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山肃穆地屹立,群星之光落入大地,山脉突然立起,形成一个垂直十米的巨大峭壁。另一头则是低矮的小山山,中间一条深邃的裂痕足足百米,只有数根与裂缝不成比例的铁链连接两段。
安德烈听见从山涧中吹来的习习的风,风声刮过山涧传到两端茂密的森林。树枝吱吱低语,一切起于自然,又归于自然。
突然,平静地森林中低沉的鼻息擂鼓声进入安德烈的耳中,一声又一声如此均匀,突然暂停了一下,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消失了。
安德烈睁开双眼,前面锁链之前在星光中站着一个年轻人,他剪着细碎的平头,满身是汗,上班身暴露在空气中。他的身材匀称,肌肉线条分明。
安德烈错眼间将他看成了猴子青年,仔细观察,这分明是不同的人,他自嘲一笑,大声喊着 对面的朋友,请出示你的身份牌。
男人从裤袋中掏出一个白色的铁牌,大力扔到安德烈脚下,安德烈仔细查看好后,将铁牌扔了回去。
为什么你要在这个时候上山,宗教所不是已经要求所有人在家里了吗。
尊敬的看守一切都是误会,我是想要看看星光才离开的家门,我愿意接受惩罚。
你给我背诵一下神书的第五节第三段。
第三段是戒律高于道德。
你给我背诵神书第六节第四段。
第四段是摩羯接受命运。
你给我背诵。。。
安德烈一直要求男人背诵了五个章节,男人越背越是急躁,安德烈可以感受到他发热的大脑。
站上锁链吧。
安德烈在男人走过锁链三分之一后,也走上了铁索。
“这个锁链是所有朝圣者都有资格走的,并且没有人能打扰别人朝圣的道路,你凭什么拦住我。”
安德烈看着唐重的脸,摸着剑说“很久很久以前,我也认为神的戒律不容侵犯。但是当我了解这个世界越多,我越明白一切事,神需要人间的执行者。从今天,不这场流星雨落下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无论谁,只要是浮岛上的人都会来到这座岛,这些锁链将失去它原有的意义,既然迟早如此,快个一些时间也无所谓。”
安德烈接着一句“并且,你的能力太特殊了,我怎么可能放你走。
男人听到这句后,他的样貌改变了,他脸部的骨头似乎都可以任意蹂躏,浮动的骨头进行了细微的改变,另一个人样显现出来。他不再是原来的精壮样子,变得消瘦,脸更加清秀,就像是一个正常的青年人。
安德烈瞳孔一缩,他从来没有相信过命运,但是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命运的滋味,他从未想到自己还会再见到猴子青年。就像必将踏破所有障碍的巨轮,这是上天给他的信号,他就要在此地格杀对方。
男人有点疑惑,他突然感受到了安德烈气势的改变,他认真观察对方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对方。只有对方标致性的黑甲属于裁判所,让他厌恶。
“我给你公平对决的机会。”安德烈在距离十米的时候将左衬甲的软剑丢给男人,男人拿着剑,随便舞了下,点了点头。
安德烈谨慎地降低重心,贴着男人试探剑招。软剑优秀的材质配合他精湛的手法剑花如同川流的河流。男人瞳孔一缩,他双手持剑,像是握着一把长剑,安德烈攻击哪里扫哪里,完全将剑当做棍子使用,凭借汹涌的力道打断每一次的杀招。
在平地上,安德烈可以轻易将这种敌人使用技巧击败。在锁链上,两人的振动不断影响着挥剑的角度,形式反而更加有利于肌肉力量更加强悍的男人。腿部力量技巧完全无法使用。
安德烈汗流满面,他停止了暴雨的进攻,将剑收回胸前,作击剑势,这样的姿势如同毒蛇吐信,他不用考虑自己的剑招只要抓住机会将敌人的咽喉撕咬一口。
对手乘机攻击,唐重刚刚消耗的体力远远少于安德烈,但是他的大脑一刻不停地转动。他的剑法大开大合,显然男人没有受过任何剑术训练,但是他并没有打算去用拙劣的技巧强行杀死对方,而是通过稳固的进攻将猎物慢慢撕碎。
两人互相拿剑喂招,双方脸上充斥着汗水,场面上明显男人占优,他的臂展,吨位都在安德烈之上。他飞舞的无规律的剑招,让安德烈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父亲随意教导自己的舞击。
看到男人露出了一丝笑容,在再次击打过来的剑中,安德烈意外选择用剑身硬接对方的招式。这样的做法也让男人意外,但是他还是加大力度迎接对方的应对。
澎的一声,好听的剑鸣响起,安德烈的软剑划过优美的痕迹,他独特的用力和软剑的特性让剑头舞动起来,瞬间在男人手臂上留下数道血痕。
