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阿离(四)

作者:糖柒柒 更新时间:2020/10/16 16:07:37 字数:2316

箭矢如虹,精准的没入源赖夕的后背,他的身形踉跄了几下,用刀支撑着身体。

村民见机会来了,刀枪棍棒一并向他身上招呼。

“卑鄙小人……”

一口逆血喷出,源赖夕的脸色苍白了几分。

“哎呀,没打中,下一次可就不会再偏了。”山岸杏冷笑着,拉开弓弦。

又是一根箭矢飞来,源赖夕震退周围人后已经没有力气再闪躲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寒光急掠而来。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死在我面前!”

一道娇小的身影出现在源赖夕的眼前,他瞪大了眼睛:“不要!阿离!”

箭矢穿过了阿离的心脏,血花在空中绽放。

“你们不就是要我吗?现在我不动,你们随意……”阿离嘴角出现一抹殷红,向后倒去,一身白衣已然被鲜血染红。

“什么!!”山岸杏大惊失色:“祭品怎么能死呢!死的祭品可没多大作用了,该死!”

海面上的荧荧火光像是突然得到什么命令一样,一窝蜂的向着杏原村涌来。

“这……不知火!”一个中年村民颤抖的丢掉手里的锄头,瞳仁猛地一颤。

铺天盖地的不知火爆射而来,如同末日一般的景象在此刻降临。

源赖夕似乎早就知道一般,喃喃自语:“不好……阿离!”

他连忙跑到阿离身边,但刚刚触碰到她肩膀,源赖夕就被一股力量震飞出去。

“什么!”

只见无数的不知火进入了阿离的身体,原本乌黑的长发变得雪白,身上的白衣染着血,额头出现一抹火焰印记,妖异而又美丽。

死去的阿离忽然凌空而起,猛烈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

她的心境里一片黑暗,阿离的眼里没有一丝光亮,如同失魂一般。

“你放心去吧,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一道白发人影从黑暗里走出,轻轻拍了拍阿离的肩头,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向光明。

黑暗,吞噬了阿离……

……

一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红眸睁开,妖异的火焰在其中跳跃,白发披散,滔天的杀气爆发开来。

“妖……妖怪……”村民此时已经双腿颤抖,根本无法移动分毫,杀气已经将他们包围,冰凉的感觉不由自主的冲上脑袋。

阿离嘴角微微上扬,但眼里只有淡漠,她一挥手,一道烈焰爆射出去,贯穿了源赖夕身前的中年男人。

“啊!!!”

绚丽的火焰在燃烧,伴随着男人凄厉的惨叫,仅仅片刻,男人就化为灰烬。

“下一个……”阿离目光略过众人,在山岸杏身上定格:“到你了!”

“不要……不要!”山岸杏转身就跑,可阿离比她更快,白影闪过,山岸杏只觉得脖子一凉,紧接着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倒过来的世界:“我这是……死了吗?”

“小浩,对不起了,妈妈要先走一步了……”

轰!

血色的烟花在半空爆炸,阿离面无表情的熄灭了手上的火焰。

在她的身后,山岸杏的无头尸体慢慢倒下……

“你们……”阿离声音清冷,带着些许嘶哑:“一个也别想活!”

海面的火焰仿佛听到了阿离的话语,疯狂的向着这里涌过来,化作一条焚天火龙,摧毁着一切,原本繁荣的杏原村化为人间地狱。

阿离慢慢来到一座神明的雕像前,默默的注视着它,雕像此刻已经布满了裂痕。

“神明……曾经的我相信你,可你却做了什么?只会高高在上享受供奉,人间疾苦却丝毫不理会,那些献祭的少女,我至今还记得她们的哀嚎……”

“若你真的是神明,那就应该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到底值不值得!”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人间,不值得!”

神明的雕像被火焰吞噬,阿离转身离去,大火燃烧了杏原湾,焰蝶在其中飞舞,虽然很美,但也极其致命。

“源爷爷,我回来了。”

源爷爷强撑着身体靠在一块石头上,他的头发花白,嘴角带着血丝,看见阿离过来,挤出一丝微笑:“阿离……咳咳咳……”

阿离连忙扶住源赖夕:“源爷爷,你这是……”

源赖夕摆了摆手,看着阿离妖异的眼瞳,道:“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阿离,答应我,以后绝对不要让任何人看见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阿离不解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为什么?”

“因为……”

“因为你是天生终焉!”

一道极为冷艳的声音凭空响起。

阿离瞬间警觉,一缕火焰在手,观察四周,源赖夕则是微微摇头:“阿离,收手吧,来的人是我的……朋友,不过,你来晚了。”

虚空扭曲,一条极为笔直的大长腿从中迈出,一身红衣极为显眼,浑身气质如同骄傲的凤凰。

“别紧张,我不是什么坏……你!”凰翎狭长的眼眸眨了眨,随后看见源赖夕气若游丝的样子,脸色逐渐变得阴沉起来。

她身边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炙热。

“混蛋!你怎么又使用了呼吸法,我不是跟你说过再使用会……”

“会死对吗?”源赖夕轻飘飘的说出一句话,仿佛说的不是他一样:“凰翎,我并不畏惧死亡,我只是对你还有阿离抱有遗憾,而且是不能还上的遗憾。”

凰翎瞪了他一眼,然后给源赖夕摆了一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说道:“我带你回去,说不定还能救。”

“不必了……”源赖夕摇了摇头:“生死是人之常情,就算是阴阳师也逃脱不了,就像当年的晴明大人一样,也还是逃不了死亡……”

“源爷爷,你……要死了吗?”沉默的阿离忽然握住源赖夕的手,脸上挂着悲伤的表情,但却没有一滴泪,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源赖夕摸了摸阿离的脑袋,认真的为她除去头发上的灰尘:“阿离,源爷爷不能一直在你身边,和你生活的这十年是我最安稳也是最快乐的十年,我征战一生,救了许多的人,但也犯下了弥天大错,这个错,就算是我用一生来弥补也补不了。”

“你要记住我教给你的东西,未来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下去了……”

源赖夕重重的咳嗽了几声,一缕血液顺着手心滑落到地面上,可他的眼神依旧明亮:“凰翎,还记得我拜托你的事情吗?”

凰翎严肃的点了点头:“放心,阿离就交给我吧。”

“阿离,你要记住,天生终焉,妖异红瞳,未来注定统领百鬼,但……天生终焉也同样是百鬼最好的成长养料,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好好活下去。”

“这点不用担心。我的绝云山还没人敢闯,就算是大江山我也可以碰一碰!”凰翎吹了吹手指。

“谢谢,还有……对不起。”源赖夕微微一笑,被阿离抓住的手臂无力垂落……

“……”

大火已过,杏原村已经成为废墟,村口的一株大柳树下,有着一个小小的影子,很努力的在石头上刻着字。

“源爷爷,我会回来看你的。”

“从今以后,我就是离夕,我将带着这个名字,好好活下去!”

“源爷爷,一路走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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