将这一丝希望给掐断了。米卡确实是很绝望,卡罗尔能够感受到她那不规则跳动的心脏。但是,很奇怪的,他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愉快。
是的,在残害布兰德时的**,无法从米卡身上寻求到。
【是因为我与她之间并没有多深的渊源吗?嗯……应该、只能是这样了吧。】略加思索,卡罗尔想通了,【不过抱歉了小姑娘,我可不能放过你啊。】
随意地向米卡在心里表达了一丝歉意,卡罗尔转过了身。
“火焰。”熟悉的咒语,熟悉的火焰在卡罗尔的手掌上跃动着,血液被高温蒸发,被鲜血沾染的双手又变得白净。为什么火焰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很简单的原理。那就是形成火焰的、支撑火焰魔法的燃料—魔力,与自己身体内流淌的魔力是同源的,而没有标出攻击标志的、互为同源的魔力是不会伤害彼此的。
卡罗尔缓步走到布兰德的尸体,不,身体旁,单手把他给提了起来。再提着布兰德的身体,像是投掷标枪一样,卡罗尔瞄准了米卡的尸体旁,把布兰德给射了过去。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布兰德正中靶心,正好盖在了米卡的尸体之上。这样一来,布兰德的声誉便会受损,就更能好好地玩弄他了。
“慢慢挣扎吧,布兰德,我的老朋友。”冷漠地瞥了一眼,卡罗尔转身离开了房间。
……………………
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卡罗尔很顺利地离开了天上人间。从里面传来的依旧是那些迷乱的喘息声和怒吼声,门口的欢迎小姐们依旧在卖力地拉着顾客,整个圣易斯城的居民们依旧关在自己的世界中、过着或丰富、或单调的夜生活。天上人间里面的发生的惨剧没有人听到、没有人在意,一切都似曾相识,卡罗尔望着只有几颗星星的黑暗的夜空,不由得茫然了。
他伸出自己的双手,伸向空中,脑海中会想起的依旧是那一天。自己遭人迫害,满心绝望,他很愤怒、他很绝望、他很不甘。不过,一切都将过去,卡罗尔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布兰德只是个开头,我会给你们带来你们应得的命运。而且,现在的我,并不是一个人。】想到了令人安心的事,卡罗尔的脑海里现在浮现出的是伊琳奈的美丽的容颜,皱起的眉头舒展了开来,锋锐的眼神变得柔和,嘴角浮现出了之前从未有过的、充满人性温暖的笑容。现在的卡罗尔已经有了自己的希望、有着自己的支柱,伊琳奈是他的世界的全部。只要伊琳奈还在自己身边,卡罗尔就不会丧失意志,这份力量,叫**。
“等我,伊琳奈。你的男人,会完成自己的使命,凯旋而归。”诉说着思念与眷恋,卡罗尔望着美丽的夜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