星光下他的双臂鲜血淋漓,安德烈的软剑像是夺命的毒蛇,刁钻地撕咬他的双臂。他早就发现了剑的特点但是他的谨慎让安德烈没有一开始就进行袭击而是隐藏了杀招。
在这一场较量里面,他已经输了,虽然他尽可能保护了静动脉血管,但是一处流血血涌不止。
男人慢慢后退,安德烈看他退一步便逼近一步。令安德烈意外的是,男人将他的裤子脱了下来,男性特征暴露在星光之下。
“?”安德烈看着唐重,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下一刻,他明白了唐重的目的,将短裤做成包扎的样式,止住伤口的流血。
但是包扎的伤口血液无法流到,唐重的手臂失去了力量,安德烈杀他将会无比轻松,他已经判处唐重死刑,现在他只需要等待十秒就够了。
男人将布扎好,平静地看向安德烈,后者涌出不详的预感,他想起父亲告诉他的,只要敌人还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自己就不能放下警惕。他将软剑丢出飞击向唐重,这一招他并不熟练,轻松地被男人扫开。就在他准备再从衬衣里抽出软剑时,听到了男人的宣言。
“我赢了。”男人狠狠地踩向锁链,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男人那一段的锁链猛然断裂。
在男人走上锁链之前,他便已经将锁链的固定装置破坏,整个铁链无法承担过大的力道。
安德烈看着男人自群星间飞过,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他这个敌人。而是望向周围的铁链。
男人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相隔五米的另一根铁链。他很确信安德烈已经葬身在深谷之中,没有人能抓住百米的断索摔在石壁上活下来。
但是剧烈的声响已经惊动了整个圣山他必须快速地转移自己。
直到站在另一边山头的平地上,男人才歇了一口气。
“我本来准备就这么死掉的。”一把利剑贴在他的脖子上,唐重缓缓回头,安德烈身后出现黑色的虚幻翅膀。
神书中记载着,神最信任的侍从有着六翅六翼,代表着审判,它们来自冰海之上,开始翩翩起舞,带来众生神的审判。它们的舞是献给神的礼物,众生的噩梦。
当安德烈落向峡谷深处,看着男人活了下来,他的内心仍然接受着神安排的一切。但是看到男人如同爬起幼年时一样爬到锁链上,他的内心突然涌出无尽的怒火“我不想用力量碾压你,甚至如果是别人,我宁愿葬身在深谷之中。”
唐重听着他的审判,跪在地上,双手托举。
安德烈将剑击向他的手臂,要将他的双手砍断。
剑在一半停住了,安德烈疑惑地发现他造成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了。
“混账。”圣剑直直砍向男人头部,但是早已无法到达。
神之书里面记载了各个追随着主的生灵,描绘了主曾经的故事。在第五章的故事里,神将力量的权柄交给天使,天使按照功绩为每一个族群分配。
“天使,我的族群为神建造了辉煌的宫殿,我们希望得到更多的权利。”
“天使,我的族群为神种植了美丽的花树,我们希望得到更多的权利。”
...当天使为所有的族群分得该有的权益后,它来到了神的领地,看到了一个仍然在天之彼端辛勤劳动的族群。天使问他们为什么不一同分享神的权柄。
他们告诉天使,“每一个得到神力量的族群会招致族群的不幸。”
天使感慨着他们的明智,于是将伪装的力量连同剩余的权柄赋予给了他们,完成了神的任务。
男人的整个右臂握住了圣剑,它的粗壮程度远远超过身体其他的部分,肌肉膨胀,骨头相撞,指甲生长。男人脸上露出极度的痛苦。
手臂完全变成妖艳的暗红色,转过头回望的双眼完全血红,宛如跳动的火焰。他的身体覆盖着黑色的花纹,没等安德烈观察到更多的细节,野兽已经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安德烈将软剑插回衬衣中,双手从腰部黑色皮带鞘缓缓抽出,两根皮带伴随着身体中的气息变成了两把锋利的细剑。
安德烈了解所有能力的特点,他保持着双手持立双剑的姿势,用耳朵感受着野兽的动向。
八十七序列,野兽,这种强化的能力将无时无刻地折磨着一个觉醒者,在他清醒的时候,骨头,指甲乃至身体每一个硬组织都刺伤着周围的肉体。这种血脉中的痛苦代表着每一次开启都会进一步激发着肉体的潜能,他们每一个都是越战越走向毁灭,天生的战士。
唤醒能力而早已经失去了思维的“男人”,只是一只听从他内心本能的野兽,面对这样疯狂的野兽,安德烈并不担心自己的攻击,而希望自己的护甲足够优秀。
视野之外,响起了激烈的风声,安德烈双剑瞬间呈背剑势,剑背与肉拳狠狠撞击。
他整个人瞬间飞出,直直撞在森林之中,摧毁了沿途的树木。
就在他身体后面,一道黑影紧紧跟随着他,硝烟之中,他的身体弹到森林上方,黑影如影随行。安德烈的身体不断在空中被重重击打。
当黑影再一次从地面接力跳至安德烈应该出现的位置,却无法看到安德烈的身影。
群星之间,闪过一道黑影,那是安德烈六翼翅膀鸟扇,嘴角,眼眶流出鲜血,占领了绝对的制空权,无情看着地上类人的怪物。“可惜,只是一只野兽。”
尘烟散去,怪物的身体上有着深深浅浅的伤痕,野兽身体肌肉收缩,止住了一些流血口。
在他不停击打安德烈的同时,双剑没有一刻停止对他的攻击。单纯的铁剑是不可能伤害到他的身体,但是安德烈的每一剑都包含着风的助力。入骨之击,从表及里,野兽的内脏受到了重创。
野兽低吼一声,冲进森林,安德烈紧紧追上,不到一会,野兽凭借惊人的速度消失在了安德烈视线之中。
安德烈站在森林上方,低吟庄严音节,无名的“风”如鸟类以无形飞入森林的每一个角落,带回情报。
“怎么可能。”安德烈不敢置信,野兽在如此伤势之中藏住了自己的一切声息。
毒蛇藏于深谷,潜龙置于深渊。安德烈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野兽并没有离开,他仍然期待着天使的降落。
“那么,就等待吧。”安德烈不会放弃战术上的优势,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自己再遭受那样的攻击,他刚才差点晕了过去。他的视线中物体分开,他也需要短暂的休息,慢慢等待,直到男人出现。
野兽缓慢地移动着,尽量不发出声响。
野兽能够控制住自身声响,在经过短暂的失神阶段后,男人已经接管了身体。变身野兽之后会诞生第二心脏位于自己的右胸,像是双核驱动的赛车,即使这个时候给予他心脏一击,他也可以笑着将敌人撕成两半。同样,两个心脏也控制了心跳的力度。
经过失神期,男人恢复了意识,甚至在望到天使腾空而起,接下来的步骤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事实上,他并不想接手失神之后,每一个纤维,血管都传来惊人的疼痛,只有击打到敌人鲜活的肉体,急速飙升的肾上腺素能让他忘记痛苦。
现在他可以使用绞技,柔技,各种搏击技巧,天使如果再次和他对战,他将带给敌人惊喜。
安德烈一直以为男人不过是圣山外的流子,这种卑贱的人,安德烈执行任务的时候已经杀死很多了。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来到圣山永远效忠神,在圣山之外,觉醒力量的人们更愿意成为地下的王,享受着其他人的敬畏,痛苦,幸福。
但是这些人就像是无知的猪马,他们不了解为什么神书中神将力量交给天使分配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不知道他们的能力圣山的执剑人都了然于胸。
天使是风的眷属,他所有的能力都体现在风上面,鸟扇的翅膀只是为了节省血脉的力量。但是每过一秒,安德烈的消耗远远高于男人,他迟早会落下来和唐重正面对决。
安德烈也知道男人在等待着他,他缓慢的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等等,那是什么声音?”风的信使传来了一种奇怪的声音,那是拖拉的声音,安德烈仔细辨别,就像是恶魔来临,拖着那根长长的尾巴。
安德烈很多次做过实验,他无聊的时候就喜欢让信使满圣山跑,各种各样的声音他都听过,无论是铁和石板,人之间的碰撞,乃至于偷情的交配。他的大脑牢牢记住这些声音。他永远不会忘记,世界上只有神才是全知全能的。
“那是铁的声音,不好。”在星月之间,一条恶魔挥舞的黑色长鞭划开了群星,那是多么美丽又恐怖的景象,安德烈的身体瞬间爆发了极快的速度,就像是留下一道残影,但是长鞭依然狠狠地击中他的身体。
他像是膛管击中的子弹,脩然撞在森林尽头三百米远的石壁上,安德烈设想过战术,其中就包括飞在这边石壁上困死唐重,现在,唐重帮他做到了。
“聪明的人一生不会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事不过三。”很多真理都告诉我们同样的错误不要犯第三次。安德烈每一次的思考都忽略了铁链,那是他的耻辱。
他三次被铁链抽打,第一次在年幼的时候信念被铁链抽打,第二次是在铁链上决斗,最后掉落深谷,第三次男人使用百米长的铁链,将他在空中击飞。
“啊啊。”他的脸鲜血淋漓,黑甲也多处破损,但他的眼中跳动着黑色的火,他必要将其撕碎。